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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没见,沈牧发现艾米丽的小脸確实圆润了不少,不过倒比刚来那阵子显得唇红齿白,好似更加漂亮了些。<br />
不得不说,华国的饭菜白人吃了也是一副气血很足的样子。<br />
艾米丽看了沈牧一眼,和自己的外祖父撒娇。<br />
“马修,你可不能再把我当小孩子了,別看我没来几个月,可我现在已经是个华国通了。”<br />
“好,好,艾米丽,我相信。”<br />
贝尔斯对著外孙女宠溺地笑著,神情既有无奈也有自豪。<br />
而后他才看向沈牧,语气郑重道:“沈,临行前请允许我再次表达钦佩。这次会议,我和几位数学界的老朋友交流,他们对你工作的评价之高,实属罕见。你构建的新框架,其严谨与力量,即使在我们物理学视角下,也极具启发性。”<br />
贝尔斯的手轻轻按在艾米丽肩上,语气温和而真诚。<br />
“艾米丽在这里,承蒙你关照。她提起你时,眼里总闪著光,那是在探索真正热爱的事物时才会有的神采。不过这孩子对知识的热情和偶尔的横衝直撞,希望没有过多打扰到你。”<br />
“哪里,艾米丽很好学,提的问题也都很好”,沈牧摆摆手,看向艾米丽,“艾米丽在这里適应的很快。”<br />
贝尔斯微笑点头,“嗯,起码饮食上是很適应的,来之前我还担心她到这里水土不服,饿瘦,可现在你看小丫头好像还长胖了不少。”<br />
“马修!”<br />
艾米丽赶紧截住贝尔斯的话头,有点难为情。<br />
“登记时间快到了……”<br />
贝尔斯看了看手錶,印证了艾米丽的话。<br />
他转向沈牧,带著商量的口吻,“沈,我该准备过安检了。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让艾米丽和你一道回市区?她住的地方应该离燕大不远,这样我也能更放心些。”<br />
对于贝尔斯担心外孙女的心理,沈牧完全可以理解,当即答应。<br />
“当然可以,贝尔斯教授,请放心。”<br />
“真的可以吗?”艾米丽眼睛一亮,看向沈牧,又看看外祖父,带著点小兴奋。<br />
要知道她平时根本没有什么机会见到沈牧,两人唯一的联繫平台也就只有邮件了。<br />
所幸,她每次邮件向沈牧问一些学术问题时,沈牧几乎都会仔细地帮她解答。<br />
可能是因为沈牧非同一般的数学家,他天赋卓绝,学术造诣极深,所以经过他不时的点拨,艾米丽觉得自己近来的学习进步飞速。<br />
贝尔斯打趣道:“看看,这就是偶像的力量,我们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艾米丽,见到沈你的时候完全就是一个小粉丝的模样……”<br />
又聊了几句,贝尔斯终於和两人分別,要去登机了。<br />
贝尔斯拥抱了一下外孙女,似乎抢了外孙女的台词,“到了给我消息。沈,再次感谢,再见。”<br />
“一路平安,贝尔斯教授。”<br />
目送贝尔斯离开后,沈牧和艾米丽朝停车场走去,两人坐上提前预约的专车,车子驶出机场,匯入车流。<br />
起初,艾米丽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沉默了一会儿,沈牧能感觉到她送別亲人后那点细微的低落。<br />
片刻他开口,语气平淡,“像这次的国际学术研討会,以后燕京、沪上,各处可能会越来越多,你外祖父会是常客。” “更重要的是,等你在自己的领域做出成绩,成为这类会议的被邀请者,见面的机会只会更多。某种程度上,学术圈是个很小的世界。”<br />
这无疑是一种变相的安慰,艾米丽当然听懂了。<br />
来燕京学习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也正在做著自己喜欢的事情,並不后悔。<br />
可是她从没离开澳国那么远,平日难免有些想念家人。<br />
不过这话是从沈牧的嘴里说出来,艾米丽心里立马好受了不少,马修说的没错,这就是偶像的力量。<br />
