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渡正在外面书桌上处理阁中事务,见苏之一从內室出来,便放下笔,起身走过来。<br />
他动作自然地伸手揉了揉苏之一的腰,低声问了一句:“还疼么?”<br />
“属下无事。”苏之一不自在地摇头,觉得腰间那只手让他莫名想起昨晚某些画面。<br />
苏无渡挑了挑眉,“之一不愧是排名第一的暗卫,身体这样好。”<br />
昨晚主人好像夸过他类似的话。<br />
苏之一一时不知道主人是在夸自己还是又在……逗弄他,所以垂著眼没吭声。<br />
苏无渡吩咐婢女把早膳端上来,婢女应声去了。<br />
“见你一直没醒,就让他们把早膳先在厨房温著,今日有你喜欢的银耳燕窝粥,一会儿要多用些。”<br />
苏之一愣了愣——为主人特意等他起床才用早膳,也为主人居然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br />
他明明从来没有说过,厨房做什么他便吃什么……主人是怎么知道的?<br />
早膳摆上桌,他还在想这件事,吃得心不在焉的。<br />
苏无渡见他这副模样,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正要问,门外突然传来周管事的声音。<br />
“阁主,属下有急事稟报。”<br />
苏之一起身去內室拿了面具戴上,刚掀开帘子出来,管事已经进来了。<br />
周管事见苏之一也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转向苏无渡,说:“阁主……能否借一步说话?”<br />
苏无渡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好像上回岳西云夫妇来提亲,他也是这样支支吾吾的。<br />
苏无渡默了默,“……又有人上门提亲?”<br />
怎么从前也没见哪家姑娘说过喜欢他。<br />
苏之一坐下的动作凝滯了一瞬,隨即安安静静地坐好了。<br />
周管事摇了摇头,“方才有个女子找上门来,还抱著个孩子,看著比两个小公子大一些,那女子说……说……”<br />
他又开始磕巴了,苏无渡有些不耐烦,“说什么?直说就是,你也像那胡八道一样了么?”<br />
再不说粥都冷了。<br />
“说是来找自己孩子父亲的。”周管事这下一口气说了出来。<br />
苏之一侧目看了一眼,又垂下头。<br />
苏无渡拧起眉:“找人怎么找到我烟雨阁来了?”<br />
周管事的声音越来越小:“那女子说,她孩子的父亲就是烟雨阁的人。属下心想,这阁中上下適龄的,也就您一个……”<br />
他没敢再说下去了,心想自家阁主居然还是个四处留情的,阁中都有两个小公子了,外头还养著一个,还不藏好,让人找到家里来了。<br />
这可怎么收场。<br />
苏无渡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先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可惜对方戴著面具,看不出什么表情。<br />
“人在哪?” “属下暂时安排在前厅了,让她先等著。”<br />
苏无渡想了想,说:“去把人带到无渡居来。”<br />
周管事领命去了,路上一阵唏嘘,觉得阁主未免太会伤人心,还要让家花和野花见面,有钱人果真凉薄。<br />
门重新关上后,苏无渡起身走到苏之一面前,伸手摘下了他的面具。<br />
只见这人面无表情地垂著眼皮。<br />
苏无渡挑了挑眉:“之一是生气了?”<br />
苏之一摇头,“属下不敢。”<br />
他说完便站起身,垂著头:“属下去看看两个孩儿。”<br />
然后,也不管苏无渡应了没有,转身就要走。<br />
苏无渡拉住他的手:“还没吃饭,怎么就急著去看他们?还说没生气?”<br />
苏之一这下不说话了,站在那里连请罪都没有。<br />
苏无渡见他这样跟自己闹脾气,觉得新鲜,他抬起苏之一的脸,让他看著自己。<br />
“这种时候,你可以直接问我——从前有没有过別人。”<br />
苏之一抿著唇不吭声。<br />
苏无渡笑了笑:“我十八岁的时候,你就做了我的暗卫,时常一整日跟著我,我有没有和別人做过那种事,你会不知道么?”<br />
苏之一一板一眼地说:“属下不是每日都轮值。”<br />
苏无渡听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这是在说,自己有可能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和別人在一处。<br />
他见他这副模样,心里觉得欢喜,不过不想让两人之间有不必要的误解,还是认真地解释。<br />
“我自小喜洁,很少踏足那些青楼楚馆。”<br />
他顿了一下,“在碭山和你那一回,也是第一次同人做那样的事。”<br />
苏之一看了看他,也不知信没信,“嗯”了一声。<br />
苏无渡附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耳语:“我当时一直找不到地方,一开始还是你自己坐……的,你不记得了么?”<br />
苏之一猛地扭头看著他,耳根一下子红了。<br />
他当然记得……可他以为主人那时候已经完全没有理智了,居然也记得过程么……<br />
那时主人一直在外头…怎么都……眼睛都熬红了,他担心再这样下去主人身体会出问题,便自己……<br />
不过只有一开始,后来便完全不受他控制了。<br />
苏无渡直起身,语气里带著几分委屈:“我若是个情场老手,怎么会连这种事都做不顺手?之一还不信我么?”<br />
苏之一想退后避开一些主人的气息,因为他觉得自己此刻脸上要冒烟了。<br />
可脚下没留神,一下子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br />
苏无渡仰头嘆了口气:“之一竟这样怀疑我,真让人伤心。怕是今日都吃不下饭了。” 他一副受了委屈隱忍不发的模样,苏之一看著他,囁嚅著说了一句:“属下错了。”<br />
“那你是承认方才在生气,吃醋了?”<br />
苏之一感觉自己又被绕进去了,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br />
苏无渡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声音轻快起来:“看到之一为我吃醋,我很开心,以后也要这样,不能让別人抢走我。”<br />
苏之一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伸手替人重新戴好了面具,指尖在耳后轻轻一按。<br />
刚好这时候,周管事带著那女子到了门口。<br />
苏无渡坐回位置上,说了声“进来”。<br />
苏之一整个人还有些茫然——主人到底有没有难过?<br />
周管事推门进来,侧身退到一边,让出他身后跟著的人,“阁主,人带到了。”<br />
那女子个子倒是高挑,甚至赶得上一些男子的身量了,身形有些熟悉。<br />
她披著一件厚实的大氅,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怀里抱著一个孩子。<br />
摘下帽子后,露出一张有些疲惫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