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404异常管理局 > 第199章 纯净之子
第199章 纯净之子<br />
“祭品”这个词宛若一柄利剑扎透在场人员的胸膛。<br />
纵然研究员们已经见识过许多源自人为悲剧的异常项目,也纷纷露出不忍的神情,只有萨米在皱著眉头记笔记。<br />
“这不是名字。”凯尔又压低了点身子,“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br />
她慢慢地点了点头。<br />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你父母起的名字?”<br />
这孩子脸上只有空洞的茫然,跪坐著缩在箱子旁边。她似乎很努力想要给出回答,但嘴里发出的还是那些琐碎的音节。<br />
“语言障碍,可能还有心智方面的损伤。”斯坦利博士在耳机里讲道:“相关信息都问问吧,今天的进展已经很好了。如果需要中止的话,隨时打信號。”<br />
躯体的损伤可以被异常效应修復,但精神不行。<br />
绿岛市的那次收容任务结束后,感染了眼纹的不止凯尔一人,另一个倖存的d<br />
级因为巨大的痛苦精神崩溃,已经神志不清,形同痴呆。面前这孩子不知遭受过多少折磨,还保有沟通能力已是奇蹟。<br />
凯尔没有兄弟姐妹,但加入管理局之前有些许照顾小孩的经验。<br />
他注意到旁边有个兔子玩偶,就在他一臂距离內。確认不会刺激到她,凯尔徐徐伸手,试探著將玩偶递给她。女孩子过了一会儿才接过去,把玩具紧紧抱在怀里。<br />
“你还会说別的单词吗?”凯尔问。<br />
“祭品。”她將脸埋在人造的绒毛间,一个个慢慢拼著,“仪式。献祭。召唤。存......纯.....”<br />
最后那个词音节太复杂,她怎么都拼不出来,隨即不安地抬起眼睛看著凯尔,生怕受到惩罚。<br />
凯尔:“没事的。”<br />
“纯净?”耳机对面响起萨米翻文件的声音,“问她是不是这个词。”<br />
於是凯尔把这个单词念了出来。<br />
女孩低低地应了一声。<br />
萨米神经质地碎碎念著:“是了,是了,和缴获的那部抄本对得上......但这说不通啊,它身上又没有眼纹,就算作为介质,能打开一道裂缝也......快把仪式內容问清楚,就是你们抵达厅室之前的事情一”<br />
斯坦利厉声喝止:“萨米博士,这是个会引发创伤反应的问题。”<br />
“好啊,又一个不知道情况有多严峻的一你知道一道裂缝这意味著什么吗?如果他们仅仅靠著折磨小孩就能打开裂缝,他们隨时能把神性实体招来,到时候整个世界全都要完!”<br />
“我是项目负责人,我会决定怎么进行问询!”<br />
观察室里的爭吵简直透过耳机,令凯尔身临其境。<br />
他意图出声劝阻,但忽然意识到不对。<br />
观察室的通话是需要手动按著才能开启的,在场的所有研究员都身经百战,不应该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去干扰收容间里的接触人员。<br />
不管是萨米还是斯坦利,都不是会贸然爭吵的人。<br />
就在凯尔分心的一瞬间,认知危害趁虚而入。<br />
霎时间,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洛泽市地下的那个祭坛前,a10小队其他成员的尸体正从地上悬浮而起,被那些红色的丝线所支配,变作扭曲的提线木偶。 而站在那祭坛上的不再是主祭。<br />
那个衣衫襤褸的祭品一不,是那个藏身在儿童身躯里,无声嘲笑著他的异常实体。<br />
“你们从来就没有贏过。”它说,“多亏了你那可笑的同情心。”<br />
凯尔的呼吸骤然急促,他伸手摸向腰间,寻找武器。但他什么都没带来。他抓起被弃置在地的武器,举起枪,瞄准异常实体....<br />
突然,一阵低沉的嗡嗡声驱散了幻觉。<br />
现实稳定锚启动了。<br />
他的手正紧紧抓住那枯草似的金髮,右手攥成拳头,高高举起。<br />
千钧一髮之际,凯尔拼尽全力把手臂拐向一旁,那即將挥落的拳头扯向一边,砸在了收容间的墙壁上。<br />
在耳机对面,斯坦利博士和其他人正在厉声警告他,可声音如今才被凯尔所听清。<br />
凯尔惊愕地鬆开手,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双手,那孩子摔在地上,躲回箱子里,逃进阴影。<br />
他在那令人心碎的哭声中,转头奔到隔离间前,一头钻进闸门。<br />
卢克蕾西亚的声音这才进入他的耳畔,她带来一条明確的指令,“凯尔,匯报情况。”<br />
