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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这哪一出?<br />
“文曲兄,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贺凌云听完,半是木讷,半是笑着拍了拍卢文曲肩膀:“大半夜, 还和王苏墨一起来逗我,我知道, 明日是我生辰,不对, 今日了, 但这个生辰礼有意思。”<br />
贺凌云越发觉得是这样的,然后仅有的一丝木讷也在眼中掩去。<br />
“早点睡, 明日见。”贺凌云说完又再次拍了拍卢文曲肩膀, 最后,也看向王苏墨:“谢谢了, 王姑娘,大半夜陪着他演这么一大出给我庆生。”<br />
王苏墨刚想开口,卢文曲朝她摇头。<br />
王苏墨会意。<br />
急不来。<br />
贺凌云刚才眼中的木讷其实是有些信了,但是又觉得匪夷所思。<br />
他同贺淮安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 最难的时候,是贺淮安一直带着他, 一路到的青云山庄,两人才算真正安定下来。<br />
对贺凌云来说,贺淮安在心里不可取代。<br />
一时间要他知晓这么多,还要他相信贺淮安不是他想的那样,又是大半夜这种时候, 确实……<br />
王苏墨和卢文曲都沉默。<br />
“都回去吧,明日还有武林大会。”贺凌云直接开门送客。<br />
王苏墨和卢文曲只能照做。<br />
关上门,贺凌云整个人直接靠在门上, 久久不能动弹。<br />
他又不傻。<br />
王苏墨和卢文曲就算关系再好,或者同他关系再好,都不可能相约在这里,开这么大出玩笑给他庆生。<br />
他深吸一口气,呵气成雾里,整个人有些迷惘。<br />
卢文曲,卢文曲说起的小时候的每一件事,他都有隐约印象。<br />
他那时候很小,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br />
但从卢文曲口中说出来,却无一不让他想起从小,那些模糊而隐约的记忆。<br />
贺淮安,哥哥,他们在暴雨天走失,他被压在城墙下……<br />
这些都是他曾经告诉过卢文曲的,如果卢文曲才是真正的贺淮安,那他在认出他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他?<br />
是卢文曲要代他去追从老爷子苑子里挖东西的人,最后追到贺淮安这里,见到贺淮安同军中接触,眼神凛冽,派出的黑衣人追杀卢文曲,一直到濒死的卢文曲遇到王苏墨……<br />
一桩桩一件件,让他头皮发麻,也浑身冷颤。<br />
分明这么不可思议的事,但为什么他在心底还是有一丝相信?<br />
是因为,他小时候对哥哥的模样,声音有过困惑,还是后来的贺淮安确实和早前的哥哥不一样?<br />
就算如此,就算卢文曲才是真的贺淮安。但贺淮安那么好一个人,青云山庄所有人都拿他和哥哥比,哥哥虽然不会武功,但做任何事都温和认真,人也一直儒雅谦逊……<br />
怎么会?<br />
贺凌云脑子里一团乱麻。<br />
还有王苏墨那句:“霍庄主有危险……”<br />
他整个人僵住。<br />
霍叔叔?<br />
以霍叔叔的武功,伯祖年事高了,都未必是的对手,霍叔叔怎么会……<br />
但贺凌云忽然愣住。<br />
自从他从青云山庄离开,确实途中就没有收到过霍叔叔的任何消息。<br />
但明明在他离开前,霍叔叔同他说起过,让先去,自己有事要善后,等善后完会给他消息。<br />
善后,支开他,当时还有贺淮安还在。<br />
然后,从不食言的霍叔叔一路也没有任何消息捎来……<br />
贺凌云从未觉得脑子有这么乱过。<br />
*<br />
翌日晨间,王苏墨有早起习惯。<br />
江玉棠和青雾还睡着,她在屋里没办法蹦跶醒神操,刚推开门,就见贺凌云在。<br />
“醒了”贺凌云眼窝深沉。<br />
王苏墨:“……”<br />
王苏墨不知道他在这里呆了多久,但贺凌云原本是靠着走廊的栏杆的,眼下站直起身,沉声道:“王苏墨,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br />
王苏墨深吸一口气:“你跟我来,再见一个人。”<br />
贺凌云:“……”<br />
短暂敲门,是丁伯来开的门:“王姑娘?”<br />
然后丁伯愣住:“二公子?”<br />
“丁伯?”贺凌云也愣住。<br />
“霍灵醒了吗?”王苏墨问。<br />
丁伯回过神来:“还没!方神医说没那么快。”<br />
霍灵,方如是?<br />
