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br />
王苏墨从吊床上下来，远远就见到白岑怀中抱着威武，坐在树下。单膝微屈, 背靠着树干，一幅带着疲惫睡着的模样。<br />
若是仔细看, 额头上还有细汗。<br />
光晌午那些端盘子、洗碗的活儿不至于将人累成这样。<br />
王苏墨：“……”<br />
王苏墨随即想起昨日。<br />
—— 东家，如果老爷子同贺老庄主打起来, 我有两套方案。第一, 先让他们一起追我，他们追我, 自己就打不起来了；其二, 如果他们实在还是想对打，不追我了, 我就驾着八珍楼走，别让他们把八珍楼给轰了。<br />
看白岑这幅模样，难不成是她刚才优哉游哉躺在吊床上睡着的时候，他先带老爷子和贺老庄主跑了一转, 然后又着急忙慌收了八珍楼，再驾着八珍楼跑了一茬？<br />
王苏墨：(⊙o⊙)…<br />
好像, 也只有这么解释了。<br />
并且，八珍楼也确实挪位置了。<br />
她是睡得有多香……<br />
王苏墨抬头见取老爷子在八珍楼一楼小苑给花花草草浇水，忽然想起刚才梦里被老爷子种进去的白岑，王苏墨上前，“刚才又和贺老庄主活动筋骨了？”<br />
她问得委婉。<br />
说到这里老爷子就来气, 当即连浇花的壶都没放下，就用壶嘴指着稍远处，累得靠在树下就睡着的白岑朝王苏墨告状, “就那小子啊，跑得那么快，撵都撵不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兔子变得！”<br />
果然……<br />
她还真猜对了。<br />
白岑先是带着老爷子和贺老庄主气喘吁吁跑了一圈；然后两位老爷子反应过来了，不搭理他了，他就驾着八珍楼躲了。等风平浪静，坐在树下休息的这会子，抱着‘威武’就睡着了。<br />
不得不说，这等尽职尽责，不枉费她之前单独给他加的鸡腿。<br />
一人一狗，瞧着这模样，也说不上谁比谁落魄。<br />
还挺和谐的。<br />
“让他睡会儿~”王苏墨温声。<br />
老爷子继续一面浇水，一面同以前一样念念叨叨，但王苏墨能感觉得出来，老爷子的念念叨叨里更多了几分充实和热闹，因为有永远温和的贺老庄主，还有受气包、但是又能解决问题的白岑在。<br />
一楼苑子里的桌子简单支上，王苏墨又去马车里取了笔墨来。<br />
一面磨墨，一面听着林间路旁的鸟叫声，怡然自得。<br />
“写什么呢，丫头？”老爷子从二楼浇了花下来。<br />
八珍楼的二楼也是有养花空间的，和一楼一样，单独的插件，取下来就好，很方便，老爷子很在意他的这些花花草草，看护得比什么都好。<br />
每日这个时候都要给他们浇水，只有一年里最热了两个月是早晚浇水。<br />
“写招工呢。”王苏墨如实道。<br />
正好磨莫得差不多了，王苏墨笔尖蘸了蘸墨汁，在纸的角落轻轻点了一笔，可以了。<br />
王苏墨慢慢写下“招工公示”几个楷书大字。<br />
“还要招工？”对老爷子来说，八珍楼已经忽然来了两个人了，同早前就他和王苏墨两人手忙脚乱相比，人已经够多了。<br />
王苏墨当然知晓老爷子的意思，王苏墨提笔 重新蘸了蘸墨水，然后一面落笔，一面道，“老爷子，我是想招个副厨。就是可以杀鸡杀鸭，又切菜备菜那种。”<br />
老爷子愣了愣，“白岑也挺利落的。”<br />
老爷子其实对白岑维护，应当是怕王苏墨嫌他笨手笨脚。<br />
王苏墨莞尔，“他当杂工和帮手可以，但鸡和鸭都比他灵活，切菜什么的也指望不上他。”<br />
这倒也是……<br />
老爷子仍然维护，“我带着他吧。”<br />
王苏墨温声，“那多费你精力？我是想找个杀鸡杀鸭杀鱼的熟手，刀工好，可以做凉菜，还会切菜备菜，能在厨房做一连串活儿的熟手。就让小白和你一起支桌子，洗碗，传菜，点菜，以后说不定我们还能自己种种菜！”<br />
