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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br />
“这些就是刚才我和白岑去见朱翁的时候, 朱翁说的。”王苏墨虽是八珍楼的东家,但这件事同八珍楼的关系不大。要不要答应朱翁的要求,其实更多在于老爷子和赵大哥这里。<br />
“这件事同黄金门, 尤其是溯金一脉相关,要不要和朱翁一道去关城, 老爷子,赵大哥, 此事还要听你们的。”王苏墨轻声:“找百晓通的方法很多, 不必走朱翁这条路子,而且百晓生能将八珍楼的消息这么清清楚楚告诉朱翁, 说明百晓通一直在盯着八珍楼的动静, 他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br />
“江湖百晓通,听说是百晓生的徒孙。”取老爷子环臂沉声:“百晓生为了救方如是, 一人传入敌营,在逃亡途中被人一箭穿心,死在边关。他只有一个嫡传弟子,但这个徒弟江湖中近乎没有消息。也是这些年才冒出一个百晓通, 所以年纪应该不大。”<br />
“那这百晓通会不会是假冒的?”白岑问起。<br />
既然百晓生的徒弟都从未在江湖中露面过,能证明百晓通就是百晓生徒孙的也只有百晓生的徒弟自己。<br />
冒名顶替也不是什么难事。<br />
翁和却摇头:“不会。”<br />
翁老坐阵镇湖司多年, 江湖中的事没几人比翁老更权威。“不会”这两个字从翁老口中说出,等同于板上钉钉。<br />
“翁老爷子,怎么说?”白岑好奇。<br />
赵通也看向翁老爷子。<br />
他看似是罗刹盟盟主,实则被架空,根本不了解罗刹盟内部运作。<br />
但他原本也不想做这个盟主, 有人就顺势架空他,各取所需。他才有这些空闲时间,在遇到德元之后到处走。<br />
之前的数年, 罗刹盟将他打造成盟中杀戮的利器。<br />
他在,罗刹盟的凶名便在。<br />
他所练的功法,还有刀法,动辄暴怒和走火入魔,只能靠罗刹盟盟中的解药压制。<br />
一直到他遇见德元。<br />
在他血脉膨胀,青筋迸起的时候,德元的啰嗦和碎碎念让他重新回归做人,而不是做利器……<br />
好奇怪,和德元分开明明只是早几日的事,但又像已经过去许久……<br />
他已经慢慢适应了现在八珍楼的日子。<br />
思绪间,正好翁和饮完手中的小酒,悠悠道:“因为,百晓通根本就不是一个人。”<br />
周遭所有人:???<br />
翁和继续:“百晓通是一个组织,或者说一群人。这群人分布在江湖中各处,组建了一张遍布江湖的消息网。你今日见到的百晓通可能是甲,明日见到的可能就是乙,后日,大后日见到的可能就是丙丁卯……以此类推。”<br />
这,几人都愣住。<br />
翁老的话简直出乎意料。<br />
取老爷子直接开始吐槽:“你就瞎说吧你!看信不信?”<br />
几人目光齐刷刷从取老爷子这处换到翁老这处。<br />
仅仅这两日,两位老爷子直接开怼的情况就几乎没停过,贺老爷子会让着取老爷子,但翁老不会让。<br />
而且翁老还会专门让取老爷子生气!<br />
取老爷子也回回生气!<br />
两人充分诠释了越老越喜欢怄气的真相!<br />
但取老爷子说得不错,若非说刚才那翻话的人是翁老,确实很难让人相信。<br />
江湖百晓生,当时死在救方如是的路上。<br />
这是有出处的。<br />
武林皆知,但翁老话里话外,应当知晓些内情。<br />
“百晓生是一个人没错,但自百晓生之后,就不是一个人了。”翁老语气平稳而笃定:“当初就是因为百晓生之死,他的弟子颇有感触。只有师父一人,难以扭转乾坤。”<br />
“翁老您是说,百晓生是一人,但百晓通就是一群人?”王苏墨提炼。<br />
“不错。”翁和颔首:“这也是为什么百晓生之后,他的徒弟在江湖中没有任何风声,但他的弟子百晓通却在这几年声名鹊起。这几人都是百晓生关门弟子的徒弟,他们共用一个身份——江湖百晓通。”<br />
竟然是这样!<br />
翁和如此笃定,且将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了,就连取老爷子都不得不信。<br />
“所以,不会有人能冒充江湖百晓通,因为他们原本就是一群人,没有人可以冒充得了。”翁和重新端起小酒:“就像一张严密的蜘蛛网,哪个环节上突然出现了冒名顶替的,很快就能查到源头。要冒充江湖百晓通,比冒充穿云断山手更难。”<br />
取老爷子轻嗤一声,没搭理他!<br />
翁和继续问:“老取,这朱翁的事儿,你要走一趟不?”<br />
取老爷子虽然不想搭理他,但是这事儿是苏墨提起的,取老爷子看了王苏墨和白岑一眼,清楚如果王苏墨觉得这件事儿没必要,一定不会告诉他。<br />
取老爷子沉声道:“那要看他知不知道我要找的东西是什么!”<br />
言及此处,白岑从袖袋里掏出一封信给取老爷子:“老爷子,朱翁说都写在这上面了,涉及您的私事,东家和我都没拆。”<br />
故弄玄虚,取老爷子一把接过。<br />
然后快速一扫而过,大约是看到第二列的时候,目光忽然滞住。<br />
周围都看出来了,踩尾巴根儿上了!<br />
这朱翁有些东西在身上。<br />
取老爷子虽然没开口,但已经陷入思绪。<br />
旁人不开口也差不多知晓了。<br />