凯尔用力捂著脸,努力挥去脑海里那刺耳的嘲笑,它明明是无声的,却迴响不断。<br />
“我、那不是我......我没有—”<br />
“你失控了。”斯坦利说,“待在那儿別动,我马上叫人过去。”<br />
真实的记忆徐徐回到凯尔脑中,他有种想呕吐的衝动。<br />
现在他终於明白了,那种异样的情绪確实来源於异常效应的影响,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感染,几乎失去自我,更找不回此前指挥作战时的沉稳镇定。<br />
“a级记忆清除,帮我申请记忆清除。”<br />
“调查结束后会有的。”卢克蕾西亚努力透过耳机安抚他,“你不会遭受长期影响,这些都是能被抹去的。”<br />
“医疗小组马上就到。”斯坦利博士说。<br />
第一次接触以一个糟糕的结果结束。<br />
很快,测试报告被斯坦利博士编纂上传到总站,正在乘机返回第二区的石让,也由此读到了现场发生的事情。<br />
【项目呈现出与7岁左右儿童外观不符的迟钝心智,存在严重的营养不良,拥有学习能力,但持续处於惊恐状態,极易受刺激,时常封闭自我,抗拒表达和外界接触,有必要进行更多测试確定其异常效应的触发条件......<br />
【与项目沟通接触的特工在短时间內失去自控能力,展现出难以抑制的暴力衝动,並且受到了深层精神影响。记忆刪除被证明可以有效阻断该影响加深。】<br />
石让的心情有些凝重。<br />
这种现象是在作战后—一准確来说是他出手篡改之后才出现的。<br />
他的本意是通过篡改,让这个打开门扉的“仪式核心”能够靠自己的意愿支配现实扭曲,去干扰主祭的控制权,方便凯尔等人將其从仪式中营救出来。只不过最后鬼魂的突袭奠定了战局,倒是省了功夫。<br />
可望著这些报告,石让的眉头渐渐紧锁,逐渐萌生出一个可怕的猜想:<br />
会不会他加入档案的那个“能被项目自身利用”的描述,不仅修改了现实扭曲的支配权,还修復了这孩子的自我意识?<br />
其他被同样营救出来的受害者都已经疯癲失智,一个孩子在经歷过这么多之后还能保存心神,还敢接触陌生人,实在是过于坚强了。 他算是做了好事吗?<br />
可是这会引发“暴力衝动”的异常效应又从何而来?<br />
是什么东西决定这种隱藏影响会往什么方向发展的?<br />
没有什么头绪,石让遂跟著萨米博士的脚步—一主要还是对方的通讯器——<br />
继续展开调查。<br />
对黑集会的大规模清剿行动中管理局抓了不少活口,然而大部分都是些小嘍囉。<br />
那些重量级的教眾在大势已去时,基本都自尽或发起拼死攻击,亦或者採用未知方式把自己转化成了异常实体,管理局最后抓到的最有用的活口,只有一名助祭。<br />
萨米博士正赶向对方的关押场地,大概率会加入审讯。<br />
石让回归现实,正好飞机餐来了,他遂边吃边等,但还是忍不住一次次去想那个孩子,试图弄明白她的经歷和异常效应之间的关联,思考哪些是他篡改导致的部分。<br />
会促使人去伤害自身,与能修復生理损伤的异常效应相结合,根本百害而无一利。<br />
对於一个孩子而言实在是太残忍了。<br />
半小时后,审讯记录来了,石让戴上眼罩假寐,沉入总站把它调阅出来。<br />
【人员审讯记录】<br />
以下內容已省略无用信息,將用“a”代指特工,“s”代指支援专家萨米博士。<br />
(a取出照片)<br />
a:这个人你认识吗?<br />
助祭:法罗主祭(洛泽市行动中被確认死亡的敌对人员),他负责在洛泽市看守那些无用的祭品。<br />
a:详细点。<br />
助祭:多年前,祭司们根据圣典的指示开始筹备降临仪式的材料,我们做了很多年的尝试,但都没有取得成功。安置在那里的那批祭品本来备受看好,但最后还是失败了,没有一个能成为纯净之子。<br />
a:在你们祭坛附近发现的那个尸骨堆就是因此而成?你们一—<br />
s:你说的指示是指“奉献被玷污的纯净灵魂,被摧毁的顽强灵魂”?<br />
助祭:没错。<br />
s:我没看出有哪里失败了,那些人不是都得到了异常效应,能够保全性命吗?<br />
助祭:吾神对它们不感兴趣,它们只不过是会哀嚎的躯壳,已无內在。星之子曾说他们受到了“神之躯”的引导,即將成为教中魁首,结果后来损失惨重。<br />
最后是“圣典”引导我们,在吉时到来的时候,告诉了我们该如何献祭它,这是另一种唤神的方法。<br />
(特工示意萨米博士不要打断自己的话)<br />
a:是那神性项目指使你们这么做的?<br />
助祭:“圣典”一直指引著我们。即使它在第一环的仪式中已离开现世,我们仍遵从它的引导。
ͶƼƱ һ½Ŀ¼һ 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