> С˵ > 王九金和大帅的女人 > 第382章 李爽得截肢
他心里一紧,四下一扫,看见李爽正靠著两丈外的一棵树干,半蹲著身子,手里攥著一截断树枝当拐杖。<br />
她咬著牙想站起来,可右腿完全吃不上力,刚站起一半又跌坐下去。<br />
“你怎么跑出来了?”王九金快步走过去。<br />
李爽抬起头,月光下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全是虚汗,嘴唇乾裂得起了皮。<br />
她看了他一眼,声音又干又哑:“我听见外面枪响得厉害……我担心你……”<br />
“担心我?”王九金蹲下身子,“你连站都站不起来,担心我有什么用?”<br />
李爽没吭声,只是拿那双杏眼倔强地看著他。<br />
王九金嘆了口气,伸手去扶她:“別逞强了,我背你。”<br />
李爽忽然身子一抖,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紧拧在一起。<br />
王九金低头一看,是她那条伤腿在抽搐。他蹲下去查看她的伤口,把包扎的布条解开一看,脸色一下子沉了。<br />
弹孔周围的皮肤已经肿了起来,顏色不是正常的红色,而是一种暗紫色,边缘开始发黑,往外渗的不是血,而是一种黄黄的黏黏的脓水,带著一股腐臭味。<br />
伤口周边的皮肤摸上去滚烫,像是刚煮熟的鸡蛋。<br />
“该死。”王九金咬著牙骂了一句。<br />
“怎么了?”李爽低头看自己的伤口,一看也愣住了。她自己是习武的人,受过的伤不少,知道什么样的伤口是正常的,什么样的伤口是要命的,眼前这个伤口,就是要命的那种。<br />
“已经发炎溃烂了。”<br />
王九金重新把布条扎紧,扎得比刚才更用力,李爽疼得浑身一颤,可她咬著嘴唇没出声。<br />
“你的腿再不治就废了。”<br />
王九金抬起头看著她,“不是嚇你,再拖下去,这条腿保不住,再往下拖,命都保不住。”<br />
李爽沉默了,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br />
伤口烂到这个程度,如果不马上清创取出弹头,感染会顺著血管往上走,走到腹腔就是死路一条。<br />
“沈城你熟悉。”<br />
王九金转过身,背对著她蹲下去,“你知道哪儿有私人医院吗?不能去大医院,江林的人肯定在城里盯得紧。”<br />
李爽想了想,忽然抬起头:“有个洋人开的私人诊所,离这儿不远,往东翻过一道山樑就是。那个洋人叫马克,是个德国医生。以前我们有个弟兄受伤,我送他去过一回,那个洋人手艺不错,嘴巴也严,给钱就治,不问来路。”<br />
“行,就去那儿。”王九金把她重新背起来,“你指路。”<br />
李爽趴在他背上,两条胳膊搂著他的脖子。她发烧了,体温高得烫人,呼出的气息喷在王九金脖子上,热得像火烤。<br />
王九金展开了游龙步。<br />
他脚下像踩了风,整个人在夜色中化成一道模糊的黑影。<br />
树枝从耳边呼啸而过,月光被甩在身后,林子里的野兔被惊得四处乱窜。<br />
李爽疼得浑身发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右腿隨著顛簸一下一下地抽搐,每抽一下都像有人在拿刀子剜她的肉。<br />
可她一声没吭,只是两只手死死抓著王九金的衣襟,指节捏得发白。 “还有多远?”王九金一边跑一边问。<br />
“翻过前面的山樑,下去就能看到诊所的灯了。”<br />
李爽的声音在发抖,可她硬是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往左拐,前面有条小路。”<br />
王九金按她指的方向拐上小路。这条路是村里人踩出来的土路,坑坑洼洼的,两边的荒草有半人高。<br />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著,脚下溅起的泥点子糊了一裤腿。<br />
翻过山樑的时候,王九金已经快喘不上气了。<br />
从林子到这儿,少说跑了有半个时辰,背著一个人,浑身是汗,夜行衣全湿透了贴在身上。<br />
他的肺像两个破风箱,呼哧呼哧地扯著,每吸一口气嗓子眼都干得发疼。<br />
但他没有停,连放慢脚步都没放慢。<br />
下了山樑,前面果然亮著一盏灯。<br />
那是一幢二层小楼,外墙刷著白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扎眼。<br />
门口掛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慈恩诊所”四个字,下面还有一行洋文,王九金不认识。<br />
门口的灯孤零零地亮著,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在地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br />
