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br />
宋人的网是很轻巧的。<br />
要是按照皇帝的说法,“也不过是秦相爷的二三分力道罢了。”<br />
当然秦相爷的光辉不曾照耀西夏,人秦相爷是什么千载闻名的祸害啊,一个小小的西夏,且用不上十成功力呢!<br />
李乾顺只是看完那本书,心里的确生出了一些羡慕,一些很美好的向往之情。<br />
比如说,他这个兀卒做得并不顺心顺意,他的头发一根根早就白了,他坐在自己的宫殿里,有许多年轻貌美的宫妃,可他心里还会想着他的发妻,他的长子。<br />
他为了引大金为强援,放弃了他们,现在大金江河日下,他又去哪里找第二个强援,对抗大宋?<br />
他当然也可以向大宋屈膝称臣,可新登基的皇帝不会认。<br />
如果这个大宋连已经被占据百余年的燕云都一定要夺回来,西夏凭什么侥幸?<br />
别人不记得,难道李乾顺也不记得,他的祖上是如何建立了大白高国?<br />
这是大宋的耻辱,是大宋永志不忘的耻辱。<br />
这耻辱旁人可以忍,这一位皇帝不能忍。<br />
李乾顺就必须祈祷,他没办法祈祷她老死在他前面,只能祈祷她死在产床上。<br />
这祈祷多么恶毒,又多么屈辱!<br />
因此他看了那书,他也短暂地被那网捕获了。<br />
他也会幻想,幻想他的妻儿没死,他也不是兀卒,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富家翁,带着他的家眷南下。<br />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南风光,踏歌而行,他也想感受一下没有黄沙的阳春三月。他就在那书里短暂地被迷惑了一会儿,然后他就清醒过来了。<br />
这事儿不对。<br />
他目前没证据,在此之前他也没有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但他也读过史书,他知道汉人总有许多狡计,比如说某国送了美女给另一国,又比如某国送了名马给另一国,每一样礼物背后可能都有不可承担的代价。<br />
李乾顺想了一会儿,他是个精明的君主。<br />
他叫来了自己的心腹,他说:“查一查,那些宋人,宋商,都在忙什么。”<br />
很快心腹说:“他们送了晋王锦袍。”<br />
“晋王?”<br />
这个事,算不上是心腹坑了他的兀卒,宋商的手伸得长,但正常人的既定想法,那一定是先从达官显贵来。<br />
这不是巧了么,一说达官显贵,那第一个显眼包就是李察哥。<br />
因为李察哥是真有一件价值连城,招摇过市的锦袍。<br />
那锦袍用了上百个女工,上面的花纹有明有暗,华美得像是仙人织就出的神物。<br />
这东西的做工已经堪称僭越,因此它是大宋皇帝的一份礼物,只不过这礼物不是送给兀卒的,而是送给兀卒的弟弟。<br />
这其实就有些居心叵测了。<br />
宋人居心叵测,无所谓,宋人一直居心叵测,但李察哥收下了这份礼物,这怎么说?<br />
李乾顺沉着脸,声音倒是很稳当。<br />
他说:“必有什么缘故,宋人有求于晋王。”<br />
心腹就继续去查了,悄悄地查,这次心腹回来说:“‘撼山’的账目……有些出入。”<br />
要说晋王和宋人勾结,谁也不敢轻易说这句话,否则兀卒就会咆哮“朕的弟弟也通宋?!”<br />
但要说晋王清清白白,那也很难说。<br />
李察哥这个人,他不清廉。<br />
