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是机密文件!”<br />
“难怪管理局的人来得这么快,他们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它找回去!”<br />
“把箱子扔回去他们是不是就会走了?”<br />
“你想得美,他们只会查是谁扔的。我看就该把它烧了,省得引来麻烦。”<br />
面对这两份重量级的档案,迷你人们爭执不休。<br />
石让朝文件发了一会儿呆,逐层拆开第一份收容档案的外部包装,里头所藏的隱秘也隨著层层保护的卸去,逐渐向他显明。<br />
“石让,你真的要看里面的信息?这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危险。”迷你警长警告道:“你会彻底卷进去的。”<br />
石让没回答。<br />
他撕下最后一层保护,快速翻过a-044薄薄的档案,看得哈欠直冒,又对那份厚厚的迁移计划做了同样的事,隨即,在一眾迷你人不解的目光中,他將两份文档丟回手提箱,抱著胳膊,朝它们眯起眼睛。<br />
这两份资料——<br />
石让切换意识和现实视觉,对比著总站页面和眼前所见。<br />
总站上都有啊。<br />
身为一个“权限狗”,石让难以理解比约恩为什么要拿命换这些情报,即使知道它们意义非凡,他也实在没法把自己隨便点点就能得到东西严肃对待。<br />
而且他能看到的內容甚至还比纸上多......<br />
就比如a-044的档案。<br />
纸质档案一共三页,用密密麻麻的字跡详细描述了一个a级收容物应有的灭世级风险——这颗代號“神之眼”的宝石会自动寻找宿主,並转化宿主周边范围內的所有生物和非生物,导致管理局购买並清空了方圆几十公里的土地来建立收容。<br />
然而在总站上,石让於页面最下方找到了一个输入框。<br />
或许它在代码层面很隱蔽,但对他来讲不过是多几秒钟理解罢了。<br />
解码后,出现在石让眼前的是一个弹窗。<br />
【请核验用户权限】<br />
窗格如一道哨卡拦住了石让的去路,他悬在前方,凝视著弹窗背后露出的信息的轮廓。<br />
它指向许多种不同权限带来的不同结果。<br />
很明显,权限越高,能看到的內容就越多,越接近真相。<br />
这种情况就如同游戏里遇到宝箱,你知道它有可能是宝箱怪,但它也可能装著宝藏或压箱底的垃圾。它摆在路当中,不声不响拦在你眼前,头顶上浮著一个互动提示。<br />
也许有人能忍住不去点它,但石让忍不住。<br />
好奇心真是个可怕的东西......<br />
【注意:冒充议会成员者將被立即处死。如果你是错误地输入了权限信息,在特遣机动队被派往你所在位置之前,你还有10秒钟时间退出此页面。】<br />
【s13,身份已確认。】<br />
【即將展开5级权限档案信息。】<br />
【项目编號:cva-a-044-“神之眼”】 【收容措施:已根据“神之眼”影响范围在第二区建立area-44,未取得议会许可前任何人不得进入收容区域。任何违规进入area-44的人员都应被逮捕並无限期羈押,若確认外来者是“星之子教团”、“黑集会”(点击展开完整名单)等神秘结社的一员,其成员应由特工採用任何必要手段消灭。】<br />
s13?<br />
不是只有12个议员吗?<br />
匪夷所思的事情太多,石让暂且將其记下,读著对项目异常的后续描述,越看心情越沉重。<br />
“神之眼”是一台许愿机,而且是无需使用者付出代价的那种。<br />
管理局的实验记录说明这份代价將逐次递增,且会用一种难以预料的方式回收。<br />
“离开此地”的代价是全世界数百人患上来源不明的绝症——事后许愿者也被抓回来了;<br />
“赋予一人强大的力量”的代价是全球发生数十起无差別攻击案,导致近千人伤亡——还不算上许愿者发动攻击时被杀的警卫和研究人员——动手的正是前面那些患绝症的受害者,他们被同时转化成了编號“a-044-1”的威胁实体,犯案后凭空消失了;<br />
