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404异常管理局 > 第60章 记忆的碎片(求追读——!)
石让在衝出单元楼的时候摔了一跤,又在驾驶电瓶车拐上大路的时候险些撞上路人。<br />
行人的怒骂和抱怨对他而言毫无意义。<br />
英尚的尖叫在他脑中不断重现,衝击著他的心臟,激盪在五臟六腑间。<br />
“您所拨的电话已关机......”<br />
“您所拨的电话......”<br />
他把电瓶车车速拧到满,在刺耳的车喇叭和一阵混乱中,急速驶向英尚工作的画室。<br />
英尚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br />
她会去哪?<br />
电话里的环境最初很安静,会是在什么地方?<br />
如果她要请假几个钟头,会是为了什么事情?她被绑架了吗?遭遇抢劫了吗?<br />
她还活著吗?<br />
平日里的诸多不安幻想在此刻成了真,石让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来到画室楼下,又抓著前台询问英尚的去向的了。他这时才想起可以打电话来问画室的人,但已经没有意义了。<br />
每个人的回答都一样:“她请假出去了”、“她没说去哪”、“你是她老公你怎么会不知道呢”。<br />
石让仓皇地衝出画室,驾著电瓶车沿街道像只无头苍蝇似的搜索。他知道第十区警方的效率和那高高在上的態度,他也知道自己手头几乎没有任何线索和证据,但他必须做点什么!<br />
要在这座城市里寻找一声枪响太难了,街上的人们都和往日一样无所事事,没有人像是听到了枪声。<br />
他一遍遍在脑中重播电话的內容,终於分辨出她最后向电话喊出的內容:<br />
“中央公园!”<br />
英尚昨天遇到过小偷的地方。<br />
身体比他的头脑更快反应过来,调头驶向那个方位。<br />
公园方向有枪声,很密集,前方出现了逃离枪响的人群,拥挤著堵塞了街道。<br />
他窜进一条曲折的巷子,把电门拧到了底。<br />
小巷的出口外便是公园,石让避过两个垃圾桶,正要加速,巷口的亮光却被一道人影堵上。<br />
耸长的影子伸进巷子,罩在石让身上。<br />
对方面对疾驰的电瓶车不闪不避,石让不得不急剎,试图推开那人。<br />
“让开,我有急事——”<br />
“你没有任何急事要办。”<br />
那逆光的身影压低牛仔帽的帽檐,风衣在穿巷而过的风中猎猎作响。<br />
“忘记这件事,回你原本的地方去,现在就走。”<br />
这话听起来不像威胁,也丝毫不具有任何强制和命令的语气。<br />
但它就是真理。 石让盯著那似真似幻的身影,收回手,木然点点头。<br />
他扶著车,倒退著原路折返。<br />
到家时,太阳已经沉入地平线。<br />
他站在窗边,看著满桌饭菜变作冰凉,伴著渐渐被夜幕统治的城市,等英尚回来。<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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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让惊醒过来。<br />
他胡乱摸到手机,凑到眼前,然后结结实实吃了来自手机屏的一发闪光弹。<br />
屋里黑黢黢的,不知日夜几何——他生怕有人从窗外看到迷你人,乾脆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br />
他用脚尖勾开窗帘,让一隙阳光落入臥室,此刻才彻底从梦中脱离。<br />
存著他和英尚许多回忆的那部手机早就泡了泥浆。<br />
但他之前调取过通话记录,出事那天,他没有接到英尚的任何来电。<br />
那段梦境並没有因为他清醒就转瞬离开,它残留在他头脑里,替代了那浑浑噩噩的虚假的等待。<br />
石让掀开被子,奔到桌前撕下一张便利贴,迅速记下线索,生怕它们一眨眼就逃进朦朧。<br />