他自己花钱大手大脚,他爱吃喝享受,爱名马美人,全都需要钱,那除了兀卒给他钱之外,他自己必然也会收别人的钱,比如说部下的,比如说官员的。<br />
不管他经手谁的活计,他都会收一道钱。<br />
他是西夏的统帅,他自己这个样子,他的部下有可能忠诚,但绝不可能清廉。<br />
那一层层下去,大家就都伸出了抓钱的小手,四处找钱。<br />
这样前提下,李察哥主持的火炮研发项目要清清白白,那是绝无可能了。<br />
本身科研就要烧钱,一大群贪污犯主导的科研项目,那烧钱速度就是超级加倍,账目想好看,李察哥的军营里得有多少个提篮桥出来的民夫。<br />
因此只要兀卒对他起了疑心,稍微一查,就发现他根本经不起查。<br />
兀卒说:“许是他失察。”<br />
心腹赶紧低头。<br />
这个项目和其他的又不一样,<br />
“撼山”的材料很敏感,除了铁,铜,石炭,就是硝石,硫磺这些,李察哥要什么,兀卒就全力以赴给他搞什么。<br />
搞到现在,能报仇雪恨的火炮没研制出来,可钱却是流水一样被花出去,别说兀卒,就是路边一个买馄饨的心里也会想:李察哥的账目乱,是他“失察”,还是有意为之?<br />
有人就在李乾顺身边悄悄说:“晋王既犯失察之诘,兀卒该设法保全他。”<br />
李乾顺不需要他再说下一句。<br />
他说:“晋王身边有几个贪腐之人,御史台都干什么吃了?”<br />
李察哥原本也说:“这样贵重的东西,我是不该收的。”<br />
宋商就笑:“晋王不收,还有什么人当收?”<br />
李察哥皱了皱眉,他说:“当然是我哥哥!”<br />
“哎呦!”宋商就很夸张地向后仰了一下,“晋王能护住小人,兀卒要护整个大白高国哪!小人是要做生意,又不要讨官做!”<br />
李察哥被他这庸俗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但笑过之后,李察哥立刻想到更甚的地方。<br />
他说:“你要在大白高国行商,只要你替我寻来一样东西。”<br />
他低声说了几句,宋商小声说:“晋王,小人取不来呀……”<br />
李察哥冷笑一声:“想来也是我难为了你,我看,你这衣服还是进献兀卒的好!”<br />
宋商立刻说:“小人,小人想一想办法!”<br />
过了些天,宋商送来了一批农具和铁锅。<br />
这东西送来之后,西夏人就很迷惑,他们要这些铁锅做什么?哦,宋人是供给军队的,也行吧,但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宋夏之间,没有高速公路,因此物流是艰苦的,商品必须有足够的利润才值得跋山涉水往西夏送,农具和铁锅有什么可送的?<br />
可宋商对李察哥身边的人说:“都是岚州出来的!”<br />
岚州!这可就不一样了!<br />
人人都知道岚州有什么,岚州是宋朝那位具有神通的皇帝引雷火的地方,岚州是整个大宋中兴的起点,皇帝南征北战,经历了多少艰难坎坷,不及岚州那座道场前面笔直道路上一瞬间的火光和轰鸣。<br />
那一炮给西夏引以为傲的重骑兵轰懵了,吓破了胆,从此金夏两国都患上了火力不足恐惧症。<br />
李察哥是首当其冲,他虽然贪腐,可他确实做梦也想做出那东西。<br />
宋商送来了岚州出产的农具和铁锅,李察哥的工匠立刻如获至宝,开始研究这些东西。<br />
李察哥给了宋商一笔订单,准备在他哪里再订购些别的东西,当然那个价格里水分甚大,其中不仅有宋商还给李察哥——还给李察哥儿子,或者小妾的——还有宋商给李察哥往下所有亲信军官准备的。<br />
账目自然更加一塌糊涂,御史台的人悄悄过来查,一看到那账目,简直两眼都发黑。<br />