“进来吧。”丁伯让路:“取老爷子晨间就出去了,方神医昨晚回来了一趟也出去了,屋中只有我和少主在。”<br />
虽然贺凌云同霍灵关系一直不怎么好,但霍灵和方如是在一处,贺凌云或多或少能猜出些霍灵不好。<br />
等上前,霍灵还在病榻上躺着,整个人脸色还是煞白的,但煞白里,好像隐隐开始泛着一点点红润。<br />
“他怎么了?”贺凌云担心。<br />
丁伯温声:“多亏了方神医和羽安居士,不然少主身上的毒恐怕很难解。”<br />
“中毒?”贺凌云惊讶。<br />
丁伯皱眉,艰难点头:“少主并非身子一直孱弱,而是中毒许久,昨日,方神医和羽安居士才从梅州四杰手中求了药,给少主解了毒。取老前辈和赵盟主都查探过了,少主脉象平缓,体内已经没有毒素,晌午前应当就会醒了。”<br />
丁伯说完,仍忍不住后怕:“这次多亏王姑娘和诸位,否则,少主的毒还一直蒙在鼓里。”<br />
丁伯也这么说,贺凌云是信了。<br />
只是,怎么可能?<br />
贺凌云也想起昨晚卢文曲和王苏墨同他说起的兄长……<br />
不也是不可能吗?<br />
丁伯继续:“方神医说,这种毒是慢性毒药,轻易查不出来,也需持续几个月下毒,怕是山庄内……”<br />
贺凌云抬眸看向王苏墨。<br />
王苏墨没多说了,相信,贺凌云这么聪明,不需要说第二次。<br />
*<br />
“霍灵,霍灵,你看我,你看我,你看得见我吗?”段无恒比方如是和孟回州还激动。<br />
“野孩子……”霍灵开口第一句。<br />
贺凌云下意识皱眉,虽然霍灵醒了,他松了口气,但他很讨厌霍灵这一句,还是一点都没变。<br />
但段无恒却不是,相反,段无恒却欢喜:“病秧子!”<br />
霍灵有气无力,也好气好笑。<br />
段无恒当即宣告:“霍灵醒了!”<br />
贺凌云:“……”<br />
贺凌云上前看了一眼,霍灵也下意识皱眉,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虽然诡异,但仿佛是因为之前王苏墨告诉了他贺淮安的缘故,他也并不是那么……<br />
“没事就好。”这好像还是贺凌云头一次这么同他说话。<br />
霍灵愣了愣,轻嗯了一声。<br />
屋外有人敲门,众人回头,是青云山庄弟子:“二公子,要出发往城郊庄园去了。”<br />
稍后就是武林大会,青云山庄在江湖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一定不能迟。<br />
贺凌云:“好,马上出发,你们准备下。”<br />
“是!”<br />
“啊,这么早就要走?”段无恒诧异看向霍灵,霍灵刚醒,整个人还懵懵的,眼下肯定不适合。<br />
贺凌云同丁伯道:“丁伯,你照看好他。”<br />
丁伯拱手应是。<br />
虽然但是,将近一年时间未见,丁伯忽然觉得二公子同早前相比变了许多。<br />
包括气度,为人处世,也包括终于能扛责任了。<br />
丁伯是贺老庄主的人,见到二公子好,丁伯当然高兴。<br />
“你好好听丁伯的话,没好之前别乱走动。武林大会接连三日,好了再去。”贺凌云叮嘱。<br />
霍灵虽然不怎么习惯,但又轻嗯了一声。<br />
段无恒宽慰:“没事没事,我陪你!我们明日再去。”<br />
霍灵眼中顿时有了笑意,也连带,会笑着看向贺凌云。<br />
丁伯和青雾都意外看着两人,两人之间,好像有些东西在慢慢冰雪消融……<br />
贺凌云转身:“翁老前辈是要去武林大会吗?可要一道?”<br />
到底开窍了,知道人情世故了。<br />
方才听说翁老也要一道去,可以捎带一程。<br />
“我也要去。”王苏墨插了一句。<br />
贺凌云看她。<br />
王苏墨凑近,开始小声掰指头:“我要去,小白要去,玉棠要去,翁老爷子要去,取老爷子要去,孟老前辈要去,赵大哥和卢文曲都不方便露面,但跟着青云山庄可以一起混进去。”<br />
贺凌云:“……”<br />
虽然他也知道王苏墨该不客气的时候从来都不客气,贺凌云轻声:“你要不直接说谁不去吧。”<br />
王苏墨从善如流:“霍灵,段无恒,方如是,还有丁伯和青雾。”<br />
贺凌云:“……”<br />
*<br />
贺凌云也没想到会带这么大一支队伍浩浩荡荡去了城郊。<br />
因为是青云山庄一路的人,所以梅州四杰庄园里的人没怎么排查。<br />
贺凌云也担心过赵通,毕竟赵通的身份特殊,但王苏墨告诉他,可以说他是混进来的。<br />
贺凌云:“……”<br />
贺凌云好气好笑,但霍灵这一路也承蒙了八珍楼所有人的照顾,里面也包括赵通,再加上王苏墨开口,这个忙自然得帮。<br />
而且,赵通都从江湖上销声匿迹多久了,王苏墨能带着一道,自然也能约束。<br />
不是还有取老爷子和翁老爷子在?<br />
一路入了庄园,庄园里已经人山人海,人满为患了。<br />