“赵大哥,你呢?”因为离得近,白岑小声问了声。<br />
宰鱼刀没了,原本他们来刘村就是为了刀的,也不算白跑一趟,但眼下就是生出波折了。<br />
“我去。”赵通却没有迟疑。<br />
这一点反倒让所有人都意外。<br />
老刘的手都废了,怎么就这么确定老刘儿子能打一把比宰鱼刀更好的刀出来?<br />
赵通平静道:“刀能打就打,我是有别的事想问他。”<br />
赵通原本性子就偏冷,话也不多。<br />
沉声说话,言简意赅,好像多了一层不容置喙。<br />
白岑是有些看不透他的。<br />
翁老也些许皱眉。<br />
取老爷子还在想信笺上的东西,一时没有留意赵通这处。<br />
但王苏墨忽然反应过来0赵通想问的是什么?<br />
当初罗刹盟前盟主,也就是赵通的师父,用了极其特殊的方法给他洗髓,硬生生让他从一个人变成了另一个人。<br />
也完全改变了他后来的人生轨迹。<br />
大墓里有洗髓之法的消息,刚好和他被师父用洗髓之法强行改头换面,改变筋骨息息相关。<br />
赵通对这件事耿耿于怀。<br />
朱翁当年虽然没有跟着一道下墓,但是朱翁认识一道下墓的人,既然如此,或许真的有人会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br />
让他再洗髓回去基本没有可能。<br />
但他想知道实情……<br />
宰鱼刀不重要,这一切产生的曲折对他来说重要。<br />
无论取老爷子要不要去关城,他会同朱翁一起去。<br />
他没有理由在离真相这么近的地方驻足。<br />
“有意思~”翁和感慨,然后将杯中那一小撮酒一饮而尽:“老夫也一道去,见见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黄金门,溯金一脉。”<br />
翁老说完,将手中的酒壶和酒杯都塞给白岑。<br />
白岑:???<br />
“翁伯,您不喝了?”白岑诧异。<br />
“不喝了,每日三杯,一滴不多,一滴不少。”翁老摆摆手。<br />
白岑晃了晃酒壶,哟,还真是空空如也,一滴不多,一滴不少。<br />
老爷子手感极稳。<br />
白岑凑近王苏墨这端,轻声感叹道:“翁伯要去,赵大哥要走,成行了,老爷子去不去都得跟着走一道关城了。”<br />
“我就不能不去啊?”王苏墨看他。<br />
白岑头大:“人家都说引荐百晓通给你了,还给你《珍馐记》的孤本,这头翁伯和赵大哥都去,你不去不是可惜了?”<br />
“我陪老爷子,老爷子去我就去,老爷子不去,我陪老爷子在这里等你们。”王苏墨说完,摆摆手转身。<br />
嚯,白岑看着她背影,知道她没说假话。<br />
江湖这么大,这么有意思的东家可能就王苏墨一个。<br />
白岑笑了笑。<br />
几人陆续散开,没人打扰取老爷子,就剩白岑了。<br />
白岑端了蜜饯来,在他身旁落座:“东家之前说,老爷子最喜欢蜜饯,今儿个在刘村,东家看食盒的时候,我在隔壁一个村民家发现了他们自己酿的蜜饯,还真挺好吃的。来,老爷子,尝一个?”<br />
取老爷子看他。<br />
白岑自己先往最里送了一枚,然后悠悠道:“如果是我呢,遇到犹豫不决的事,就先吃一口蜜饯,心情好了,做什么决定都开心;不然做什么决定,之后都会后悔早前怎么没选另一条路。其实都一样,选哪个都会后悔,不如让自己开心些。”<br />
取老爷子嘀咕:“臭小子。”<br />
白岑笑:“尝一个嘛,好吃~背了好久背回来的。”<br />
取老爷子好气好笑:“你坐马车回来,能背多重。”<br />
白岑尬笑。<br />
但确实,取老爷子心情好了许多。<br />
“要不,老爷子,你告诉我,我帮你参考参考,我最喜欢帮人参考了。”白岑一口气说完,脑袋上挨了老爷子一拳。<br />
白岑头大:“不说就不说嘛,砸我脑袋干嘛?”<br />
原本以为老爷子会像之前那样冲着他就是穿云断山手,但老爷子沉默了,良久之后,老爷子沉声开口:“他说昆仑派的掌门扳指,他知道在哪里……”<br />
昆仑派?<br />
白岑想起当年老爷子曾是昆仑派前掌门的关门弟子,甚至有传闻,昆仑派前掌门是想把掌门之位传给老爷子的。<br />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前掌门过世,老爷子也从昆仑派离开,并且,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使用过一次昆仑派的绝学。<br />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老爷子也从未同他们提及过。<br />
甚至,有关昆仑派的任何事,老爷子能避过的都在避过。<br />
昆仑派的掌门扳指,白岑确实意外。<br />
应当是这个东西足够沉重,才会让取老爷子这样大大咧咧性子的人陷入这么长时间的沉默。<br />
白岑不知道应当说什么,只能坐在他身旁,这么安静陪着他,一直到许久之后,取老爷子黯然道:“昆仑派的掌门扳指,是在我手中遗失的,也是我害死了师父。我是昆仑派的罪人,哪里有什么资格继承昆仑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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