这就是皇亲国戚的水平,哪是有漏洞啊,还风闻,这就是个漏勺,这就是个风筝,超大个的双马尾风筝!<br />
御史们耳语了一阵,都说:“论理也该参他一本!”<br />
大家就摩拳擦掌,搞了起来。<br />
至于晋王为什么没察觉到,理由也挺简单的,他是个嫡嫡道道的军人,他只知道与自己的部属恩义相交,他只同能打的勇将,与采买的亲信分钱。<br />
存档的文吏们能喝口汤,可还不足以与兀卒的威势抗衡。<br />
李察哥眼里也从来没这些小人物,就不知道有人偷偷将他的账册搬出去了。<br />
他连账册什么时候搬回来的都不知道。<br />
小人物收了御史一笔钱,并不多,但他揣在怀里就美滋滋地,回到家时,他将钱数了一遍,给了妻子,小声说:“给孩子攒着,将来说不准咱们也有那个缘法,咱们也当了宋人,到时候,儿子要考一个探花,女儿或作了女吏,或许也嫁到江南去!”<br />
等到了朝堂上,李察哥就懵了。<br />
御史们冷眼看来,桩桩件件,哪一件冤枉了他?<br />
确实没冤枉他,可不该是这样啊,他为大白高国,为哥哥,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他什么都不要,他只要点钱,哥哥是默许的啊!<br />
他就看着哥哥坐在御座上沉吟了片刻,说:“晋王有失察之责,不过晋王军务繁忙,岂有那许多空闲看顾银钱琐事呢?还是要审一审往来采买之人。”<br />
采买的人自然是李察哥的亲信,还是他的奶兄弟,李察哥一大把年纪了,他那奶兄弟也是年过半百之人。<br />
就这么被下了狱,打了几板子后,再问话,问那些铁料损耗都到哪去了,那些硫磺的账目怎么对不上,还有更多的问题,他那账本是乱七八糟的,他也是个糊涂蛋,根本答不上来。<br />
答不上来,就被打,也不往死里打,只是打屁股,打得全身是伤,十分可怜。<br />
叫李乾顺看来,这就算是给大家一个交代了。<br />
晋王搞出这么大的亏空,自己甚至没说一句重话,只是打了他的奴才一顿,这已经算是哥哥的溺爱了。<br />
可有人不这么认为。<br />
奶兄弟被抬回晋王府的时候,李察哥正在后堂喝闷酒。<br />
他喝的不是西夏的马奶酒,是宋商送来的江南黄酒,味道好不好另说,关键是这酒贵,他就爱喝贵的。可恨这酒劲儿不够大,李察哥已经喝了三壶,一边喝还能一边发呆。<br />
奶兄弟姓刘,叫刘旺,从李察哥还是少年时,刘旺就给他喂马、背刀、挡箭,刘旺的肚子上有道疤,是替李察哥挡的。一个给他挡刀的奶兄弟,基本就是王府的半个主子,刘旺在外面又置了宅邸,在宅邸里也是主子,用的都是李察哥的钱。<br />
准确说是李乾顺的钱,但李察哥不在乎,李察哥觉得,一个能替他挡刀的奴才,别说只是贪点钱,就是冲到御史面前骂一句娘,李察哥也得夸他好样的,没丢份儿。<br />
现在刘旺被打得皮开肉绽,鼻青脸肿,放在担架上,哼哼唧唧抬进来。<br />
李察哥的脸色就阴沉下去了。<br />
他问:“打了多少?”<br />
旁边的小校低声说:“二十,是御史台的人监刑,说是……兀卒的意思。”<br />
察觉到主人蹲下来看他,刘旺说:“晋王,我一个字也没说,不曾给晋王丢了脸。”<br />
李察哥听了这话,又伤心,又骄傲。<br />
他说:“你是个好的,你好好地养伤,我给你找来最好的医官,用最好的药,你什么都不必怕。”<br />
等刘旺被送进去,李察哥就去喝第四壶酒。<br />
此时就有声音悄悄飘进来了,说:“晋王的奶兄弟尚以晋王颜面为重,那些御史却如此不堪。”<br />
李察哥冷哼了一声。<br />
那声音又轻轻地飘来了第二段。<br />
“如此胆大妄为……不知道是受了何人指使?”<br />
