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404异常管理局 > 第31章 黑暗之底
坑洞外,斯嘉丽正狂笑著打她的固定轨跡移动靶。<br />
她的观察完全正確,这个威胁实体死后智能明显下降。<br />
如今的它像是膝盖僵死了似的,甚至不知道下坑,也不会跳上楼梯,只会走连续路线。如果不是附近没有树的话,她真想找根绳把那菜鸟吊高,看看这玩意会不会乖乖停在正下方挨打!<br />
异常尸体来迴绕著坑盘旋著,在枪林弹雨中加速到拖出残影,然后越来越慢。<br />
最终,身体表面嵌满弹头,几乎变成了一尊金属雕塑的它,倒了下去。<br />
一直在驾驶室待命,隨时准备驾车逃离,执行b计划的约翰给了她想要的答案。<br />
“威胁实体已处决!”<br />
“呼,畅快,好久没这么开枪了——你跟连接部门匯报任务成功,让他们派个倒霉的后勤小组来这里捡弹壳。”<br />
斯嘉丽跳下车斗,来到那个深坑边上,看了看夜视镜里那在坑底无措缩著的菜鸟,觉得也没有照规矩处置的必要。<br />
“喂,下面的菜鸟!”<br />
夜视镜里的小白人抬起头。<br />
“你表现不错,我很满意,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兴趣继续深造就联繫我。”<br />
说著,她將名片夹啪嗒开合,让一张小纸片落入坑底,虽然掉进了泥巴里,但斯嘉丽也没指望这么黑的地方菜鸟能一把接住。<br />
“会有人来把你弄出去的,安分等著。”<br />
约翰发动车辆,將心情大好的斯嘉丽载上车,扬长而去。<br />
斯嘉丽走得非常瀟洒,但坑底不明情况的石让,则完全是另一番体验。<br />
对他而言,这是个疯狂的夜晚。<br />
目击尸体、险遭活埋、听闻枪战、对峙灰狗和遭遇两组闯入者......<br />
接连不断的噩耗和惊嚇耗尽了石让的心力,如果说有什么比这还糟糕,就是被困在一个四五米深的坑中。<br />
周围一片漆黑,待坑外的枪声和车声消失,石让彻底陷入到寂静。<br />
外面的人似乎是打完了......<br />
他尝试在坑壁上挖出凹陷,供自己爬上去,但身体太过虚弱,泥土也吸饱了水,支撑不住他的重量。於是他坐下来等待,手里捏著坑顶飘落下来的小纸片,摸索著它两面的塑料封膜,像是捏著一张生存许可票,等待体力恢復,等待白天到来。<br />
过了不知道多久,坑外传来靴子踩过泥土的啪嗒声。<br />
石让猛地惊醒,发觉浑身酸痛,手脚僵硬。<br />
自己竟因疲惫不堪睡著了。<br />
雨已经停了,天上泛起一阵微蒙蒙的蓝光,黎明快要到来了。<br />
“她是在拿弹壳种地吗,全都进泥巴里了。”<br />
“好歹人家给了確切数目,挖吧。”<br />
“救命!”石让站起来,对著坑外招手呼喊,“我被困在下面了!”<br />
很快,有两个脑袋从坑边凸出,在微亮的天幕下很是显眼。 “底下那个是谁?”<br />
“无关平民,报告上有写。”<br />
“那就跟我们没关係。”<br />
说完,那两人竟就这么走开了,置大喊大叫的石让於不顾,也不再聊天,埋头在泥地里走来走去。<br />
石让差不多把嗓子喊哑,终於意识到他们真的不打算救自己。<br />
他腾起一股无名火,乾脆用脚踩住坑洞的两侧,学著电影上的模样想独自爬到顶端,可刚出发两步又重新滑回原点——泥土还是不够坚实。<br />
他只能再次坐下来等,等土地变干,等体力恢復完全,等不知何时会伴隨引擎声从坑顶泼下来的土......<br />
可一想到彻底中断的线索,对死亡的恐惧也因悲哀变得淡漠了。<br />
外头那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坑里迴荡著。<br />
在疲乏、麻木和冷意中,他昏了过去。<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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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让大学时期非常討厌一切团体活动,他对学生会和派对敬而远之,也从不参加同龄人之间的聚会,像个透明人一样终日在宿舍和教学楼之间来来去去。<br />
若不是那次阅读竞赛的奖品是一套免费的书,他是不愿意走入人群的。<br />
阅读和游戏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前者让他忘记痛苦,后者让他知晓自己还在人世。<br />
他在阅读室的角落坐下,像一只离开自己洞穴的老鼠,对周围保持著警觉和排斥,这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顺利赶远了其他参赛者。<br />
好不容易熬到比赛开始,他赶紧埋头审视起发到面前的书——<br />
