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穿越成宋徽宗公主 > 第433章
第433章<br />
有人将奏折送到了艮岳。<br />
不太客气,点名宗泽就是行事跋扈,说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br />
赵鹿鸣刚看到这里时,习惯性想要反驳一句:宗翁怎么啦?宗翁很好!<br />
但奏折说得合情合理,有理有据。<br />
这位河北的文官说,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要监管官员,自有朝廷,有陛下监管,陛下下诏,派老成持重的亲信去河北监军,那怎么监视大家都没意见。但你宗泽是什么人呢?你就给大名府的兵士派过去了,还派去真定府,去监视位置比你只高不低的宇文时中,你这么干置朝廷于何地,置陛下和太上皇还有长公主于何地啊?<br />
你又置你的同僚于何地?怎么人家就一定得犯错,因此你一定要拿他们当贼防?其心可诛呀!<br />
赵鹿鸣看完之后,又觉得这人说话也不是全无道理。<br />
可宗泽的人品她是知道的,不说历史上的评价,就说她在蜀中看到的小老头儿,有点倔,因此被人评价为孤直,不合群,但实际上是个很和气的人,不爱富贵。他很爱大宋,而且爱的不是虚幻缥缈的一个名头,他很在意治下生民的生活如何,很在意身边的每一个人如何。<br />
因此要说宗泽一朝得权忽然变成大坏蛋,她是不信的。<br />
虞允文此时来艮岳,长公主就将奏折给他看。<br />
少年书生看完就笑了。<br />
“宗帅此举,倒叫大家只记得骂他了。”他说,“我也收到过叔父的来信,说是多亏了宗帅,否则河北几路王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哪位同僚有意相求,不消说金帛贿赂,只要开口,便难以回绝。”<br />
她顺着一想,就有些明白了。<br />
“倒也不必……”<br />
“军中有些流言。”王穿云说。<br />
“什么流言?”<br />
虞允文此时就不说话了。<br />
宗泽要将骂名担在自己身上,理由可能有很多种。<br />
他已经被攻讦排挤过许多次,他这一辈子都不怎么得意,现在他已经很老了,寿数有限,不在乎被骂几句跋扈。<br />
可他很担心有些针对河北的攻讦——<br />
“有人说,河北军不过一盘散沙,能拒敌于真定,全靠真定城墙高厚,殿下苦心布置坞堡,可坞堡坚城只能守一城不丢,守军站在城上,照旧要看金寇铁骑长驱直入,劫掠杀戮我大宋百姓。<br />
“若要剿灭金寇,还要着落在西军身上。”<br />
“谁说的?”<br />
“传言是曲端。”王穿云说,“不过依我看,多半是有心人传出来的,但曲端也不会反驳就是了。”<br />
蛋糕还没做完,刚出炉第一批,就要斗起来了。<br />
西军强势,对内斗死斗活,可对外时忽然又像是团结一致了——他们说,灵应军就那几千人,干不成大事,就没办法卷军功,他们自然最受长公主的信任,可卷不成军功,长公主就要给他们往别的赛道上卷。<br />
看看,长公主这不是开始往江淮各州县布置祭酒了么?这就是灵应军的赛道呀!灵应军可以吃宗教这碗饭,抢不到西军的饭碗,大家没必要给他们使绊子,下黑手;<br />
契丹人也很讨厌,契丹人比灵应军还多,军功卷得也挺狠,契丹人还有个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的家伙,说不定能爬床叫殿下收了当面首,可契丹人毕竟是异族,当个禁卫军是足够的,要想在大宋扎根,卷进枢密院,封侯拜相,那可想都别想!<br />
灵应军和契丹军这两支殿下最信任的军队去掉后,剩下就是殿下在真定府拒敌完颜宗望的河北军了。<br />
西军说:这群土包子还想跟咱们抢功劳吗?<br />
他们也不是住在城外,与城内就内外隔绝,毫无联系了。<br />
相反总会有人给他们吹吹风,汴京城这么大,长公主想杀光每一个反对她的人是不可能的。<br />
风儿吹过来,说:“凭什么啊?只要是想抢咱们功劳的,就算是种家,又怎么样呢?那些河北兵,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连像样的军功都没有——殿下偏宠他们!”<br />
殿下尤其宠那个叫岳飞的!<br />
好吧,岳飞确实是有点功劳在身上的,可他也没有出身啊!不过是个相州的泥腿子而已,生得也不俊俏,脸上还有疤——殿下去看过好几次!<br />
一看到他脸上的伤,殿下差点动手去捏他的眼皮!<br />
那姓岳的竟然还装模作样地往床里躲!呸!也不知道殿下看重他什么!他也没有萧高六生得俊秀啊!<br />