好赖是因为青云山庄有位置,王苏墨等人才跟着蹭了进来。<br />
梅州四杰是结拜兄弟,是二三十年前出现的一批高手。<br />
江湖上有些名气,但又够不上太多。<br />
但兄弟四人一直手中阔绰。<br />
这次赈灾粮之事给江湖武林造成不好声誉,梅州四杰就倾囊相授,将名下的米庄的粮食都捐了,也将名下财帛散了大半,全部换成了粮食送去。<br />
就这样,借着赈灾粮这波势头,忽然在江湖中有了话语权。<br />
而且这次是镇湖司授意梅州四杰开的武林大会,说明这么些年来,梅州四杰通过这事儿在镇湖司跟前露了脸,有了名,一向不参与江湖事的镇湖司都给梅州四杰开了口。<br />
这些薄面当然要给。<br />
再说了,都二三十年过去了,一场像样的武林大会都没有。<br />
所有人其实也都跃跃欲试。<br />
城郊庄园很大。<br />
有头有脸的门派都有显眼的位置,其余的江湖门外在稍微外围处,零散来江湖侠客也有去处,庄园都没有相拦,所以这次武林大会人满为患。<br />
看着眼前的场景,翁老爷子不由皱紧了眉头。<br />
这哪里像武林大会,阿猫阿狗都在。<br />
很快,人潮窜动里,梅州四杰登场,没有高矮胖瘦区别,四个人都很挺拔,只有看起来和善,威严,面无表情和苦大仇深区分。<br />
果然,都是看起来和善的那一杰先置开场词。<br />
不得不说,还挺鼓舞人心的,仿佛平静已久的江湖各派,从今日开始,都要大展一番宏图。<br />
不少人鼓掌叫好,热血沸腾。<br />
王苏墨在人群中还看到了一个熟人,凌霄派大弟子秦风。<br />
之前在青云山庄,秦风同霍庄主在一处,霍庄主介绍他们认识过。<br />
果然王苏墨看向秦风的时候,秦风也认出了混在青云山庄中的王苏墨,然后颔首致意。<br />
秦风前面坐着的应该就是秦风的师父,凌霄派的掌门。<br />
不得不说,梅州四杰的这场武林大会,几乎所有的名门大派都到了,给足了颜面。<br />
王苏墨也见到稍微更远一些地方那些拿着类似鬼头棒武器的人,格格不入是有,但好像梅州四杰这次原本就想要声势浩荡,所以来者不拒。<br />
终于,开场白后开始进入到整体。<br />
梅州四杰中面无表情的那个走了出来:“相信今日来到武林大会的诸位英雄豪杰都看到了,这次的武林大会来的武林门派和江湖人士很多。不是我们兄弟四人不做筛选,而是出于考虑,赈灾粮之事事关重大,希望有更多的武林同仁参与到其中,不然,单靠我们四兄弟之力,不足以蚍蜉撼树。”<br />
此话一出,台下纷纷哗然炸锅。<br />
这什么意思<br />
赈灾粮一事,是有武林大派参与了其中,所以梅州四杰害怕势单力薄,即便得罪了名门大派,落得不好下场也憾不动对方地位?<br />
这一开场就如此炸裂,台下是平静不了了。<br />
就连王苏墨都惊讶,武林大会是这个节奏吗?<br />
王苏墨看向一旁的翁老爷子,难怪翁老爷子昨晚会说有人想浑水摸鱼,眼下看,是开场既要生事的节奏。<br />
梅州四杰中苦大仇深的一个接着登场:“诸君都知晓,前些时日,我们梅州四杰开了名下米庄和粮仓,也变卖了良田铺子,筹钱换粮,想尽微薄之力。但我们换的赈灾粮,也在途中被人偷换和盗取了。”<br />
这,台下哗然声再起。<br />
苦大仇深继续:“当时我们四兄弟就有准备,一定要将这藏在武林中的败类揪出来,所以,赈灾粮失窃的当时,我们就有准备一路追查。皇天不负有心人,再经过层层阻碍,尤其是某些武林大派的阻隔后,我们还是逮到了当时偷换赈灾粮的毛贼。”<br />
quot;这毛贼在严刑逼供下诏了,但结果让我们兄弟四人大惊失色,也深知,光凭我们四人之力恐怕无力回天,更甚至,恐怕还会被人灭口。所以逼不得已之下,找了镇湖司帮忙,才有了这场武林大会。今日,天下豪杰皆聚会在此,我们梅州四杰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要将这条藏在背后的蛇毒揪出来,让所有江湖门派好生看看。”<br />
说得这般惨烈,再加上长得苦大仇深,让人觉得尤其可信。<br />
所以,但面色威严之人,叫人将毛贼押解上来的时候,所有人纷纷愕然。<br />
尤其是贺凌云和青云山庄弟子这处。<br />
“贺,贺元师兄?”有人从行刑到认不出模样,被人架着出来的人身上认出。<br />
贺凌云也诧异起身:“贺元?”<br />
这!<br />
王苏墨和白岑面面相觑,梅州四杰说的门派是青云山庄?!!<br />
梅州四杰中面无表情的人也带头看向贺凌云这处:“认不认得你们家二公子?”<br />
哗!<br />
武林大会中当场炸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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