艾米丽的蓝色眼睛慢慢重新亮起来。<br />
“您说得对,是我还没习惯这种距离。坦白说,燕京是我自己坚持要来的,但这里离澳国確实太远了,我想念马修,也想念妈妈做的苹果派。”<br />
“等你假期回去,苹果派管够。”沈牧说。<br />
这话让艾米丽笑了起来,气氛轻鬆了不少。<br />
车子遇到一个红灯停下,艾米丽侧过身,很自然地提起新话题。<br />
“沈牧先生,您以后会正式留校带学生吗?我的意思是,您现在已经在燕大代课了,大家都觉得您肯定会留下。”<br />
“也许吧,有这个可能。”沈牧回答得很保守。<br />
她转而说起自己的事,“对了,我最近在尝试啃一块硬骨头,是关於光滑流形上特定微分算子谱隙下界估计的一个推广问题。”<br />
“我读了您曾写过的一篇用擬微分算子技巧结合变分法处理边界问题的文章,试图把它用到更一般的非紧情形,但在构造满足衰减条件的试验函数序列时卡住了,叠代衰减总是破坏我需要的索別列夫嵌入紧性。”<br />
沈牧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br />
这问题提得很具体,也確实到了研究生阶段的深度,比之艾米丽前次邮件问他的问题更难了一些,小姑娘进步很快。<br />
“你进度很快,卡住是正常的,这本身就是前沿课题。”<br />
他思考了几秒,说,“或许你可以暂时放弃构造全局紧的试验函数列,转而考虑在流形的某个紧子集外引入加权范数,先证明谱隙在加权空间中的存在性,再通过逼近论证回推。关键在於权函数的选取要与你算子的主象徵相容……”<br />
听著沈牧的解释,艾米丽迅速从隨身包里掏出小本子和笔,借著车窗外流动的光线记下几个关键词。<br />
“我明白了,这是一个新思路,我回去就试试。谢谢您,沈先生!”<br />
激动的同时,想到卡了自己好久的问题,被沈牧三两句给解决掉了,仍是忍不住偏头看了沈牧一眼,目光像是在看上帝。<br />
而且这位上帝好像比她也没大几岁。<br />
“不客气。”红灯转绿,车子继续前行。<br />
“冒昧地问一句,那您呢?”<br />
“哪方面?”<br />
艾米丽收好本子,充满好奇,“您的下一步研究什么?还是几何分析吗?或者您之前提过的与物理交叉的部分?”<br />
“下一步,我可能会暂时转向化学领域。”沈牧坦白道。<br />
“化学?”艾米丽有些惊讶,但也只是一瞬,又恢復了平静。<br />
如果对於其他人来说,在一个领域作出瞩目的成绩之后一定是继续深入研究这个领域,如果这个时候转到其他领域,那简直是无稽之谈。<br />
但这事儿要是发生在沈牧身上,就显得比较正常了。 毕竟沈牧是不一样的天才,不仅是数学,这之前他在物理领域的fbr领方向也做出了斐然的成绩,他好像註定是一个多领域的学术人才。<br />
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艾米丽看向沈牧。<br />
“沈牧先生,也许您现在手里想要研究的课题很多,有数学的,化学的或者其他领域的,我现在虽然能力欠缺,却也可以帮一些小忙。”<br />
沈牧懂得艾米丽的意思,如果需要学生或人手,可以考虑给她一个机会。<br />
“谢谢你,艾米丽。”<br />
两人聊著聊著,车子已然就快到燕京大学附近,因为艾米丽想去燕京大学图书馆看一看,前方一小节路段又有一些拥堵,两人便一起提前下车。<br />
不多时,看著两人慢慢走远,车里的司机才呼出一口气,继而打了一个哈欠出来。<br />
同时他拨通了老同事的电话。<br />
“老邓,我今天就到这了,最后一单。”<br />
“怎么,刚才不是还说多拉几单吗?”<br />
“不行,拉不了了,刚才有两个小孩在我车上聊天,没想到两人是搞学术的,说的那些词让我想到了高中上数学的时候……我现在困得不行了!”<br />
“……”<br />
沈牧和艾米丽一同走在林荫路上,没聊別的,说的都是燕大各个食堂的特色。<br />