取老爷子眼皮子一耷拉，“不种！”<br />
老爷子心里他的花花草草可金贵着！<br />
王苏墨凑近，诚恳道，“老爷子，就种两窝菠菱菜~”<br />
老爷子：→_→<br />
王苏墨再次缩小范围，“就放在那六条观赏鲫鱼旁边，放两个花盆就行。糊上点油纸，看看秋冬能不能种出来？”<br />
老爷子恼火，“怎么的，就非种菠菱菜不可啊！”<br />
王苏墨颔首，“就得菠菱菜……”<br />
王苏墨凑近，“老爷子，你不想看这热闹吗？是不是真的吃了菠菱菜就能恢复内力？若是要等到明年，黄花菜都凉了。”<br />
老爷子头大。<br />
但什么都阻止不了王苏墨看热闹的心态。<br />
“种种种种种，让他自己浇水，自己看着。”那就是松口了。<br />
王苏墨笑着低头，继续写《招工公示》——现招八珍楼副厨一名，负责每日杀鸡杀鸭杀鱼，切菜备菜与基础菜式，要求用刀利落，刀工扎实，灵活变通，有经验着优先。<br />
王苏墨再看了一遍，满意点头。<br />
“老爷子，挂上吧。”王苏墨递给老爷子，老爷子接过，不怎么乐意去了二楼，挂二楼就显眼了，往来的行人都能看得到。<br />
老爷子挂完去忙旁的事，正好贺老庄主整理好碗筷这些，刚出来就抬头看到副厨的招工公示。<br />
“贺老庄主。”王苏墨见他驻足看着。<br />
贺老爷子笑道，“这么快？”<br />
王苏墨点头，“多一个厨房副厨帮忙打打下手，做菜和上菜的速度都会快很多，兴许，中午和晚上都能再多做一桌，也不会太累，我想多招呼些像陆老夫人和夺命龙虎刀这样的人。”<br />
贺老庄主捋了捋胡须，会意点头，“人多热闹。”<br />
王苏墨也顺势问，“老庄主，您看八珍楼里除了副厨，还缺什么吗？”<br />
他倒是真想过，也如实道，“账房。”<br />
账房？<br />
王苏墨嘴角微扬，她之前就确实想过这件事。<br />
她也好，老爷子也好，都不想管账，想到账本就头疼。<br />
索性谁都不管了！<br />
只要银子够八珍楼上路上行，收多收少，她和老爷子都没什么概念，或者，都不想有概念。<br />
她只想好好烧菜，好好找调料。<br />
老爷子压根不管账的事儿，银子都是放他这里的，老爷子见到银子就躲。<br />
贺老庄主继续，“丫头，有了账房，很多事情你就可以推给账房做了。”<br />
贺老庄主话中有话。<br />
王苏墨：(⊙o⊙)…<br />
“好的账房，可以给八珍楼掌舵，也可以规避风险。账房不用急，找到好账房，就找了一盏明灯。”贺老庄主说完，王苏墨好像领会到了一星半点，又好像似懂非懂。<br />
贺老庄主问，“八珍楼现在的帐谁在做？”<br />
王苏墨：“没有人做。”<br />
贺老庄主：“……”<br />
贺老庄主握拳轻咳，“人少，每日账目也简单，还行。”<br />
但贺老庄主还是问，“够用吗？”<br />
贺老庄主是掌管过偌大一个青云山庄的人，知晓偌大一个青云山庄，若是银两周转困难，便步步艰难。<br />
说到这里，王苏墨礼貌又不失恭敬，“还行，最后走的时候，从青云山庄薅了些……”<br />
贺老庄主险些笑出声来。<br />
王苏墨也没说错，贺淮安给的是真多……<br />
王苏墨轻叹，“那我再写一个招账房先生，一起挂上。老爷子，你帮我把把关。”<br />
贺老庄主点头。<br />
等第二个招工公示也挂上去，王苏墨拍了拍手，忽然觉得说不定人也马上就能招到了。<br />
之前招护卫兼杂工也是第一日挂上去，结果第二日白岑就来了。<br />
说不定这次都不用等到第二日……<br />
王苏墨再次抬头看了看招工公示，然后满意笑了笑，重新撩起帘栊回了厨房，提前做晚饭的营业准备。<br />
八珍楼蒸米饭的器具没那么大，中午的米饭只够中午用，小白和贺老爷子已经洗好，王苏墨洗了米，掌勺的工作，从蒸晚上的米饭开始。<br />
“臭小子起来了！”<br />
也听取老爷子远远招呼了声。<br />
