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广閆落水失踪,敌方群龙无首,气势立刻就散了。<br />
有人扔下刀就跑,有人还在负隅顽抗,不过没多久也被暗卫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br />
最后他们跑的跑,死的死,打斗声很快停了下来。<br />
眾人渐渐放鬆了心神,有几个暗卫已经收了剑,靠在崖壁上喘气。<br />
苏无渡转过身,正要跟苏之一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赵升惊慌的喊声:“无月——”<br />
然后是利剑刺入皮肉的声音。<br />
苏无渡猛地回头,看见一个黑衣人拼著最后一口气,想一剑捅进叶无月的后心。叶无月反应已经很快了,侧身避了一下,那剑偏了半寸,但还是没完全躲开。<br />
赵升从旁边扑过来,挡在叶无月身前,剑尖刺穿了他的胸口,从背后透出来,血顺著剑刃往下淌,一滴一滴像断线的珠子。<br />
那个黑衣人被闻声赶来的赵衔月一剑封喉,扑倒在地,不动了。<br />
赵升双膝跪地,身体往前栽,叶无月慌乱地跪下去接住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捂那处不停往外涌血的伤口。<br />
可血从指缝间冒出来,怎么也捂不住。<br />
赵衔月丟下剑,跪在赵升身侧,叫了一声“爹”,手按在赵升肩上扶稳他脱力的身体。<br />
赵升靠在儿子的肩膀,嘴唇已经没什么血色了,但他还是抬起眼,看著叶无月的方向,声音也很虚弱:“我……应该是不行了。”<br />
叶无月看著他,嘴唇哆嗦著,大约是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br />
赵升眼皮已经有些撑不开了:“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欢儿,不求你们原谅,只……”<br />
话没说完,一口气没咽下去,缓缓闭上了眼。<br />
叶无月终於还是哭了出来,无声地流泪。赵衔月跪在那里,看著父亲,很久没有动弹。<br />
苏无渡看著这一幕,心想叶无月最终还是原谅了赵升。<br />
厉刑带著暗卫解决了最后几个人,一身是血地走到苏无渡面前,抱拳道:“阁主,是否立即去找胡广閆?斩草除根。”<br />
苏无渡没有接话,目光转到苏之一身上——从方才开始,这人就一直盯著他,虽然面具遮著脸看不清表情,但那道视线太沉了,苏无渡想忽略都忽略不了。<br />
“怎么了?”他轻声问。<br />
苏之一没有反应过来似的,还是直直看著人。<br />
他的脑海里一直在回放方才那一幕,主人挡在他身后,那把剑已经挨上了主人的脖颈,剑气甚至割断了主人鬢边的几根髮丝,只要那只白狐狸再晚一瞬……<br />
他不敢再想下去。<br />
但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了,沉坠坠的,喘不上气。<br />
他想,若是主人真的因为他出了事——<br />
“之一是受伤了?”苏无渡见他一直不说话,又问了一句,“怎么没反应?”<br />
苏之一垂下眼,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声调平平地说:“属下无事。”<br />
苏无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上的確没什么明显的伤口,衣袍破了几处但都没见血,便稍稍放下心来。<br />
还有正事要办。 他转向厉刑:“顺著下游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br />
“是”厉刑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br />
苏无渡又看了一眼叶无月那边,她还在跪在那里,安安静静抱著赵升的身体,已经不再哭了。<br />
赵衔月跪在她身侧,低著头,看不见表情。<br />
苏无渡轻轻嘆了口气,没有说什么,他转过身,带著自己的人离开了裂天谷。<br />
……<br />
一行人顺著河流下游找去。<br />
出了裂天谷之后,地势逐渐平缓了不少,水流也慢了下来,蜿蜒著穿过一片碎石滩。<br />
苏无渡目光扫著两岸的灌木和乱石,心里大致估摸了一下,胡广閆落水的地方水流最急,这么长一段衝下来,应当会被衝到这片平坦的河谷。<br />
他吩咐人四散搜寻,自己和苏之一也沿著河边一路找过去。<br />
找了约莫一刻钟多,厉刑在不远处喊了一声:“阁主,这里有血跡。”<br />
苏无渡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看,只见河滩上一块灰白色的石头,边缘沾了些暗色的痕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br />
苏之一伸手一抹,指尖沾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还是湿的。<br />
他看了看石头的朝向,又扫了一眼周围的痕跡,指向灌木丛深处的一个方向,“主人,他应该往那边去了。”<br />
苏无渡頷首。<br />
於是他们又顺著痕跡一路找过去。<br />
骑马走了大概半个多时辰,翻过了一座小山,看见山坳里建著一间石头垒的院子,坚硬的石头墙,院子门口种著一棵枣树,<br />
院门紧闭著,血跡到了这附近便消失了。<br />
这深山老林只有一个小院,人很可能躲到了这里。<br />
厉刑上前用力拍那实木做的院门,可里头一直没什么动静,好像没人。<br />
苏无渡勒住马,看了那院子两眼,注意到那棵枣树,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可他分明没有来过这里。<br />
他拧眉想了想,终於记起来了——前段时日庙会上遇见的那个,在擂台上输给苏之一的大汉,好像就住在这里?<br />
叫什么来著……刘二虎?<br />
苏之一显然也想起来了,他上前一步,朝著院门喊了一声:“刘二虎。”<br />
过了会,院子里终於响起些声音,然后里面传来一个男人压低了的回话,有些紧绷:“外面是谁?”<br />
苏之一侧头看了苏无渡一眼。<br />
苏无渡说:“前段时日派大夫来为你娘子治病的人。”<br />
院子里又安静了一阵,然后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刘二虎探出半个脑袋来,看见苏无渡,脸色先是一喜,可目光扫过去,看见他身后乌泱泱站著一群人,个个带著武器,衣服上还有血,顿时嚇了一跳,手一抖就要关门。<br />
苏之一伸手撑住了门板,纹丝不动,他直接问:“你今日有没有带回来一个男人?”<br />
刘二虎的眼神有些闪躲,声音也发虚:“这深山老林的……哪来什么男人。” 苏无渡看著他,不急不缓地说:“那不是个好人,你小心引狼入室。”<br />
刘二虎皱著脸,纠结了好一阵,最后嘆了口气,把门拉开了。<br />
“进来吧。”<br />
苏无渡让其他人等在外面,只带著苏之一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