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凶猛 作者:佚名<br />
第89章 海神的请柬<br />
第89章 海神的请柬<br />
卢卡斯似乎注意到了李昂的目光。<br />
他一边兴奋地卖力演奏著,一边面朝李昂的方向,吹了个口哨。<br />
但很快,他的口哨与那整脚的琴声,就被一道响雷声淹没。<br />
惨白的闪电,將昏暗的甲板照得如同白昼。<br />
水手们被嚇得猛地一哆嗦,但手中的动作却越发急促。<br />
“扑通!扑通!”<br />
又是几个箱子被推入海中。<br />
隨著价值连城的货物沉入海底,海上的风浪不仅没停,反而像是被激怒的巨兽,愈演愈烈。<br />
“不够————还是不够!”络腮鬍船长紧握著桅杆,一边观察著海面的起伏,一边大声叫嚷著。<br />
隨著一阵狂风裹挟著海浪袭来,整个商船又是一阵剧烈的顛簸。<br />
李昂猛地抓紧栏杆,虽没被甩飞出去,但胃中的翻江倒海却令他叫苦不迭。<br />
隨即,甲板上又传来了船长那癲狂的吃语。<br />
“我听见了————我听见了!”只见那络腮鬍船长抓挠著头皮,突然,他伸出大手,一把扯住一个路过水手的衣领,將其硬生生薅至面前。<br />
“你听到了吗?”船长瞪著布满血丝的眼,厉声质问道。<br />
水手被嚇得脸色惨白,急忙摇头道:“可——可是,船长,只有风声啊————”<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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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你们这群聋子!”<br />
船长一把推开水手,癲狂地大声吼叫著:“安博里在尖叫,她在索要真正的祭品。她吃腻了木头箱子,她现在要血!要新鲜的血!”<br />
甲板上,狂风暴雨依旧。<br />
船长却渐渐平静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面向眾人。<br />
此刻,他终於注意到了楼上层的看客们。<br />
不过他不在乎这群养尊处优的乘客们的看法,等风浪平息时,他们自然会理解他所做的一切。<br />
至於那个被贵族小姐包养的战爭牧师。<br />
他的目光在李昂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移开。<br />
既然是牧师,那也一定会理解他接下来的所作所为。<br />
船长將目光落回甲板上,对著水手们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宿命感:“別怪我。你们知道的————从你们踏上这艘船的第一天,你们就知道海上的规矩。大海是公平的——生死有命。”<br />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似乎在计算著什么,嘴里喃喃自语:“今天是启航的第三天————那么————” 突然,他猛地低头,目光如骇人的铁鉤,缓缓扫过甲板上的每一个船员。<br />
“昨晚的晚餐,那每人一个的黑麵包,里面塞著一张纸条,你们————”<br />
说到这里,络腮鬍船长目光扫过甲板,语气陡然加重:“谁吃到了数字3<br />
?<br />
”<br />
话落,全场死寂。<br />
只有雨水拍打在甲板上的啪声,和眾人压抑的呼吸声。<br />
“那是海神的请束,为了整艘船的安全,请你主动站出来。”船长的声音如同老父亲的劝告,却令甲板上的眾人心中一颤。<br />
水手们面面相覷,有人庆幸,有人恐慌。<br />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视线,开始不自觉地投向人群末尾的一个负责擦拭甲板的见习少年身上。<br />
那孩子才上船不到一个月,每当大家例行展示纸条时,他总是兴奋地站在最前面。<br />
见眾人都看向自己,少年的脸色瞬间惨白。<br />
他本能地缓缓后退,转身就想往船舱里钻。<br />
“抓住他!”船长只是淡淡地下令。<br />
周围几个见过风浪的老水手,一拥而上,將少年死死地按在甲板上。<br />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求求你们!”<br />
少年的哭声,在风暴中显得如此微弱。<br />
“对不起了,孩子。我没有別的选择。”络腮鬍船长一步步地走向少年,靴子踏在布满积水的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br />
艉楼上。<br />
“这是——活祭。”<br />
老绅士颤抖著开口,语气中的厌恶简直快要溢出:“当货物不足以安抚安博里的愤怒时,他们便会將目標从货物改为人。真是————粗俗!野蛮至极!”<br />
正当李昂以为对方要出言制止时,却听那老绅士话锋一转,嘆了口气道:“不过阁下不必担心,一般献祭的目標都是船员或者奴隶。不关我们上层旅客的事。”<br />
这不关我们上层旅客的事?<br />
李昂扶著栏杆,眉头紧锁。<br />
刚才扔货物,他还能只当那是海上的风俗,毕竟那货物也不是他的,按照规矩破点財,消点灾也很正常。<br />
但现在这算什么?<br />
把活生生的人扔下去?<br />
要知道,就连战爭之神坦帕斯都会禁止信徒伤害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br />
强忍著胃里的翻涌,李昂的手已经按在身后的页锤柄上。<br />
但还没等他迈过围栏。 远处那断断续续的整脚演奏声,却先一步戛然而止。<br />
只见卢卡斯猛地从露台上站起身,就像看到团结抗灾的壮丽史诗突然烂尾了一样,脸上写满了愤怒:“停停停!这——这也太难看了!简直毫无史诗感!咱们换个別的表演方式行不行?比如再多扔点钱?或者扔些点心,不知道那个安博里喜不喜欢吃甜的————”<br />
他甚至还施加了一些吟游诗人惯用的魔法手段,將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传到甲板的每个角落。<br />
船长的脚步瞬间停住了。<br />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卢卡斯身上。<br />
卢卡斯被这目光盯得后退了几步,但诗人的“职业病”加上那该死的正义感,还是让他没忍住吐槽道:“如果——我是说如果,非要献祭的话,难道不应该选一个更有分量、更成熟的灵魂吗?比如————您自己?”<br />
全场瞬间譁然。<br />
就连那些噤若寒蝉的水手们也纷纷抬起头。<br />
这种话在海上与譁变无异。<br />
然而,船长並没有生气。<br />
他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然后嘴角慢慢咧开:“你说得对,诗人。”<br />
船长停下了逼近少年的脚步,转而向著卢卡斯的方向一步步靠近:“確实需要一个更加有分量的灵魂。而一个瘦小的见习生——”<br />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卢卡斯:“也確实不如一个满嘴废话、自以为是的诗人有嚼劲。”<br />
卢卡斯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br />
“等——等等,我这只是一个比喻,一个建议————”<br />
“把你献给大海,就是最好的建议!”船长目露凶光,当即大手一挥:“去!把他给我”<br />
话音未落。<br />
艉楼高处的老绅士只觉身边一阵劲风颳过,他刚想转头,却发现身边那个年轻牧师已不见踪影。<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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