王苏墨从厨房的窗户处见白岑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应该是醒了。<br />
醒了之后逗“威武”玩了会儿。<br />
威武还小，就是走路走得太快，刚要跑的时候就会滑倒。<br />
真的是条小奶狗。<br />
也奶凶奶凶的，白岑逗它，它会想要咬白岑的裤脚。<br />
白岑感慨，“真是看门狗啊~”<br />
威武不满，继续奶声奶气“汪汪”两声，但叫出来又似撒娇一般。<br />
白岑抱回了马车里，免得它跑丢。<br />
一会儿忙起来，可没人能留意它。<br />
原本就黑黢黢的一团，稍后天黑了更是没法看了。<br />
“自己和自己玩，乖，等晚些收工了再来看你。”白岑摸摸威武的头，威武歪着脑袋看他，好像在试着记住每一个字的意思，但还太小，或者相处的时间还太短，它也记不住。<br />
白岑转身离开，威武看了两眼，试着将两只小爪子搭着站起来，摇着尾巴。<br />
但没有成功。<br />
它还太小了，只能安静蜷回角落里，轻轻“汪”了两声……<br />
短暂的“宁静”过后，八珍楼又恢复了之前的忙碌。<br />
取老爷子去到二楼，将休息的牌子翻过来，挂牌，营业！<br />
贺老庄主提前去摆每一桌上的茶壶和茶杯，还有盘子和碗筷。<br />
白岑依次招呼客人，然后领客人到八珍楼对应的位置。<br />
但再如何忙碌，眼下的八珍楼也就能坐下三桌，依旧有没有排上位置的客人意兴阑珊，但也都知晓八珍楼的规矩，或者，旁边一样没赶上的人告诉他八珍楼的规矩，每一顿就三桌。<br />
但往好处想，抬头看，八珍楼也招副厨和账房了不是？<br />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br />
行走江湖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过八珍楼，也知道八珍楼除了掌勺东家，也就一个老爷子；如今等副厨和账房都到位，这八珍楼指不定就从一顿三桌翻了个倍去。<br />
无论江湖在哪儿，反正八珍楼都在。<br />
总有一日能排上。<br />
三桌客满，从厨房到跑堂都忙碌起来。<br />
点菜，做菜，上菜，第二趟的功夫，白岑和贺老爷子好像就已经适应八珍楼的节奏了，也做得开心。<br />
取老爷子不苟言笑，但贺老爷子温文尔雅，白岑又健谈多话，什么都能打听，也什么都能说上两句，来的食客一人一句就是几个江湖故事，白岑噼里啪啦说给做饭的王苏墨听，简直满足了王苏墨喜欢看热闹又在厨房不能看热闹的好奇心。<br />
还能添油加醋，说得绘声绘色，煞有其事。<br />
王苏墨觉得他都能去做说书先生才是！<br />
终于忙完收工，所有人都一面伸懒腰，一面松了口气。<br />
虽然仍旧是一顿三桌，但王苏墨同老爷子通过气，桌数没增多，但每一桌的餐都相应增多了一个，还行，有白岑和贺老爷子帮忙，能转得过来。<br />
“诶，东家，要不要去前面的镇子。”洗碗的时候，白岑在一旁问起。<br />
落日余晖落在窗台，王苏墨轻声，“都这么晚了，再走还要一两个时辰，这么大一个八珍楼，就算收起来，夜路也不好走。”<br />
王苏墨习惯了稳妥。<br />
白岑悄声自告奋勇，“我的驾车水平，应当比取老爷子稳当许多。”<br />
“许多是多少？”王苏墨问。<br />
“遥遥领先。”<br />
王苏墨好气好笑，“这么不谦虚的？”<br />
小白诚恳，“已经谦虚了，真的。”<br />
王苏墨啼笑皆非，“你们师门究竟是学什么的？”<br />
白岑顿了顿，感慨道，“学得东西可多了，嘴皮子也算。”<br />
王苏墨笑出声来。<br />
白岑也笑，“我出去帮忙了。”<br />
有白岑在，八珍楼好像都热闹了许多。<br />
白岑一出去，取老爷子就进来，念叨着，“油嘴滑舌！”<br />
