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玉掀开门帘走进来的时候,屋里的灯光晃了一下。<br />
她身后跟著四个人,孙惊鸿,孙兰风,孙清菊,孙青霜。<br />
五个人站在那儿,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的,脚上的布鞋快磨穿了底!<br />
脸上的皮肤被风吹日晒得又黑又粗,嘴唇上全是乾裂的口子,头髮枯得像乱草。<br />
可她们的眼睛亮得很,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亮,像五把刚从磨刀石上抽出来的刀。<br />
王九金站起来,看著这五个女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br />
他一个个看过去,眼眶湿润了!<br />
十年了!一生有几个十年!<br />
十年前他派她们去的时候,她们还是如花似玉的姑娘。<br />
十年后回来,一个个都成了这副模样,这十年她们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经歷了多少次生死关头,他不敢想。<br />
但他知道她们把事办成了。<br />
“督军。”何小玉开口了,声音嘶哑,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br />
“日本布下的九处风水塔,被我们全部破坏了!”<br />
她说完这话,身子晃了一下,旁边的孙惊鸿伸手扶了她一把。<br />
王九金走上前去,站在五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他直起腰的时候,眼角有些发红。<br />
“辛苦了。”<br />
他的声音有些发哽,“快坐下,我让人给你们安排房间,好好休息。”<br />
孙惊鸿摇了摇头,往前迈了一步。<br />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亮,跟十年前一模一样,好像那满脸的风霜和那道伤疤都是別人的。<br />
“不用休息,我们听说日本鬼子要打过来了,来的正是时候。”<br />
她回头看了一下其余四人,然后转过来盯著王九金,眼睛里头有两团火在烧:<br />
“督军,我们赶回来就是为了打鬼子的!”<br />
王九金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把茶碗重重地顿在桌上:“好!”<br />
他让人把地图铺开来,和眾人商议对敌之策。<br />
王九金站在地图前面,用手指头在青省周围挨个点了一遍:“阳城、江城、济城、春城、青城,五路援兵,必须在三天之內赶到天城外围指定位置,等鬼子五万人攻到天城城下,六面同时发难,把鬼子包成饺子。”<br />
命令一下,电话线就开始发烫了。<br />
王九金先给阳城打了电话。秦兵接的电话,一听打鬼子,二话没说:“督军放心,阳城出五千,两天之內赶到。”<br />
又给江城打了电话。罗大志在电话那头嗷嗷叫:“他娘的,老子早想揍鬼子了!督军您等著,江城人马马上出发!”<br />
济城的张有武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吃饭,一听打仗把碗一扔,嘴里塞著半块馒头含糊不清地喊:“出兵出兵!济城出兵一万!”<br />
春城罗青雀,可接电话的语气比男人还衝:“放心,九金?我亲自带队,五千精兵,昼夜兼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br />
青城的罗林接到电话,只说了三个字:“马上到。”<br />
青城罗林更是放下电话就去点兵了!<br />
王九金放下电话,又转身去了军械库。<br />
这十年他赚的钱实在太多了,造船、开矿、通商、办厂,整个青省的银子哗啦啦往督军府流。<br />
可他没盖宫殿,没修园林,没给自己打金马桶,他把钱全砸在了军火和老百姓身上。<br />
军械库里,成排的衝锋鎗擦得鋥亮,迫击炮摞了一仓库,重机枪架得像阅兵一样整齐。<br />
山炮、野炮、榴弹炮,从美国买的最新式货色,炮管上的防锈油还没擦乾净。<br />
军火库后面是飞机场,几十架战斗机並排停在跑道上,机翼上的机枪口黑洞洞的,像是等著吃肉的猛禽。<br />
“让弟兄们换装。”王九金对军需官说,“最先进的装备,全发下去。”<br />
军需官愣了一下:“督军,这批装备平时您都不让动,现在全发?”<br />
“全发,留著下崽啊?”<br />
三天后,天城外围的丘陵上,埋伏已经布好了。<br />
鬼子的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地从东北方向压过来,排成十几路纵队,刺刀在日光下泛著寒光,军靴踩在土路上轰轰响。<br />
骑兵在两翼游弋,炮队拖在队伍后面,骡马拉著山炮吭哧吭哧地走。<br />
川崎骑在一匹白马上,举著望远镜朝天城方向看,嘴角掛著一丝志在必得的狞笑。<br />
天城的城门大敞著,城头上飘著几面破旗,看著像是一座空城。<br />
川崎放下望远镜,朝身后的传令兵一挥马鞭:“前进!拿下天城,青省就是帝国的了。”<br />
五万鬼子同时加速,像一股土黄色的潮水朝天城涌过来。<br />
军靴声、马蹄声、炮车轮子的嘎吱声混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抖。<br />
王九金站在天城城头上,手里攥著一个望远镜,身后站著一排將领。<br />
孙夭夭在他左边,陈小刀在他右边,何小玉和孙惊鸿几个站在后面,所有人都在等著。<br />
鬼子的前锋已经衝到了城下三百米。<br />
川崎的白马已经停在了炮兵阵地上,鬼子炮兵正在调整炮口角度,准备对城头进行第一轮轰击。<br />
王九金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看著身后所有人。<br />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淡,像是出门赴一场早就约好的饭局。<br />
“开炮。”<br />
这两个字不是喊的,是说的,语气跟平时吩咐厨子多加两个菜差不多。<br />
可这两个字落地之后,天城周围的山头上同时冒起了火光。<br />
不是一处两处,是几十处。 从东边的山头上,西边的丘陵上,南边的密林里,北边的土坡后面,炮口同时喷出了火舌。<br />
炮弹的尖啸声划破天空,像几十个人同时吹响了哨子,然后那些哨子声砸进了鬼子密集的队伍里。<br />
轰轰轰!<br />
炮弹在鬼子群里炸开,泥土和人体同时飞起来。<br />
一炮砸进骑兵队里,几匹马被炸飞了,马腿在半空中打著旋。<br />
一炮砸进炮兵阵地上,刚架好的山炮还没开一炮就被炸成了废铁,炮兵全趴在地上,有的再也起不来了。<br />
川崎的望远镜从手里掉了下去。<br />
他张大嘴巴,看著周围的山头,那些山头上全是炮口的火光,密密麻麻的,像山神睁开了无数只眼睛。<br />
“哪里来的这么多炮?!”<br />
他嘶吼著,“情报不是说天城只有几门土炮吗?情报有误!”<br />
他话音未落,头顶上响起了更恐怖的声音。<br />
是飞机!<br />
几十架战斗机从天城后面的机场升空,排成人字形从云层里钻出来,机身上的徽在日光下亮得刺眼。<br />
飞机从鬼子头顶上掠过,机翼上的机枪开始往下泼子弹,一道一道的火线从天上垂下来,像几十条鞭子同时抽在鬼子群里。<br />
鬼子开始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