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玉米瞥了一眼炕上的孩子,翻了一个白眼。<br />
“隨玉米,五妮有我给她伺候月子,用不上你。<br />
你不隨礼也行,別在这胡搅蛮缠,赶紧给我滚出去。<br />
郑美芝够不要脸的,你比她更不要脸。<br />
两个孩子的娘,也不知道给孩子做个样子看。<br />
你再敢和关树扯犊子,我把你和他一起揍。”<br />
张淑华手里捏著笤帚嘎达,眼睛里要喷出火。<br />
“老姑,你看你又生气,你儿子都被你打瘸了,谁还能跟著他。<br />
就是我这几天觉小病,噁心的厉害。<br />
等我生这个孩子的时候,你可得去伺候我月子。<br />
別忘了到时候多给我攒点鸡蛋,拿几只大母鸡。<br />
没准儿这个孩子是你们老关家的种呢?”<br />
隨玉米话还没说完,就抱起贵宝 牵著贵叶出了屋。<br />
“生儿子能咋滴?到时候谁也別想抢我们家贵宝的风头。<br />
大儿子、大孙子,爷爷、奶奶的命根子。”走到屋外的隨玉米恨恨的说。<br />
杨五妮生了儿子这件事儿,已经让她嫉妒的没了做人的底线。<br />
“张长耀,现在的村子里已经世风日下到这个程度了吗?<br />
一个母亲竟然当著自己孩子的面儿如此的厚顏无耻。<br />
她的母爱即便不那么伟大,也不至於齷齪吧?”<br />
听出隨玉米已经离开,早就按耐不住的廖智愤愤的说。<br />
“廖智,也不都这样,我大嫂和郑美芝属於是个例。<br />
她们开始的时候也不这样,只是有了第一次就开始破罐子破摔。<br />
哎!只不过苦了两个孩子,这样的娘,这样的环境长大咋能不受影响。”张长耀看了一眼窗外。<br />
“五妮,你再喝一碗鸡汤,一会儿给孩子餵奶试试。”<br />
张淑华把杨五妮额头上、脸上的汗,用手绢沾干。<br />
“老姑,依我看隨玉米就是来找我干仗的。<br />
她知道女人坐月子生气不好,就刻意的过来找茬儿。<br />
坏下水的玩儿楞,咋不出门“嘎嘣”一样咔死她。”<br />
不疼的杨五妮,才有心情咬牙切齿的骂。<br />
把还在想不明白的廖智,逗得笑出声来。 “张长耀,你这两天不干活儿去把老叔接来。<br />
你也不能一直在家,粉坊里本来人手就不够。<br />
关树大哥和小斗子没人给做饭,老姑也不能一直在咱家伺候我。<br />
老叔能帮我在外头抱抱柴火,倒个灰。<br />
廖智每天的屎尿,也不能放在屋子里。<br />
你趁著上午时间去,我爹一般时候都不在家。<br />
让他看见你去,別再跟来,那就完蛋了。”<br />
杨五妮喝了一碗鸡汤,就开始奶孩子。<br />
被揉过的奶核子里確实多了很多奶水。<br />
孩子第一次吃到不用嘬,等经儿来。<br />
“五妮,那万一遇见了你爹,他非要来咋整?”<br />
张长耀把火踢进灶坑门儿,探进来半个身子问杨五妮。<br />
“那也不能让他来,输耍不成人的混不吝,来了咋整?<br />
我可管不住我那个爹,你自己想好了。<br />
我们岗岗屯比不比你们这个屯子大?十家得有九家不敢惹我爹。<br />
他要是看见你爹和赵秀兰欺负咱,都得把你爹作死。”<br />
杨五妮用汤匙舀了一勺白糖倒进嘴里。<br />
自从孩子开始吃奶,她就特別的想吃白糖。<br />
“五妮啊!白糖可不能这个吃法儿,老了做齁嘍病。”<br />
张淑华看著杨五妮,既心疼又不知道咋办。<br />
“老姑,不吃不行,只要孩子一叼奶头。<br />
我就想吃白糖喝热水,不吃不喝就抓心挠肝的难受。”<br />
杨五妮有些羞愧,难为情的扫过张淑华的脸。<br />
“五妮 ,你这样的我还头一回听说。<br />
你二嫂生了十个,你大嫂生了两个 我自己生了三个,都没有你这感觉。<br />
可別是生了病不知道,要不让长耀去卫生院问问大夫?”<br />
张长耀把廖智的饭菜端进来递给张淑华。<br />
摸了摸杨五妮的头,皱著眉头出去拿饭桌子。<br />
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样,张长耀刻意跑去木匠家花两块五毛钱买了一个四人饭桌子。<br />
新饭桌子漆成朱红色,淡淡的油漆味儿在屋子里飘散开来。 “张长耀这个味儿好闻,你和老姑在我跟前儿吃饭,我想好好闻闻。”<br />
张长耀听话的把饭桌子搬到杨五妮身边。<br />
自己坐在离杨五妮最近的地方,把杨五妮身前的鸡蛋和小米粥放在桌子上。<br />
“五妮,你想吃白糖就吃,我明天接完老叔,就去卖毛嗑儿,多给你买几斤回来。”<br />
张长耀看了看已经见底的白糖罐子。<br />
“张长耀,你这样惯著五妮不行,她疯狂的吃白糖,这是毛病。<br />
她结婚之前,没吃过饱饭,是饿底儿。<br />
来到你们家,吃了饱饭也没用,营养全被肚子里的东西吸乾。<br />
好不容易没了虫子,肚子里的孩子也大了,又开始和她爭吃喝。<br />
生了孩子以后,孩子要吃奶,她自己还是没有吸收到营养。<br />
依我看,她这身子骨就是一副空架子。<br />
忙来忙去,吃了半天,自己一点儿没捞到。<br />
她这是身子缺营养缺的太厉害,再不补就要倒台子了。”<br />
廖智琢磨了一下,用几个人都能听懂的话分析。<br />
“那咋办?廖智,吃白糖不能补营养吗?”<br />
张长耀刚要端起饭碗,又不得不放下,愁眉不展的看著杨五妮。<br />
“张长耀你过来,把我的褥子撕开,这里面有二百块钱。<br />
你拿著这些钱去镇子上买白面、猪肉,水果,奶粉。<br />
每天让五妮可够吃,可够喝,用不了几天,她就能养过来。”<br />
“廖智,那是林秋留给你的钱, 我们可不能动。<br />
你万一有个为难遭灾的,我们又没有钱还给你咋整?”<br />
张长耀没有动地方,他咬著牙,眉头紧锁,想著能儘快搞到钱的办法。<br />
“长耀,你听廖智的,先把他的钱拿去给五妮买吃的。<br />
然后你再慢慢的想办法挣钱还给他。<br />
我也觉得五妮这样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糖不行,別再给她吃出病来。”<br />
张淑华心疼杨五妮多一些,廖智的死活她没放在心上 。<br />
“廖智,你就是爱操心,我们家的事儿你別管。<br />
啥缺营养,那都是有钱人胡乱编排的废话。<br />
他们吃饱了,喝足了,就想歪把子道道儿。<br />
穷人哪有那些臭毛病,明天我不吃白糖了。 张长耀、廖智你们也不用商量给我买,买了我也不吃。<br />
穷人哪有资格长富身子,能吃饱我就知足,我可不起什么么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