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穿越成宋徽宗公主 > 第579章
第579章<br />
王穿云坐在屋子里,感觉浑身似乎有些不太自在。<br />
她甚至喊来了刘十七:“你有没有觉得不自在?”<br />
刘十七很迷惑:“王家阿姊,有啥不自在的?”<br />
王穿云一脸沉思。<br />
“不知道,”她说,“就是感觉这两天似乎太舒服了些。”<br />
“应该的,”刘十七说,“你是殿下亲封的监军,你不知道那些宦官们出行时,比这威风十倍呢!各地的官员见了你,都该趴在地上行礼!”<br />
“那就更不对了。”王穿云说。<br />
这趟旅行的确是很舒服的,坐船从开封到亳州只要一日,这一天她就坐在船上。<br />
汛期还没到,河上没什么风浪,行得很稳,她就看两岸的风景,一边看,一边有小女道拿出了几个食盒。<br />
全是吃的,又软又糯的糕点吃不吃?嫌甜有鸡爪子啃不啃?用花椒和茱萸腌出来的鸭舌头嗦不嗦?来碗汤?吃几个水果怎么样?<br />
她什么都不吃,小女道就叽叽喳喳地开始在她身边打牌,勾搭她一起来玩。<br />
她在船上走来走去,又看了几遍关于淮南的风土人情,以及寿春府的林林总总。<br />
看完了,睡个午觉,小女道就不聒噪了,将四面的纱帘放下,点起一炉香,不叫王穿云被蚊虫叮咬。<br />
她躺在柔软的卧榻里,就想这也算是行军么?<br />
这样的行军,殿下也没享用过。<br />
她就很不安,但转念又想,现在享福,等下了船说不定有硬仗要打。<br />
想到这里她就好好地睡了一个午觉,等待傍晚船到谯县,在当地问一问情况。<br />
可是到了谯县,一切就更舒服了。<br />
船上只能吃吃喝喝,困在方寸之间,可下了船,她就被安置在一座开满鲜花的院落里。<br />
那个院子不大,可院子下还有个小温泉,泉水被引进了屋子里,她在船上待了一整天,正好可以在池子里泡一泡。<br />
洗干净之后,刘正彦的船也到了,亳州的知州通判一行人也都到了。<br />
接下来就该吃饭了。<br />
王穿云是在吃饭时确定这一点的。<br />
他们带的人不算多,王穿云只带着一个刘十七一起吃饭,刘正彦和翟进带了虞侯和主簿,还有几个指挥使,加在一起也不到十个人。<br />
对面来了二十多个,除了几个最要紧官员外,剩下的十多个人身上都没有官职。<br />
“皆为缙绅乡老。”<br />
通判微笑着这么介绍了一句,其中有一个衣衫华贵,一看就是这群人当中最有声望的人就开始很得体地介绍了自己几句。<br />
通判又小声加一句:“朝中的白相公便是咱们白公的族兄,关系极亲厚的。”<br />
这位白公立刻说:“我兄每每写信往家中,皆言殿下整顿军务,宵衣旰食,诸位将士亦是如此,总赖诸位,我们才得保全哪!”<br />
说话间就敬了一杯。<br />
刘正彦想了想:“白相公出身亳州?”<br />
通判苦笑:“刘将军机敏如此,白公是自寿春来。”<br />
白公不是本地人,他是寿春人。<br />
其余话就不用说了,刘正彦喝了这杯酒,说:“白公放心,朝廷今日遣某来,正为诛奸邪,定风波,还淮南一个清平!”<br />
王穿云默不作声地听,她不是个很爱说话的人,尤其现在还要努力学习场面上的这一切。<br />
但是不要紧,有人也在同她说话,其中有两位本地大户,来的不是男人,而是特意请了当家夫人过来,就为陪一陪她。<br />
夫人们问她一些蜀中的风土人情,这个她熟悉,也不冒犯,就直接回答。<br />
一边回答时,女使一边上菜,夫人就笑呵呵地说:“我们这儿正好有一个蜀中的厨子,他做的眉山肉极好!”<br />
王穿云面前的菜一道道摆了上来,所谓眉山肉,就是东坡肉的另一种别名,反正大苏学士生前颠沛流离,死后全大宋都爱他。<br />
她尝了一筷子,下一道菜又上了。<br />
有清蒸鲶鱼,有麻辣豆腐,豆腐略熟一点,鲶鱼和眉山肉就相对陌生些,可她尝得出旧时的滋味。<br />
这是蜀中厨子做的,可她已经很多年没吃到,她家业败了,但在败落之前也只有逢年过节才有这样丰饶的一顿饭,年幼的她才能尝一尝滋味。<br />
亳州人没道理爱吃川菜,她想着,就去看另一半的菜。<br />
另一半的菜都是陕西菜。<br />
话说回来陕西有什么特别有名的菜吗?<br />
有烤羊肉,也有羊肉汤,还有好几道面食,王穿云狐疑地尝尝,那面也异常筋道,也不是她在汴京能吃到的。<br />
她擦了擦嘴,小声说:“我去更衣。”<br />
女人总有些日子要频繁更衣,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因此王监军悄悄出去,就只有一位夫人不放心陪她,可她脚步快,三两下就不见了。<br />