从这个问题开始,这件事变得危险起来。<br />
李察哥是晋王,为兀卒征战四方,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是太子尚在,太子也要称他一声叔父,而今太子不在,没人能与他分庭抗礼。<br />
谁敢在背后放冷箭?<br />
谁敢将那支冷箭对准他?<br />
李察哥不是三岁的孩童,他对那声音说:“哥哥只是看了奏报,被御史们裹挟……”<br />
那声音又说:“兀卒是青天子,是最英明睿断之人,兀卒的智慧,比天高,比海深,他一句话,整个御史台也不敢再发一声,什么人能裹挟得了他?”<br />
李察哥就坐在那里。<br />
那声音还在说:“论理这话不是在下当说的,在下敬刘管事一腔孤忠,为晋王欢喜,又为晋王心痛呀!”<br />
李察哥不再说话了。<br />
这些声音不是一个人说的,其中有他的幕僚,也有他的亲信,还有一个清客,是个汉人书生,这人来西夏讨生活,就在晋王府当清客,李察哥什么东西都养,珍禽异兽,奇花异草,还有一些不同种类的清客。<br />
现在这个书生就说了。<br />
他说,我为晋王欢喜,是因为晋王的奶兄弟都如此忠勇,我为晋王心痛,是因为兀卒既是晋王兄长,他更该爱护晋王,晋王平日肃正,可在下也听说了,晋王身上,有几十道伤疤!<br />
全是秦相爷玩剩下的,要是大宋没占这么大优势,这招不好用;<br />
要是李察哥是个真正清廉肃正的,这招也没用。<br />
奈何大宋现在压着四方打,而赵鹿鸣既知道李察哥在搞军工科技,又知道他这人在历史上既勇且贪的名声。<br />
那这招就属于对症下药了。<br />
那个书生还在输出,每输出一句,他就距离汴京户口更近一步。<br />
他说,大王细想,今日兀卒审了采买之人,接下来审谁?刘管事不曾招,可那一大笔银子是真不见了,御史们要是不依不饶,兀卒怎么办呐?护着大王?他要护着大王,这事就不会开始,现在它已经开始了,大王就不能心存幻想了。大王呀,这么大的事,兀卒是冲着刘管事去的?在下说句难听的,一个管事,大王的奴隶,值得御史台盯着打板子?那打的不是刘管事的屁股,打的是大王的脸呀!<br />
大王此时就该喷一口酒,不过大王明智地提前将那杯酒咽下去了,他说:你到底要说什么?<br />
书生说:在下恐怕兀卒猜忌大王,这事,还是从那件锦袍开始的。<br />
接下来是一个分岔路口。<br />
李察哥要是自愧,他会说:“我确实不该穿那件锦袍,我确实不该与宋商行走过密。”<br />
书生就说不出什么了,只能蛰伏回去,等下一个机会,想下一个办法。<br />
但天长日久,只有捉贼,没有防贼的,李察哥身边有这样一群人,他又是这样的性格,大宋又在这件事上做得这么精细,那这件事就总会发生的。<br />
但他骨子里也没觉得拿哥哥点钱算什么大事,所以,他只会往另一条路上走。<br />
他说:“哥哥不该如此,唉,奈何他总归是我哥哥。”<br />
书生说:“大王,大王自思,大王与先太子在兀卒心中,孰轻孰重?”<br />
李察哥的脸色变了。<br />
书生说:“大王,先太子说死也就死了,大王难道比先太子更重?在下窃为大王忧虑,大王手中握着‘撼山’,兀卒的疑心一起,这事就难办了呀!”<br />
李察哥下意识就说:“我还不曾……”<br />
“还不曾制出撼山,”书生说,“大王知道,在下知道,兀卒知道么?”<br />
不,不是这句。<br />
书生问的是:“兀卒信么?”<br />
这个潜台词就太可怕了。<br />
李察哥本来已经掌握兵权,现在材料的账目不清,如果兀卒怀疑李察哥偷偷研发制造出“撼山”,那对于整个兴庆府,对于李乾顺来说,可有什么抵挡的办法?<br />
