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唯一不高兴的人<br />
在某一个瞬间,邓布利多仿佛回到了一百年前的戈德里克山谷,他看到了那个躲在阁楼,小心翼翼、又满眼憧憬地看著窗外的女孩。<br />
邓布利多想停下来看得更清楚一些,但某种神秘的力量却在推著他继续往前。<br />
他又路过了一个熟悉的穀仓,木门歪歪斜斜地掛在那里,露出好长一条裂缝,隱约能看到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正在里面谈笑风生。<br />
画面一转,他又回到了熟悉的霍格沃茨,在那间熟悉的变形术办公室里,一个脸上有著些许雀斑,看上去有些靦典的学生正在申请退学。<br />
“教授,您不用感到难过,这是我自己的决定。”<br />
纽特·斯卡曼德,老朋友了,那时候他可真年轻啊。<br />
邓布利多想和他打个招呼,但身体却再次不受控制地被拽走了。<br />
这时他正领著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往城堡里走。<br />
哦————那是米勒娃·麦格吗?<br />
时间太久,他有点记不清了。<br />
之后他又看到了更多熟悉的画面,有好的回忆,也有糟糕的经歷,感觉很奇妙,像是在看加了太多记忆的冥想盆。<br />
——<br />
渐渐的,这些画面越来越快,所有色彩混合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涡。<br />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漩涡又不见了,变成了乾净整洁的天花板。<br />
旁边好像有人在说话————<br />
“麦格教授,我真没有袭击校长,是他自愿的啊————凭良心说,我凭什么能袭击邓布利多啊——<br />
——这合理吗?”<br />
“闭嘴,奥利凡德,我们有证人!”这个声音————是斯內普。<br />
“斯內普教授,你动动脑子行吗?那个老杂毛根本就是在胡扯而已,其他校长都能作证!”<br />
“一派胡言————”<br />
“他说得没错,西弗勒斯。”<br />
这时,麦格教授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揉了揉额头,眼神复杂地看了西伦一眼,说道:“我问了戴丽丝·德文特校长,她告诉我说,邓布利多的確是自愿的————为了治疗他手臂上的诅咒。”<br />
“治疗————诅咒?”斯內普拖著长音.“你知不知道,当我赶到校长室的时候,邓布利多已经没有心跳了!”<br />
“戴丽丝·德文特校长不会撒谎。”麦格教授还没有说话,庞弗雷夫人就匆匆走过来,一脸严肃地说道:“至少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去包庇一个学生。另外还有一件事,经过刚才的观察,校长手臂上的诅咒魔力確实比之前少了很多。”<br />
作为霍格沃茨校医院唯一的治疗师,庞弗雷夫人自然知道邓布利多被诅咒的事情。<br />
事实上,第一个帮他治疗的就是庞弗雷夫人。<br />
刚才邓布利多被送过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对方手臂上那可怕的诅咒出现了变化,而且是很明显的变化,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撕掉了一大块。<br />
庞弗雷夫人不知道什么东西能撕扯诅咒,但却可以肯定这是真的。<br />
“你说什么?”斯內普眼里猛地发出一抹精光,立刻就要朝邓布利多的手臂看去。 结果一转头,他刚好看到了已经睁开眼的邓布利多。<br />
“发生什么事了,西弗勒斯————”邓布利多问道,声音虚弱得像是三天没有吃饭一样。<br />
“谢天谢地,阿不思,你终於醒了!”麦格教授从后面跑过来,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力量,把刚准备说话的斯內普挤到了旁边。<br />
“你在校长室里晕倒了,布莱克校长说西伦·奥利凡德把你杀死了————后来德文特校长告诉我说,他只是为了治疗诅咒————”<br />
听著麦格教授的描述,邓布利多原本浑浑噩噩的眼神也越来越清醒。<br />
他想起来了,他是在校长室里,近距离接触了一下那只独角兽的灵魂。<br />
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前一百多年的各种经歷。<br />
邓布利多必须承认,他大意了。<br />
当独角兽灵魂从身体里穿过去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可能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坚强。<br />
邓布利多找到了人群中的西伦,转头看了过去。<br />
“我提醒过你了,教授。”西伦耸耸肩,“我说可能有点痛,但你告诉我说没关係。”<br />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收回这句话。”邓布利多轻声说。<br />
“但有个好消息————我猜的没错,这一招確实管用。”西伦说,同时指了指邓布利多的右手。<br />
邓布利多下意识转头,隨后瞳孔猛地颤抖了一下。<br />
不止是他,这时还在病房里的人都看到了,邓布利多焦炭一样的右手上,食指和中指已经褪去了黑色,而且看上去比其他手指都要粗大不少,不再是皮肤包裹著骨头的状態,显然在慢慢长出血肉。<br />
再往上,他的手背、包括手臂上也有这么一道明显的痕跡。<br />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br />
这两根恢復原状的手指,就像是无尽的沙漠里出现了一片充满了希望的绿洲。<br />
麦格教授眼里一闪一闪的,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擦掉那些还没流下来的眼泪。<br />
斯內普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盯著邓布利多的右手发呆。<br />
庞弗雷夫人在斯內普旁边,同样在观察邓布利多的右手,时不时还会拿出魔杖,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上轻轻敲一敲。<br />
真神奇————她当治疗师也有几十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在没有解除诅咒的情况下,硬生生从中间开闢出一片生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br />
魔咒?还是魔药?<br />
“斯內普教授,麻烦你让一让,这里我需要多观察一下。”<br />
斯內普闻言立刻往旁边挪了挪,但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邓布利多的手。<br />
他在考虑要不要在邓布利多的食指上切一小块皮肤组织加入魔药里,或许能有不一样的变化。<br />
只是这么做可能有点不太礼貌,他才忍著没说。<br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都真心替邓布利多感到高兴,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邓布利多自己。<br />
虽然诅咒被解除了一部分,但他现在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尤其是看到跃跃欲试的西伦之后,更是幽幽地嘆了口气。<br />
怎么就有效果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