这些西军将领絮絮叨叨牢骚到最后,总要用一盅酒来收尾。<br />
“且看看朝廷怎么论功!哼!”<br />
听完王穿云的转述后,长公主说:“我有个想法。”<br />
有内侍骑着马,从容不迫地进了西军的大营。<br />
“请姚总管入艮岳叙话,”这个内侍微笑着说道,“安国长公主有事商议。”<br />
姚诚换了一套衣服,收拾了自己的头发和胡须,确定仪表没有任何问题后,踱步出了军帐,骑马跟内侍走了。<br />
留下了亲卫们窃窃私语,不多久,这窃窃私语就传遍了大营。<br />
他是鄜延路副总管,西军而今自然以他为尊,长公主有事商议也只寻他一个,足见圣宠呀!<br />
等到了天黑,城门将闭时,姚诚才出城回返军营,还带了半身的酒气。<br />
有折家和其他几位帅臣在泾原军的营里等着,等他坐在军帐里,有人的鼻子就皱皱。<br />
姚总管身上不仅有酒气,还有些很清冽馥郁的香气。<br />
他从艮岳出来,穿过大半座京城,身上还带着这股气息。<br />
有仆役掌灯过来,伸手将他肩膀上的一片叶子摘了。<br />
“必是艮岳里,穿小路而过时沾上的,香气扑鼻。”姚诚笑道,“只恨我年少时不擅诗文经卷,不知是什么奇花异草。”<br />
那几位将军就也堆起笑脸,一迭声地夸:“总管战功昭彰,才有这样的恩宠,咱们便是想去艮岳外踮脚看一眼也是不能的。”<br />
“这有何难?”姚诚道,“殿下对我说……”<br />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br />
姚诚看了一圈,“怎么,曲经略不在?又病了不成?”<br />
大家连忙哄堂大笑,发出了极快活,极捧场的声音。<br />
殿下说:应赏呀!要先从西军赏起!<br />
姚诚自然是很激动的,又激动,又抹眼泪,“臣只是尽本分,未曾立什么功,闻听殿下此语,臣惶恐羞愧呀!”<br />
“你们为朝廷击退金贼,怎么没有功劳?”殿下说,“你家的儿郎马革裹尸,是一等一的勇士,难道我不曾亲见么?”<br />
这回姚诚就是真抹眼泪了。<br />
他说:“得殿下这一句,他虽死无憾。”<br />
“西军有这样多的好儿郎,我不能见他们蹉跎,”她笑道,“我想,开一恩科,择将门之中优秀者录用……”<br />
姚诚接下来差点啥也听不见了。<br />
后面殿下似乎又说了些话。<br />
殿下说:朝中的相公们防备武将也太过了!<br />
姚诚说:是是是。<br />
殿下说:难道西军不是一心为国么?<br />
姚诚说:是是是。<br />
殿下说:我今若开荫科,朝中必定有人出来反对,我意已决,绝不更改,只是西军也须有所表示,叫天下人看见。<br />
姚诚说:是是是,殿下要怎么办?<br />
殿下说:不如裁撤点军队吧?你看,我都要开恩科了,你激动成这样,一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都要给你们转赛道,让你们也有机会跟我的母家真定曹家似的,成为与国同休的勋贵,甚至有机会往文官系统里挤一挤,你们也别死攥着军队不放了,裁点,稍微裁点,给我省点粮,好吧?<br />
这是一套简单粗暴的组合拳。<br />
但对西军来说就特别的香。<br />
他们每个人都曾经趴在童贯的脚下磕过头,每个人都曾经被朝廷空降的高级将领逼迫得喘不过气。<br />
他们每个人,即使看不到,也能感受到相公们的鄙薄!<br />
相公们倒是一视同仁,人家不是针对某一个人,人家就要说,在座所有的武将,敢进朝廷的,人家都要抡起笏板给你打出去!名将如狄青也不能幸免!<br />
可现在殿下终于给了他们一个光明的前程。<br />
只是略有点美中不足,大家想,为什么殿下这样看重姚诚呢?<br />
只要一想到这里,折家和另几家看向姚诚的目光就带了一些隐秘的不友好。<br />
折可求又很小心的问一句:“殿下开恩科,可有河北……”<br />
姚诚微微一笑。<br />
“河北难道有人称得一句将门子么?”<br />
空气里就弥漫了更加快活的气息,而在这快活的气息里,大家一边鄙薄河北义军,一边又悄悄交头接耳,看向了上首处春风得意的姚诚。<br />
凭什么是姚家出头?<br />
他们用目光说:姚家当初害死老种相公,咱们心里可一日也没有忘记!<br />
殿下不知道西军里在说些什么,不过她猜也猜得到。<br />
她现在忙得很,几个高坚果都被她叫了过来。<br />
“我有事寻你们,”她开诚布公地说道,“我以为汴京要没粮了,我原本是很怕的,可现在粮食一船接一船地进京,我更怕了。”<br />
高三果眨眨眼:“殿下怕什么?不是应该高兴吗?”<br />
殿下说:“我怕里面有种粮。”
ͶƼƱ һ½Ŀ¼һ 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