“消灭一个高危异常实体”的代价是数百个“a-044-1”再次凭空出现,製造了一个小民族的所有成员及近亲的残酷死亡进而导致种族灭绝。<br />
隨著许愿的次数增长,“神之眼”的能力越发强大。如果不定期更换宿主,它將会蛊惑他人前来许愿——除了子弹,什么也劝不动被控制的人。<br />
比约恩背后的那个组织是被列入击杀名单的神秘结社之一吗?<br />
为什么他们想要这份资料?<br />
莫非他们覬覦著这台“许愿机”?<br />
石让不觉得比约恩是什么好人。<br />
他看过设施031事后的调查报告,比约恩刻意释放许多异常杀死了安保部队,还不惜试图让“末日之种”进化,仅仅为了让自己能够隱秘脱身。<br />
能接纳这种人的组织,不可能是什么“善良”阵营。<br />
另一份运输计划总站上也有,与比约恩取得的纸质资料差別不大,只记录了一次会在今年下半年对十二区进行的迁移计划。毫无疑问,这些將被迁移的收容物也是神秘组织的目標。<br />
至此,石让对资料失去了全部兴趣。<br />
还以为有什么超级秘密,原来就只有这样而已。<br />
他费了一番功夫把资料全都剪坏,残骸留著也不放心,又取来一个不锈钢盆,拧掉厨房的烟雾报警器,从灶台借火烧了个乾净。<br />
文件的保护包装遇火腾起浓烈的黑烟,熏得卫生间天板变色,石让和迷你人们不得不躲到浴室外。<br />
等排风扇將废气抽走的过程中,石让有了主意。<br />
敌在暗他在明,这个神秘阵营清理现场时,肯定取得了自己的不少生物痕跡,他们找到自己只是时间问题,他是逃不掉的。若是对方找上门来,石让所能隨时访问的这两份文件就成了他的筹码。<br />
诸位,你们也不想让管理局知道你们接下来的目標吧?<br />
若是对方的性质再恶劣一点,打算要他的命之类的......石让恐怕就得对管理局自首或者求助泛大陆联盟了。<br />
前者会暴露他和管理局隱含的联络方式,所以他更倾向后者一点。<br />
联盟的人给他留下的印象相当不错,机枪女斯嘉丽和她的搭档算朵奇葩,但救了他一命,没让他留在工厂里被活埋,是好人。调查权给了他和主编翻脸的可能,超市里遇到的那位官员也待他不错。<br />
实在不行,他就去找联盟求收留。<br />
这个神秘组织大概率不怕警察,但总怕联盟吧?<br />
连管理局都敬重联盟三分呢! 思索结束,石让定了心,才发现迷你人们都在仰头望著自己。<br />
大大小小几百张脸翘首以盼,等著他对所有人的命运下达决断。<br />
“別担心,我心里有数了,接下来咱们等等看,看那些神秘人什么时候出手。”<br />
若对方把他逼急了,他会给迷你人们加上外来的“设定”,再给自己写点“全知全能”之类的。这份能力,就是他的最后手段。<br />
但他衷心希望不会走到那一步。<br />
这天剩下的时间,石让开始处理家中剩余的证据,卫生间的硝烟味则迟迟不散。打包好明日分批丟弃的三个垃圾袋,又给同事发去询问相机价格的简讯,他终於重新取回对生活的掌控感。<br />
他还有很多事要办,但身体已经吃不消了,稍微冲了个澡倒头便睡,迷你人们则占了地板上的一张毯子。<br />
三百多个房客和屋主很快都沉入梦乡。<br />
在梦里,石让又一次回到了两年前的那天。<br />
他关掉电磁炉,给汤锅盖好盖子保温,期待地望了一眼外面大亮的天色。<br />
这个点英尚已经下班了,等她回来就能看到一桌子的好菜。<br />
嘴角的笑意控制不住,他想给英尚打个电话问问,又怕自己的语气提前暴露了惊喜。於是便背著手,在家里一次次踱步,擦擦茶几擦擦台面,四处摆弄各种小物件。<br />
时钟的分针弹动过十五次。<br />
石让有点不安。<br />
画室离家不远,坐公交的话,她应该已经到楼下了吧?<br />
梦境在此发生了分裂,石让清醒的那部分神智观察到了两段记忆。<br />
一段记忆的他坐在餐桌前继续等待,而另一段更加朦朧的记忆中......他拿起手机,並恰好接到了一个电话。<br />
英尚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