《海际:泛大陆之外的海洋探寻录》。<br />
这是他很感兴趣的歷史类读物,但此刻他没有享受文字的心情。<br />
离开熟悉的环境令他精神紧绷,乾脆把它视作一项必须快速结束的紧急任务。<br />
【我们生活的十二大区所在的“泛大陆”是一块超级大陆,即使已知星球的形状,但尚未有人成功进行过真正意义上的环球航行......】<br />
“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吗?”<br />
石让被嚇到了。<br />
他瞪大眼睛盯著那搭话的女生,像见到了某种外星生物,赶紧匆忙摇头,又把椅子往墙角挪了挪,贴墙藏起自己——即使对方选择在他对面,而非他身边的空位落座。<br />
“谢啦。”<br />
她坐下之后就开始看书。<br />
石让也在这个小插曲后尽力集中精神继续看书,但脑子里都是对面女生刚才询问时的笑脸。<br />
那是个礼貌友好的笑容,可他不习惯接受別人的好意,总觉得从中读出了鄙夷和嘲笑。他忍不住从书页上悄悄抬头,想去確认对方有没有嬉笑著按动手机,在网上把他当成笑料传播,又或是与同伴互换眼神,对自己指指点点——女生总是成群结队,有自己的闺蜜帮,不是么?<br />
桌对面的女生正用手托腮,扫视著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br />
確认自己没有遭受恶意,石让才定心神,专心投入阅读,很快就把自己之外的世界遗忘了。<br />
五十分钟后,他完成了速读,在比赛方提供的纸上写下內容纲要,核对一次,便起身去提交结果。 毫无疑问,他是第一个完成的,当之无愧的第一名,读书是他为数不多的强项。<br />
正当他抱著奖品准备离开,却听到房间角落轻轻挪动椅子的声音。<br />
余光一瞥,那女孩竟第二个起身。<br />
他看得太久,直到那女孩也领到了奖品,抱著一整套还带著塑封的书推门离开,仍傻愣愣地盯著她瞧。<br />
毫无疑问,她发现了。<br />
女生用后背抵著玻璃门,为他留出通过的空间,向他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br />
石让猛地回过神,只觉得血液全都衝上头脑,整个世界都好像暗了下来。屋里的所有人——包括他视野內的和视野外的,也包括那个发奖品的工作人员,绝对全都在盯著他瞧。向来不会在外界留下丝毫痕跡的他打乱了这里的秩序,成为了质疑和审视的对象。<br />
他匆忙从那女生面前挤过,小跑著衝到建筑物门口,上气不接下气,呆呆地望著天,连怎么回宿舍都忘了。<br />
“你还好吧?身体不舒服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又跟了上来。<br />
天哪,她难道不知道和他搭话,会把路人的眼神都引过来吗?<br />
石让几近过载的大脑强迫他想出一个合理的从现场逃离的原因。<br />
幸运的是,他想到了一个很傻的藉口。<br />
“我要回去社团,有急事......”<br />
“社团?”<br />
“桌游社。”石让把社团当成藉口扔了出去,他的语气因惊惧变得冷硬,显得颇没礼貌。<br />
不论回復如何,嘲笑也罢,生气也罢,赶紧从他身边走开。<br />
让他回到以前的生活节奏,躲回自己的舒適圈就好。<br />
谁知,她的眼睛放出光来,“学校里还有桌游社团吗?我从来没听说过。”<br />
石让停住了。<br />
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动涌到他心头,他嘴唇颤抖,分不清那到底是激动还是恐惧。<br />
最终,他鼓起勇气把那句话说了出来,“你感兴趣吗?”<br />
石让记不清自己后来是怎么跟她介绍的,只记得她用手机拍了社团的海报,临走前,还向他承诺自己一定会去社团看看。<br />
望著那女生离去的背影,石让过了好一阵,才想起来应该挥手回应她的“再见”。<br />
他太没礼貌了,肯定会被討厌的。<br />
但她並没有因此討厌他。<br />
之后,他和那女孩在桌游社碰面了,之后是第二次,第三次,一次又一次。<br />
她总是对他无比友善,这份友善化解了石让对外界的抗拒,当她展露笑容,他也会感同身受地感到愉悦。<br />
他知道自己人生中所有好的变化,最终一定会迎来坏结局。飞得越高,摔得越狠。<br />
可是只要在她身边,他就不那么怕了。<br />
慢慢地,他知道了她的名字,成为她冒险的伙伴和主持人,牵到了她的手...... 他习得了对抗恐惧的方法,他被她改变了。<br />
渐渐地,他將那份黑暗遗忘了,决定勇敢地和她一起面对未来的波澜,去打破这个魔咒。<br />
再后来,她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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