王苏墨笑，“我怎么看老爷子，你分明喜欢他得很。”<br />
贺老庄主也撩起帘栊入内，补了句，“老取是喜欢得很，这家伙挺有意思。”<br />
言辞间，听到八珍楼外白岑的声音传来，“对不住，两位，八珍楼今日收工了，不营业了。”<br />
视线刚好被挡住，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br />
挂牌营业的牌子都摘下来了，只留了招工的牌子在，知晓八珍楼的人应当都知晓八珍楼的规矩，白岑不会特殊这么提醒一句。<br />
应当是遇到了不想讲道理的人。<br />
果然，“我们还没吃，收什么工？”<br />
八珍楼内外，白岑和王苏墨，取老爷子，贺老庄主都愣住。<br />
听声音低沉浑厚，没有多余的语气，应当是一个硬茬……<br />
厨房内，王苏墨和取老爷子，贺老庄主面面相觑。<br />
八珍楼外，白岑轻轻笑了笑，还是礼貌道，“对不住，客官，八珍楼每顿饭就招待三桌，我们今日的营业已经结束了，东家不做菜了，二位下次请早。”<br />
对方却道，“我管你八珍楼还是九珍楼。”<br />
听到这句，白岑脸上渐渐收起了笑意。<br />
王苏墨撩起帘栊，从侧面看过去，是能看到外面的。<br />
是一个紫袍的中年男子，背上还背着一个老和尚，老和尚好像腿脚有问题。<br />
也因为收起笑意，白岑自己打量起了两人，越发觉得在哪里见过对方，然后，白岑忽然眉头微舒，他想起来了，他今日和东家去湖镇买菜的时候，他们撞到的那个紫袍人。<br />
“是你？”白岑诧异。<br />
对方也愣了愣，很快，应当也认出了他来。<br />
无巧不成书，这样还能遇上。<br />
赵通背上，德元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赵施主，要不就不吃了吧？何必强人所难。”<br />
德元话音刚落，白岑刚想接“大师说得是”，还没等开口，就听赵通沉声且熟练，“放屁！”<br />
德元头疼，“阿弥陀佛。”<br />
赵通冷声道，“既然不营业，这八珍楼倒也没必要再存在了。”<br />
因为鲤鱼镇的缘故，他原本就对带有“八珍楼”“八阵楼”“八正楼”这些字样的东西很是反感，觉得又是这群招摇撞骗的人。<br />
但对厨房内的老爷子来说，这还了得！<br />
砸场子这种事情，老爷子顿时不干了，转身就要走，幸好王苏墨眼疾手快扯住老爷子衣袖，否则老爷子冲出去，真能直接穿云断山手将对方给劈成两半了去。<br />
王苏墨摇头：“老爷子！”<br />
老爷子正恼火着呢，贺老庄主温声，“老取，稍安勿躁，我去。”<br />
王苏墨点头，贺老庄主自然是放心的，至少比老爷子出去将人拆了放心。<br />
老取窝火，但也确实老贺在，他也怕他出去直接将对方穿云断山了。<br />
而八珍楼外，赵通正一脸冰冷，“让你们东家出来，看她招不招呼我？”<br />
白岑，“我们东家不随便见人的。”<br />
赵通皱了皱眉头，神来一句，“她是丑八怪吗？”<br />
王苏墨：“？？？”<br />
王苏墨：“！！！”<br />
“喂喂喂！丫头丫头！”这次轮到老爷子紧张了，反过来扯住她衣袖，不然王苏墨拎着菜刀就冲出去了。<br />
但王苏墨还是出去了，最后老取也跟着出去了。<br />
就这样，所有人都出去了，老取忽然觉得，还不如他一掌把这两人劈开呢！<br />
王苏墨顿了顿，也忽然认出对方是早上撞到的那个紫衣服的人。<br />
毕竟理亏在先，王苏墨之前的气势匆匆忽然消掉了一半。<br />
但架不住对方理直气壮，“要么做饭，要么死。”<br />
两个老爷子：“……”<br />
然后：“！！！”<br />
【嚣张，太嚣张，忍不住想揍他！】<br />
白岑：【你就嚣张吧，看一会儿给你揍的！】<br />