王九金衝到门口,拿拳头砰砰砰地砸门。<br />
“开门!马克医生!开门!”<br />
没有回应。<br />
他又砸了几下,力道大得门板都快被他拍裂了:“开门!有病人!开门!”<br />
还是没人应。楼上的灯亮著,可就是没人来开门。<br />
李爽趴在他背上,声音越来越弱:“算了……他可能不在……”<br />
王九金咬了咬牙,扯著嗓子喊道:“开门!有病人!治好,诊费十根金条!”<br />
话音刚落,二楼窗户啪地推开了。<br />
一颗脑袋探出来往下看了看,然后缩了回去。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门哗啦一声打开了。<br />
门口站著一个年轻洋人,三十岁上下,瘦高个,金色头髮乱糟糟的像一蓬乾草。<br />
高鼻樑,蓝眼睛,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睡眼惺忪。<br />
身上穿著白大褂,上面沾著几块暗黄色的药渍,手里还攥著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洋文书。<br />
王九金没等他开口,一把把门推开,右手从腰后拔出菜刀抵在他脖子上,左手顺势把门关上,反手咔嚓一声上了锁。<br />
马克嚇得手里的书啪嗒掉在地上,两手高高举起,金丝眼镜差点从鼻樑上滑下来。<br />
他用一口彆扭的中国话结结巴巴地说:“別……別杀我!我只是个医生!”<br />
“別出声。”<br />
王九金把刀贴在他脖子上,声音压得极低,“你是医生,我给你病人,治好了,给钱。治不好,这把刀不是吃素的。” 马克低头看了看那把菜刀。<br />
刀刃上还沾著没擦乾净的血跡,在灯光下闪著瘮人的光。<br />
他喉结动了动,眨巴眨巴眼睛,脸上的惊慌慢慢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审视。<br />
“放心。”<br />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声音比刚才稳多了,“我是医生,什么病人我都治。不管是枪伤刀伤还是跌打损伤,只要你给钱,我就治,把病人放手术台上。”<br />
王九金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钟,把刀收了回来。他转身把李爽从背上放下来,轻轻放在手术台上。<br />
手术台是一张窄长的铁架子床,上面铺著白布,旁边立著一盏可以调节方向的聚光灯。<br />
李爽躺在上面,右腿的裤管已经被血浸透了,血渍乾涸后变成了深黑色。<br />
马克走到手术台边,拧开聚光灯,把灯光对准李爽的右腿。<br />
他拿起一把剪刀,咔咔咔几下把她的裤腿从脚踝一直剪到大腿根,露出里面的伤口。<br />
王九金站在旁边,攥著菜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马克的手。<br />
马克的脸色在看到伤口之后变得严肃起来。<br />
他俯下身,用两根手指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的皮肤,又凑近了闻了闻,眉头越皱越紧。<br />
“她受了枪伤?”马克问。<br />
“对。”王九金点头。<br />
“多久了?”<br />
“一个多时辰。”<br />
“一个多时辰就烂成这样?”马克直起身,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br />
“子弹留在里面了,不是普通的子弹,是铅弹,铅弹在肉里会氧化,氧化了就烂,而且你们之前用了什么药粉?那个药粉虽然止了血,但是把弹孔封住了,脓出不来,全积在里头。”<br />
他把聚光灯往下移了移,仔细查看伤口周围的肿胀范围。<br />
从弹孔往上往下,足有一掌长的一段皮肤都变成了暗紫色,皮肤下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鼓,表面已经起了几个小小的脓泡。<br />
马克直起身,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br />
他看了看李爽的脸,又看了看她的伤口,沉默了好一会儿。<br />
“怎么样?”王九金问。<br />
马克转过身,看著王九金,蓝眼睛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br />
“伤势太重。”他说,声音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得截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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