王穿云转来转去,吃饭在县府里吃,大概的方向她是找得到的,她往后厨去,路上就听到女使和杂役在那里聊天。<br />
他们说:“瞧见没有,咱们夫人何时这样温柔小意过?就是对郎君也不曾呀!”<br />
“见了就解气!”<br />
“不得不低头呀,再不低头,她娘家在蒙城,听说已是兵临城下了!”<br />
“舅兄不得来投奔她?”<br />
“说的就是呢!这不就慌慌张张地,看人家朝廷来的脸色?可要我说,就该如此!哼,听说人家王顺将军不进贫者家,只均富者产,正该如此!”<br />
“什么时候也到咱们这——就好了!”<br />
王穿云回来时,正听到刘正彦说:“我动手,向来是除恶务尽的,诸位担心什么呢?”<br />
大家脸上就露出了喜色,说:“是是是。”<br />
唯唯之后,通判又问:“不知后军何时到?辎重粮草,可用得到下吏处……”<br />
刘正彦说:“须得等一等。”<br />
大家脸上的喜色就没了,不安地看着他。<br />
刘正彦夹了一筷子羊肉,又慢慢说道:“京城自然是有粮草的,只是朝廷里还有几位相公,压着三司,说一些不轻不重的话,或要抚,或说而今是青黄不接之时,明后年要收复燕云也说不定,既出兵北上,真定太原难道能不存粮草?”<br />
他说了这一大篇话。<br />
接下来有人就一边擦眼泪,一边哭了。<br />
“这样的恶贼也要招抚么?将军不知,那王顺已经出了寿春府,到了咱们亳州境内!”<br />
“咱们新任指挥使,已领兵前往拒阻,不敢有丝毫懈怠!”<br />
“若无他,老朽而今不知这把骨头要抛在哪!”<br />
刘正彦就叹气:“这粮草……”<br />
有人牙齿咬得乱响。<br />
“这粮草,我愿毁家纾难!我家凑一千石!”<br />
王穿云就愣住了。<br />
这么轻易。<br />
这么轻易,亳州的大户一个个就慷慨解囊了?<br />
要粮食,亳州有粮食,要民夫,亳州有民夫,不花钱,佃户给地主干活,服几天劳役是理所应当的,店铺的帮佣给主家出几个人,帮朝廷的军队搬运辎重,也是理所应当的。<br />
知县连忙说:“县里还有骡马耕牛,愿为王师尽绵薄之力。”<br />
她坐在灯火通明的酒宴上,一个个看过去。<br />
看这些地主的愤怒与痛苦,那都是真实的。<br />
她忽然问向身边的夫人:“叛乱并不稀奇,你们何必这般大惊小怪?”<br />
夫人就愣了,过了片刻,她说:“监军,这不一样。”<br />
“哪里不一样?”<br />
“这个王顺,贯会迷惑人心。”<br />
“他怎样迷惑人心?”<br />
“他收了家产,自己一文不留,都分给了贼兵和贼人,”她说,“他这样做,附近州县有不少穷苦人被他迷惑了,纷纷赶去追随他,这岂不可怕?”<br />
王穿云就认真想。<br />
“怎么可怕?”<br />
“就在这县府里,恐怕就有女使与杂役心生羡慕,盼着他来,监军,若是服侍咱们的人起了异心,咱们该怎么办?”夫人问,“殿下又如何?”<br />
王穿云就说不出话。<br />
又过一会儿,她说:“可若是朝廷能待百姓宽仁些……”<br />
夫人就笑了。<br />
“殿下监国以来,待百姓已尽宽仁,我等皆感恩戴德。”<br />
王穿云看看这位夫人身上的绫罗,刚想说你不算百姓,夫人又说:<br />
“监军不可为王顺迷惑,监军且细想想殿下!咱们为朝廷出力,也是为殿下出力!”<br />
刘正彦吃过酒,躺在卧榻上,对亲信说:“殿下神机妙算,写份奏表,报给殿下,咱们这次出兵,连粮食也省了。”<br />
亲信说:“监军今日神色十分犹豫,恐怕她也要写信给殿下……”<br />
“嗯,你怕什么?怕殿下改了心意,招抚这些贼人?”<br />
“贼人有手段,又有些假称的贤名,若是太上皇,或是先帝,说不定真个招安了。”<br />
刘正彦睁开眼。<br />
“殿下若有心招抚,怎么会特地派我过去?”<br />
亲信就恍然,“将军果然机敏。”<br />
“咱们刘家的儿郎,为大宋尽过忠,流过血,被曲端狗一样赶到南边去,只给了个狗窝,那班贼子竟还嫌他们占了地方,就算今日没有这顿酒宴,我也要除恶务尽!”<br />
刘正彦的声音里带着愤怒的颤抖,以及狰狞的杀意。<br />
殉国的刘法正是他的父亲!<br />
他当然会愤怒,寿春那支被王顺击破,损兵折将,而今苦苦支撑的西军,是他父亲的兵马!<br />
是他父亲的兵!<br />
“寿春满府皆贼,老□□女,”他喃喃自语,“我岂能放过一个?”
ͶƼƱ һ½Ŀ¼һ 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