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消失无踪<br />
天下武学, 博大精深。<br />
贺淮安一直活着,不断易容洗髓,不断混迹各个门派, 学会各个门派的经典招数,天下间, 便不会有人的武学造诣能超过他……<br />
细思极恐。<br />
这样的贺淮安,再加上九重真气加持, 都不是难对付, 怕是没人能对……<br />
思绪间,白岑开口:“师伯, 如果我没记错, 师兄并没有学会九重真气?”<br />
王苏墨意外。<br />
还有贺淮安学不会的?<br />
好比一个成年人同小孩子一起学习算筹,成年人的理解能力, 阅历比小孩子要好太多。<br />
贺淮安深谙各种武学,他要学九重真气应该比旁人都要快才是。<br />
白岑口中这个转折来得太突然。<br />
但突然,好像冥冥中也是转机。<br />
白岑说完,孟回州一面捋着胡须, 一面感慨:“不错,他的确是冲着九重真气来的, 他很聪明,资质和天赋都极高,但很奇怪,水悦亭的所有武功,无论是内功心法九重真气, 还是银龙玉带,他都只能浅尝辄止……”<br />
王苏墨和白岑面面相觑。<br />
果然,孟回州想到一个贴切的形容:“就好像, 九重真气和银龙玉带拒绝了这个人。”<br />
孟回州用的“拒绝”两个字。<br />
王苏墨眸间微讶。<br />
但她确实也听说过,不少门派因为武功特殊,招收的入门弟子也都需要有相应特征和资质。<br />
就譬如说扛鼎门这样的小门派,也会有这样的特殊性。<br />
扛鼎门,需要的力能扛鼎之人。<br />
还有些门派,譬如凫水门。<br />
顾名思义,需要的都是水性很好的弟子。<br />
所以,像昆仑派,青云山庄这样的名门大派,每次招收弟子都门庭若市。这些门派也拥有更多的选择,选择根骨适合本门武功的弟子,淘汰掉不适合,或者相对没那么出众的弟子。<br />
但刚才孟老前辈说的是“拒绝”——那就是,贺淮安入了师门之后,才发现他被水悦亭的所有内功心法和武功排斥在外的?<br />
王苏墨自然惊讶。<br />
这一条,连白岑都没听说过……<br />
孟回州轻叹:“那时候,你还没有入师门。你师父当时很高兴同我说,他新收的弟子天资聪明,武学天赋极高,以这个徒弟的根骨和资质,将来师门的武学成就很可能会远高于自己,他对你师兄期望很好,也倾囊相授……”<br />
王苏墨和白岑对视一眼——不错,这应该是所有掌门人看到一个好苗子时的第一反应。<br />
天资聪颖,天赋极高,根骨极好,将来一定成就很高,所以倾囊相授。<br />
“后来呢?”白岑继续问。<br />
孟回州捋了捋胡须,沉声道:“他带你师兄来见我,确实天赋很高,领悟力也很强,很多东西只需要说一遍,根本不需要讲第二次。用你师父的话,是武学奇才。”<br />
“于是,在教授了师门基本的入门功底后,你师父就开始传授银龙玉带给他。”<br />
说到这里,孟回州忽然停下,专程道:“这里我要特别说一声,九重真气和银龙玉带是水悦亭的内外功法,这两项功法博大精深,很难由一人学会。这么多年来,我和你师父也只能一人钻研一项。”<br />
“譬如我,九重真气花费了我半生时间,我没有更多余力去学习银龙玉带这样的武功,所以除了九重真气,我擅长的也只有师门的基础武功。”<br />
“而你师父恰恰相反,他的天资在学习外功上,他的银龙玉带炉火纯青,但九重真气便浅尝而止,只能到九龙真气的第一层,说是第一层,其实可以理解为另一种一脉相承的普通内功。”<br />
这一条王苏墨能听明白。<br />
因为九重真气原本就是可以附着在另一种内功心法上的,这还是一脉相承的内功。<br />
白岑诧异:“也就是说,师父会银龙玉带,师伯会九重真气,各修一门?”<br />
孟回州颔首:“不错,所以,你们也知道水悦亭的功法有多难,注定不可能像长生君子剑和昆仑掌一样,桃李满天下。”<br />
“同样的,你应该也能明白当初你师父见到你师兄时候的欣喜,因为在当时的他和我看来,你师兄是最有可能,一个人将九重真气和银龙玉带内外功兼修一身的武学奇才。”<br />
说到这里,孟回州眼中还有遗憾。<br />
“这样的武学奇才实在少见,你师父和我都知道,可遇不可求。自开山先祖以来,水悦亭再没有出现过一人可以将这两门功法融为一身的。所以,你师父和我当时都很激动。”<br />
“也许,这一日快了。也就在那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br />
言及此处,孟回州顿了顿,眼中似是还能浮现当时的场景。<br />
师弟的这个徒弟,思南,学习银龙玉带时,每一步都精妙准确,他和师弟看得连连点头。<br />
这样近乎完美的徒弟,果然百年难得一遇。<br />
按照当时他和师弟的商议。<br />
九重真气更难入门,所以外功先行。<br />
先学习银龙玉带。<br />
思南在拆分银龙玉带的步骤时,一步步近乎精妙做完。<br />
所以他们根本没有考虑过会出现意外。<br />