只不过沈牧完全忘了,燕大学术会刚刚结束,自己在国际数学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此刻正是媒体和公眾好奇心最盛的时期。<br />
当他们走近燕大那標誌性的古典式大门时,门口附近的景象让沈牧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br />
只见校门两侧,除了往常进出的学生,还聚集著七八个手持相机、录音设备或手机的人,目光不断扫视著来往人群。<br />
其中有几个面孔,沈牧在之前“晨星数学奖”的採访中似乎见过。<br />
几乎在沈牧和艾米丽出现的同时,那几个人中眼尖的已经认出了他。<br />
“是沈牧!”<br />
“沈教授!请留步!”<br />
“牧神,能简单採访几句吗?”<br />
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话筒和录音笔迅速递到面前,问题接踵而至。<br />
“牧神,关於您证明標准猜想的成果,国內学术界反响非常热烈,您此刻有什么感想?”<br />
“有消息称您已被提名拉马努金奖,您如何看待这个提名?”<br />
“您的下一步研究计划是什么?会继续深耕数学,还是像传言所说会进行跨学科研究?”<br />
“您的下一步研究计划是什么?会继续深耕数学,还是像传言所说会进行跨学科研究?”<br />
“这位是您的学生吗?”有记者注意到了沈牧身旁金髮碧眼、容貌出眾的艾米丽,镜头也转向了她。<br />
艾米丽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復了镇定,只是碧蓝的眼睛里闪著一丝被冒犯的恼怒。<br />
沈牧微微蹙眉。<br />
他並不排斥必要的学术交流,但对这种带有追逐性质的公眾採访並无兴趣,尤其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他抬手虚挡了一下几乎要碰到艾米丽的镜头,语气平静但带著疏离,“抱歉,我现在不接受採访。麻烦让一让。”<br />
然而,记者们似乎並不打算轻易放弃,仍试图堵住去路,问题更多了。<br />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而利落的女声穿透了略显嘈杂的询问。<br />
“抱歉,各位记者朋友,沈教授现在有个紧急的內部学术会议要参加,时间很紧,请理解。”<br />
话音落下,一道高挑纤瘦的身影快步从包围圈外进来,挡在了沈牧和记者之间。<br />
沈牧收回自己要衝刺的脚步,微笑地看向前来“解救”他的林初彤。<br />
女孩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中长大衣,衬得肤色白皙,乌黑的长髮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澈的眼睛。<br />
她表情从容,对著记者们微微頷首,语气礼貌但不容置疑,同时很自然地侧身,示意沈牧和艾米丽跟她进校门。<br />
“各位如果有採访需求,可以通过学校宣传部预约。抱歉,请让一让。”<br />
记者们倒是想接著挤来著,却发现这姑娘力气异常的大,走得又快,包围圈硬生生地被她弄了个豁口,三人就这么挤了出去。<br />
“沈牧先生……”艾米丽低声唤了一句,有些担心地看向沈牧。<br />
“没事,跟我来。”林初彤回头,对艾米丽也露出了一个温和而快速的微笑,隨即目光与沈牧短暂交匯,眼神示意沈牧快走。<br />
一进校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br />
古朴的树木、寧静的道路暂时隔绝了门外的喧囂。三人脚步不停,沿著林荫道向里走去。<br />
不过沈牧知道,他这几天都是深夜才回学校,头一次白天回来,估计学校也不会消停。<br />
沈牧只得快速和艾米丽告別,让她自己去图书馆转,他则和林初彤一起向著宿舍的方向快步走去。<br />
等到艾米丽离开,四围偏僻无人时,几乎是在同时,两人摸到对方的手,十指扣住。<br />