【戴牛仔帽,一米七左右,男性,可能有三十多岁,穿风衣,能让人失去记忆/相信所说话语】<br />
是的,这是个有异常的世界。<br />
这个人篡改了石让的记忆。<br />
被隱藏的真相如今显露,恐怕是超速癒合的意外作用,也许涉及脑部结构的恢復,也许......<br />
这个人是谁?<br />
英尚是被他们绑架了吗?为什么?为什么是她?<br />
她还活著吗?<br />
“石让?”杰克抓著充电线,睡眼惺忪地爬上桌面,“怎么了?”<br />
大个子却没有理他,自顾自起身一把拉开窗帘,强光刺得杰克捂住眼睛“哎呦”了一声。<br />
石让立在窗边的背影里含著怒气和阴鬱,杰克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看什么。他有点鬱闷,但觉得石让这种可靠的大人这么做肯定事出有因。於是他原路爬下去,找到刚起床的警长,將这个说话很有分量的“小不点大人”扛在肩上,顺著窗帘爬高。<br />
其他被惊醒的小不点们在下方吵闹,想让杰克带上他们,但杰克早就跑开了。<br />
个子变小之后,杰克变得很擅长攀爬,他一路爬到石让脑袋附近,踩著窗帘上的装饰绳,用力朝他的耳朵喊话。<br />
“你做噩梦了吗?你在干什么呢?”<br />
“安静,孩子,他在研究。”警长说。<br />
“研究什么?”<br />
“墙上。”<br />
在杰克的印象里,石让的臥室窗边確实贴著一墙的拼贴画。变小之后他看高处或者低处的东西就会变得很模糊,现在平视过去,倒是能分辨清楚那些张贴的东西了。大量的便利贴出现在杰克眼前,它们翘起的底边令墙壁显得毛茸茸的,在中间还点缀著很多照片,有很多穿行其中的毛线...... 杰克只在动画片里看到过这种东西。<br />
“这是线索墙吗?”<br />
他惊嘆著看向正中,那里有一位阿姨的照片,她比著剪刀手向镜头靦腆微笑,怀里抱著一束。所有线条以她为源头放射向外界,沿途串联著无数便利贴和照片,证实她就是一切的起点和终点——只有她的照片没有被图钉戳著,而是用交叉的线网在墙上。<br />
石让正举著手里的便利贴,在线索墙左侧核对。<br />
左侧的照片非常多,大部分都是监控录像,照片上的阿姨在静止的录像截图上走出建筑、穿过商店门前、拐入一个街角......<br />
这时,石让用指甲挑起一张照片,那是个模糊的背影正在走入车站。<br />
那个人的衣服和监控里的阿姨一样。<br />
石让扯下照片扔进垃圾桶,將新的便利贴放入空位,调整毛线,把它变成第二个焦点。<br />
“帮我问他:你做这个做了多久?”警长说。<br />
於是杰克把话转达。<br />
“从她失踪那天起到现在。”<br />
石让翘起手指,移向右上角那一大片打叉的便利贴,戳了戳写著【灰狗】的照片。<br />
“我以前都往右上角查,现在我发现自己大错特错。这傢伙是个贼,但我现在知道了,他是个受害者——至少在这件事上是受害者。他的记忆也被人篡改了。”<br />
迷你警长爬到杰克头顶,奋力一跳来到石让耳廓,“这些照片......你一开始就怀疑有人篡改了监控?”<br />
“她绝对不会不辞而別,我知道她不会的,所以那些指向她『独自离开』的线索我一个都不信。警局的人被我烦透了,想用那张照片打发我,告诉我她是受够了我,就此离家出走,但我知道那不是她。他们都说我精神出问题了,但我没有,我知道我没有。”<br />
石让似乎筋疲力尽,向前靠在了线索墙上,额头落在妻子的身影旁,诚挚地凝望著照片里的爱人,仿佛躺臥在她的怀抱中。<br />
经歷了这么多年的煎熬,他终於找到了真相。<br />
原来证据一直在他脑中。<br />
“是我的记忆被人篡改了,有人刪除了我的通话记录,从家里偷走了她的护照和照片,扮成她在车站离开,去了异国他乡,让所有人......有时候包括我自己都怀疑,她是自己走的。但这些全都是谎言。”<br />
警长:“那一定是个能量非凡的势力——你已经有怀疑对象了?”<br />
石让闭上眼睛,忽然像戴上面具般冷下脸来。<br />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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