但当招式一步步,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打出,本应该凝聚在一起,犹如银龙冲出,玉带环绕的一幕却没有出现。<br />
所有的功法运行,就像不知所踪一般,不知道为何,在他身上忽然消失了!<br />
不是慢慢消散,是忽然消失!<br />
当时他和师弟都愣住。<br />
思南也愣住。<br />
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所以他们两人也诧异。<br />
但思南虽然也诧异,但当时表现得比他们都更淡定沉稳。<br />
第一次消散,那就再来一次。<br />
他们二人当时还欣慰过,这个徒弟身上少了年轻人的冲动,慌张,却多了泰然自若。<br />
假以时日,不可限量。<br />
但就在思南第二次打出银龙玉带时,竟同早前一样,所有的功法在他打出的一瞬间,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br />
这一次,思南也疑惑得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br />
他和师弟也当即上前查看这诡异的一幕。<br />
不应当,绝对不应该!<br />
他也练过银龙玉带,不只是银龙玉带,就算是任何外功,只要练过就会有痕迹,只是强弱和能不能施展出来。<br />
直接消失的情况,不可能!<br />
但他熟悉的是九重真气,银龙玉带是师弟的擅长。<br />
果然,师弟上前仔细查探,但果然没有查探到任何银龙玉带形成和消失的痕迹。<br />
接下来的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br />
思南也很沉得住气,当天从晨间到晌午,从晌午到入夜,至少能试过百余次,无一例外都是这样的情况。<br />
甚至,师弟同他站在相邻处,两人如同复刻的动作,幅度,时间,近乎完全一致。<br />
但一个是耀眼的银龙玉带呼啸而出!<br />
气势磅礴,剑气所到之处,盘根错节的大树和房屋皆被掀翻,纷纷倒地。<br />
而另一个,尽数消失于剑尖。<br />
这……<br />
思南沉默看向手中的剑,若有所思。<br />
他和师弟也面面相觑,沉默不语。<br />
那天晚上,他和师弟研究了彻夜,关于银龙玉带,思南做的毫无错处,更甚至,无论是他,还是师弟都意识到一点,思南的银龙玉带其实做的比师弟的还要接近功法中所述。<br />
换言之,接近完美,无懈可击。<br />
却不知最后哪里出了问题。<br />
这一晚上,他们两人探讨了很多种方式,最后决定更改学习的途径。<br />
既然银龙玉带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思南学习的速度很快,那就先将银龙玉带搁置在一旁。<br />
银龙玉带和九重真气相辅相成,归属一门。<br />
如果先学会九重真气,用九重真气这样的顶级内功心法催生银龙玉带,兴许可行<br />
这一条在其他人身上或许不适用,但在思南这样的武学奇才身上应该是可以的。<br />
就这样,往后的几日,就由他在教授思南九重真气。<br />
内功心法同外功不一样。<br />
需要入门的时间更长,而且刚开始难度更大,类似地基,想要万丈高楼拔地而起,就必须要地基足够结实。<br />
他带着思南一起,从九重真气的第一层开始,逐次开始学习内功心法。<br />
但很快,一样的问题出现了。<br />
九重真气在思南这里,和银龙玉带一样,根本无法凝聚,在经脉中运转。<br />
无论之前的起势有多大,到需要真气持续运行的时候,就戛然而止,连消散的步骤都没有,直接消失无踪!<br />
他和师弟都愣住。<br />
思南没有泄气,但当时就像陷入什么思绪一般。<br />
这件事实在太蹊跷。<br />
之后的数月,他和师弟都在陪着思南反复尝试,却一直未果。<br />
后来,他们也不得不相信——思南是一个天赋极高的人,但无论九重真气还是银龙玉带都在排斥他。<br />
对,就是“排斥”!<br />
想到这里,孟回州还是兴叹:“我和你师父都不知晓怎么回事,但事实确是如此。”<br />
王苏墨和白岑对视,眼中皆是疑惑。<br />
银龙玉带和九重真气排斥贺淮安?<br />
这,这怎么可能?<br />
孟回州摇头:“这件事确实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而当时,确实对思南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你师父怕他走火入魔,一蹶不振,让他出去散散心。所以那段时日,思南离开了水悦亭……”<br />
孟回州看向白岑:“而那之后,你师父也一蹶不振。再后来,你师父偶然遇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