林初彤抿著嘴笑,走得太快,微风把她前额的碎发都吹了起来。<br />
这新奇的体验让两人更加加快了脚步,直到回到宿舍,关上了门。<br />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发出轻微的水流声,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br />
两人就站在门边,没有往里走,林初彤甚至还通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br />
而后两人四目相对,眼里都藏著笑意。<br />
林初彤道:“怎么感觉在跟一个男明星谈恋爱,还要躲狗仔似的,不过別说,还挺刺激的。”<br />
林初彤眼睛晶亮,平时的冷艷模样淡化了不少,笑得煞是可爱。<br />
沈牧心里一动,“我这么囧你还挺兴奋的,不过今天还是得谢谢『林女侠』来救场。”<br />
“不愧是练过国术的人,那几个记者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我救出去的。”<br />
“啊,不客气。”<br />
看著他,林初彤微微摇头,脸颊因为刚才的快步行走和室內的暖意,泛著淡淡的粉色。<br />
两人驀然对视,忽然安静。<br />
一种微妙的、只有他们两人能体会的美好氛围,在安静的空气中悄然瀰漫。 沈牧甚至忘了怎么靠近林初彤,又怎么吻上的她。<br />
只记得这姑娘的嘴唇有点凉,有点软,还有点草莓的清甜味道。<br />
书桌上凌乱的稿纸被不小心碰落了几张,飘飘悠悠地落在地板上,也无人理会。<br />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微微喘息著分开。林初彤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湿漉漉的,靠在沈牧怀里,听著他胸膛里同样急促的心跳。<br />
半晌林初彤从沈牧的怀里钻出来,眉眼带著笑。<br />
“跟男明星还不一样,你是学术学者,你一个定理证出来比人家拍一部戏还快,以这个速度来说,媒体估计一整年都得追著你跑了。”<br />
林初彤看著他笑,“说,你最近又在研究什么猜想了?”<br />
女孩的眼睛亮亮的,沈牧也忍不住笑。<br />
“没有在研究什么猜想,在研究新型电池。”<br />
林初彤显然没想到,竖起大拇指,对他点讚,“真厉害!”<br />
“不过,这个情况,你在学校这边確实是不太方便,要不出去看看房子呢?”<br />
沈牧点了点头。<br />
这確实是个好建议,平时还好,他对房子什么的没有过多的要求,这件单人宿舍其实已经很大程度上满足了他自己住的需求。<br />
沈牧想的更多是,什么时候母亲来京城,也好有住的地方。<br />
如果母亲不忙,可以多住些日子,有个房子,能做做饭,比住在酒店自在的多。<br />
见他同意,林初彤似乎有些兴奋。<br />
“正好,我也想去校外住。”<br />
林初彤手指卷著自己的衣摆,“大学属於自己的时间很多,需要自己的空间,最近我也想出去住呢,要不然我和你一起找吧。”<br />
看著林初彤娇俏的小脸,沈牧心里驀然一跳。<br />
“一起找?”<br />
也不是不可以……<br />
看著他的神色,林初彤却是握起拳头敲了他胳膊一下,“哎呀,牧哥,你想什么呢?我是说我们各自找各自的……”<br />
林初彤泛著红润的脸变得更红,直红到耳根。<br />
沈牧眉头一顿,继而笑了,“我就说嘛,要是那样,林院士也不能同意,往后见了我还不得想要打断我的腿?”<br />
林初彤“噗嗤”一下笑出声,看向沈牧。<br />
“牧哥,你怎么总是能一本正经地开这些玩笑?”<br />
隨即她脸色又红了红,“我爸爸管我是管的很严,但我现在是成年人了,我自己的事情还得我自己做主。”<br />
“你的腿是我的,谁都不能打断你的腿。”<br />
沈牧:“……”<br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