即使李察哥还没有,如果兀卒怀疑他呢?<br />
李察哥说:“那是我哥哥呀!”<br />
接下来,书生有一句话没说,但总李察哥总会听到的。<br />
“忧死不暇,何谓兄弟耶?”<br />
这是一场有点滑稽的较量。<br />
一边是李乾顺,另一边是赵鹿鸣,两个聪明人,中间是李察哥,以及许多李乾顺已经察觉到,还有些李乾顺没有察觉到的人,以及人心。<br />
李乾顺是在午后看到那份奏表的。<br />
他刚从演武场回来,晋王的奏折就上来了。<br />
是请罪表,李察哥亲笔写的,他的字迹比起各路汉儒挺差劲,因此很难被模仿,李乾顺一眼就认得出来。<br />
请罪表上写,刘旺贪墨军资,罪不可赦,今已伏法,他驭下不严,也应该一起被罚,现在请陛下遣使彻查军中账目,凡涉贪者,不论亲疏,依律治罪,当然臣弟也该罚就罚,臣弟没有怨言。<br />
李乾顺就愣住了。<br />
后面还有一封刘旺自己的认罪书,上面写了他是如何做假账,贪银钱,他按了手印,也不知道是活着按的还是死了按的,空白处加了一行,写“刘旺尸身,请陛下派人查验。”<br />
太吓人了。<br />
李乾顺立刻就说:“叫晋王入宫!”<br />
待李察哥入宫,李乾顺就指着他鼻子骂道:“那是你奶兄弟!不是什么马厩里的贱奴,你是疯了吗?!跟了你几十年的人说杀就杀了,以后你上战场,谁护着你!”<br />
李察哥一把年纪的人,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就愣住了,又不敢说话,更不敢还嘴,直勾勾地看着他哥。<br />
李乾顺骂人时很凶,看着蹦高,骂完整个人脸发白,捂着胸口,李察哥就慌了,一迭声地问:“哥哥你要不要紧!哥哥!哥哥!快坐下!”<br />
等到李乾顺似乎是缓过来了,这位兀卒就拉着自己弟弟的手,说:“我打刘旺,是因为他该打,他们这些奴隶,受你天大的恩惠,却不劝阻你,一心一意只要贪你的钱,我气不过,因此打了他,是为了告诫你提防他们,更要警告他们,收敛些!你怎么竟将他给杀了?你那请罪信,分明是在疑你哥哥,惧你哥哥!”<br />
接下来就该上演一些很动人的戏码了,比如说一把年纪的李察哥在哥哥怀里哭,李乾顺就一边抱着他一边拍他的后背,两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儿在那,周围的人也不知道该跟着哭还是偷偷笑。<br />
反正李察哥暂时信了。<br />
他说:“那我厚葬刘旺。”<br />
李乾顺说:“该厚葬,我给你一笔钱,你将他家眷养起来。”<br />
等李察哥走了,李乾顺就依旧在殿内坐着,阴沉着一张脸。<br />
他可不是傻乎乎的弟弟,他看到了弟弟身上的线。<br />
他看到了有人想要离间他们兄弟。<br />
他知道金国发生的事,亲戚之间,忽然就互相杀起来了。<br />
那些勇猛的,狡诈的,但唯独对亲戚不设防的人。<br />
那些女真蛮子,他们建国太短,不像大白高国!<br />
西夏的王室就很擅长内斗!李乾顺什么没经过见过?!<br />
李察哥什么也没察觉到,他擦干眼泪回去睡觉了。<br />
有人就偷偷地对前来探听消息的宋商说:“李乾顺恐怕起疑了。”<br />
宋商说:“没听见动静,可见不妨事。”<br />
“为何?”<br />
宋商轻轻一笑。<br />
“他不能明着伸手!刘旺已经死了,再查下去,就是逼李察哥,”他说,“饶他李乾顺奸似鬼,也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