德元轻叹，“赵施主，我们一路同行，就是为了泯灭赵施主你心中的杀意。岂可因为这些小事因噎废食，一顿饭就前功尽弃？阿弥陀佛，阿弥陀佛。”<br />
“怎么，我吓唬他们也不行吗？”赵通又神来一句。<br />
他们：？？？<br />
就这么直接说的吗？<br />
当他们听不见？<br />
德元头疼：“赵施主，他们当中明显没有任何一个人被你吓到。”<br />
“闭嘴！”赵通恼意，然后看向对面几人，“要么吃饭，要么死……”<br />
这一次他话音未落，老爷子已经运气，一掌劈来。<br />
穿云断山手？<br />
德元忽然睁大眼睛，这股气势明显就是取关！<br />
赵通虽然没想到，但想没想到都不影响他从腰间直接拔刀。<br />
白岑愣住，宰鱼刀？<br />
大魔头赵通？！<br />
王苏墨微讶，刀工很好的那个？<br />
贺老庄主皱眉，怎么好像有点眼熟？<br />
总之，取老爷子已经和赵通交手上。<br />
赵通背上还背着一个行动不便的人，贺老爷子不可能和取老爷子一起上。<br />
白岑也退到老庄主身边，“老庄主，对面就是宰鱼刀，罗刹盟的大魔头赵通，是老庄主您退隐江湖之后才出现的人物，老庄主未必认识。”<br />
贺老庄主却皱眉，“我好像认识另一个。”<br />
另一个？<br />
白岑反应过来，“背上那个和尚？”<br />
白岑仔细看了看，他没认出来。<br />
诶，但贺老庄主这么一提醒，他仔细看，真的能发现这老和尚目光躲躲闪闪，鬼鬼祟祟的，好像在刻意避开什么？<br />
还能避开什么？<br />
自然是取老爷子！<br />
或者说，还有贺老庄主。<br />
白岑从来聪明。<br />
原本，老爷子那处应该是占上峰的，毕竟对方背上还有个不能动的累赘，老爷子的武功又登峰造极，若不是背上那个老和尚的指引，让他适时进，退，上前，躲过，赵通根本不应该能避得开老爷子的穿云断山手。<br />
竟然配合默契！<br />
但德元也小声提醒，“你打不过他的，趁他没彻底发毛，赶紧退。”<br />
赵通已经好久没有同人比划过拳脚，正在酣畅淋漓之时，他还不满德元指引他；眼下却还让他逃，怎么可能？<br />
赵通眉头一皱，眼波横掠，直接宰鱼刀锋一侧，动了煞气。<br />
这一侧锋顿时惹毛了老爷子，方才的穿云断山手只是皮毛，眼下恼意上头便也不再约束，周身功力调动，周围的空气里都透着波动。<br />
“遭了！这家伙毛了！”德元惊呼一声，“快躲开。”<br />
赵通被他往后一推，他再借着这一推的力道从他背上下来，刚好迎上取老爷子的这一掌，两人双掌正面对上！<br />
霎那间电光火石，周围被气流波动震得泥土泛起砸向身上和脸上。<br />
贺老庄主挡在前面，白岑伸手挡在漏网之鱼砸向王苏墨的时候，白岑后背吃痛。<br />
取老爷子的掌法已然登峰造极，但对方竟然能应下来这一掌！<br />
虽然老爷子确实也没有将这一掌用到极致，但是能接下这一掌的恐怖实力，放眼当今武林应该一共都没有几人。<br />
德元捂住胸口，重重吐了一口鲜血出来，没站住，被赵通扶住。<br />
老爷子虽然站住了，也没吐血，但手中也被对方震得发麻，然后诧异看向对方，很快皱眉，然后看向贺老庄主。<br />
贺老庄主也看向他。<br />
两个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定。<br />
原本德元就不怎么好，接了这一掌吐了口鲜血，更奄奄一息。<br />
赵通一面接着他，一面恼意看着他分明能站起来的腿，“老秃驴，你！”<br />
德元伸手制止他。<br />
然后重新双手合十，朝着取老爷子和贺老庄主道，“阿弥陀佛，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能在这里遇到两位故人，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