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叔叔与狗洞<br />
【深水城·哈欠门酒馆·休息室】<br />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老三弦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坦恩庄园那边的情况很复杂,为什么卢卡斯那小子还是去了?”<br />
桌子对面,杜尔南面无波澜。<br />
他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麦酒,推到老友面前,“我向他们的队长转达了你的警告。”<br />
“但年轻人的腿长在自己身上,不像我们这些束手束脚的老东西。”<br />
“你!”老三弦气结,指著杜尔南,竟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br />
“这就是冒险,老友。”杜尔南语气平淡,眼中闪过追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有时候是金幣,有时候是命。”<br />
“不行!我不能看著那小子去送死!你不帮我,我就靠自己!”他转过身,在那件破烂外套里摸索著。<br />
片刻后,他的手在贴身的內兜里,摸到了一封印著火漆的信函。<br />
可正当他要將手抽出时,一只宽大、布满老茧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前。<br />
“老友,別拿出来。”杜尔南的声音竟罕见地夹杂著一丝恳求,“你知道我的身份,別逼我在朋友”和誓言”之间做选择。”<br />
老三弦的手僵在了原地。<br />
透过指缝,从那个露出的半截信封上,隱约可见一把竖琴掛在弯月之上。<br />
【崖下区·坦恩庄园外】<br />
那一瞬间,李昂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只狩猎的顶级掠食者盯上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內衬。<br />
斜坡后,眾人大气都不敢喘,只剩下心跳声顺著血管在耳膜迴荡。<br />
一秒,两秒,三秒————<br />
突然,一阵仓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br />
两名接班的卫兵从大门內走出,向罗德里克行礼致意。<br />
罗德里克被打断了思绪。<br />
他深深看了眼那个斜坡,缓缓收回目光,对著卫兵简单交代了几句后,转身大步走入庄园,消失在迷雾之中。<br />
“呼”<br />
李昂耳边,不知是谁,带头长舒了一口气。<br />
或许是他自己。<br />
总之,趴在地上的五人同时瘫软下来,大口地呼吸著空气。<br />
“刚刚真是嚇死我了,”瓦莱丽全身直接躺在了斜坡上,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我差点以为,咱们的“庄园发財之旅”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呢。”<br />
“那个人——很强,非常强。”就算是总以“凯兰沃的利剑”自称的艾丽婭,此刻也心有余悸地握紧剑柄,“我有种预感,就算我们五个一起上,恐怕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br />
“废话。”卢卡斯的腿都还在发抖。<br />
就在刚刚,他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练剑时的噩梦之中,“他可是坦恩家的铁壁”,我和我哥奥兰德加一块,在他手下都撑不过两回合。” “切。”艾丽婭瞥了眼这个没出息的诗人,撇了撇嘴,“也许你哥自己上,还能撑到第三个回合。”<br />
“你!”被戳穿的卢卡斯脸瞬间涨红,嘴巴微张,却不知如何反驳。<br />
李昂没有参与队友的插科打挥。<br />
他只是死死盯著罗德里克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br />
忽然,他侧过头看向安娜,却见对方也在同时转头看向自己。<br />
目光交匯,他们都读懂了彼此眼神中的含义他们似乎已经被发现了。<br />
不同的是,李昂靠的是战斗直觉,安娜靠的是身为牧师过人的感知力。<br />
“卢卡斯。”李昂忽然转头,看向那个正和艾丽婭斗嘴的诗人,“那个罗德里克爵士————他平时待你怎么样?”<br />
“?”卢卡斯一愣,有些没跟上李昂的思维。他挠了挠头,眼中闪过追忆:“严厉,古板,我偷懒练琴,没少挨他的骂————”<br />
说到这,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声音也低沉了几分:“但其实————除了逼我练剑,他对我还算不错,我被別的贵族子弟欺负时,他都会帮我出头。”<br />
李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br />
他一直有种直觉,那个罗德里克爵士,似乎是故意放过他们的。<br />
但是他不敢拿整个团队去赌自己的直觉。<br />
可对方若是因为发现了卢卡斯,所以才视而不见,那就说得通了。<br />
而且,卢卡斯好歹也是“坦恩家族二少爷”,算是为团队行动上了一层保险。<br />
“行,那我们准备行动吧。”<br />
李昂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向卢卡斯,“希望你小时候挖的狗洞”,我们还能钻得进去。”<br />
【崖下区·坦恩庄园后侧的山坡】<br />
眾人在卢卡斯的带领下,猫著腰,绕著庄园前行。<br />
坦恩庄园虽然没有围墙,但卫兵的巡逻十分严密,似乎不仅是为了防盗,更像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br />
“喂,诗人,你的狗洞”到底在哪?”瓦莱丽看著周围荒凉的杂草,忍不住抱怨:“这附近连个耗子洞都没有。”<br />
“就快到了。”卢卡斯拨开脚下的石头,仔细辨认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喜色。<br />
又匍匐前进了近五分钟,眾人来到了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岩壁下方。<br />
岩壁上,藤蔓受到负能量薄雾的侵蚀,已然枯萎。而下方则是一片同样枯黄的杂草,与一堆大小不一的乱石。<br />
——<br />
卢卡斯上前,费力地推开其中最大的一块顽石,露出了后面一个黑漆漆的、刚好能容纳一个矮人直立通过的洞口。<br />
他擦了把额头的汗,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怀念,“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个洞竟然还在。”<br />
艾丽婭看著洞口,有些惊讶,但更多的则是鄙夷,“这么大的洞,竟然没有人发现?<br />
里面的卫兵可真够蠢的。”<br />
李昂將头探了进去,看著那切口平整、甚至內部还有简易支撑的甬道,微微诧异。 “这洞是你一个人挖的?”<br />
这工程量,可不是一个只会弹琴的贵族少爷能完成的。<br />
“当然不是。”卢卡斯摇头,那玩世不恭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孩子气的自豪,“这是我和阿尔文叔叔一起挖的。”<br />
“阿尔文?”李昂一愣,他还是第一次听卢卡斯提起这个名字。<br />
“是的!他是个超酷、超时髦的人!还是深水城小有名气的奇械师。”卢卡斯轻轻抚摸著鲁特琴,眼神变得柔和:“同时,也是我父亲的弟弟,我的叔叔一阿尔文·坦恩。”<br />
说著,他指了指那个洞口,“这个洞,就是他用自製奇械玩意帮我挖出来的,就为了能让我在不想练剑时,偷偷溜出去。”<br />
“不过————”卢卡斯想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气,“他前段时间,好像去某个耐色遗蹟考察了,不然一定要带你们认识一下。<br />
李昂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漆黑洞口,“行了,怀旧时间结束。咱们“6<br />
就在这时。<br />
身后的荒草內,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