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耀摆手,让关玉田快点儿跑,自己则扶著张淑华跟在他身后。<br />
关林家屋子里战爭还在继续 ,王淑琴占了上风,骑在李月娥的身上喘著粗气。<br />
关林站在一旁,脸上的血道子往外渗著血。<br />
李月娥的手里抓著王淑琴的头髮,眼睛里的泪,无声的从眼角流下来。<br />
“老二,你是想把你娘我,气死了是吧?<br />
你这才当几天正经人,就又开始学你大哥那个窝囊废。<br />
你大嫂抱著孩子死的时候,你是眼睛瞎了还是咋滴?<br />
你把你大哥腿打折的时候,咋说的人家?<br />
你是属熊瞎子的,背过身撂爪就忘啊?”<br />
张淑华气到浑身发抖,四处寻找可以用的傢伙式。<br />
“奶,给你这个。”<br />
一向会“来事儿”的关玉田,赶紧把地上的烧火棍子捡起来递给张淑华。<br />
“老二 ,你赶紧让玉田媳妇儿下来,她不下来,我就打死你。”<br />
张淑华举起棍子打在关林的后背上。<br />
关林疼的“啊”的一声,“淑琴,你赶紧下来,一会儿你奶把我打死了。”<br />
关林抱著脑袋,跳著脚躲著张淑华打过来的棍子,喊王淑琴。<br />
“爹 ,她不撒开我头髮,你喊我有啥用?”<br />
王淑琴恶狠狠的去掰李月娥的手指头。<br />
“二嫂 ,你鬆开手,让玉田媳妇儿下来回屋。”<br />
张长耀用力的推开王淑琴,把李月娥扶起来,掰开她的手。<br />
李月娥趁著张长耀在两个人中间挡著。<br />
手上用力一薅,王淑琴的头髮被她扯下来一綹。<br />
“作孽啊!儿媳妇儿打老婆婆,这还有天理了吗?<br />
老二,你……你还是个人了吗?你不向著媳妇儿用就算了。<br />
咋还能和玉田媳妇儿一起揍月娥呢?<br />
月娥,她们打你哪儿了 你告诉娘,娘替你出气。<br />
你还有一帮孩子呢?你可不能想不开啊?”<br />
张淑华扔了棍子,拽著李月娥的手,上下打量著,看她哪里被打坏。<br />
“娘,我死不起,我要是和大嫂一样我就不和他们动手了。<br />
生了这一帮孽有啥用,一个个傻乎乎的都不知道帮著我。” 李月娥看著外屋地下那帮孩子,一个个的躲在墙角里,低眉顺眼的不敢进屋。<br />
“还有你,这个废物,整天的要娶媳妇儿。<br />
现在可好,整回来这样一个玩儿楞。<br />
才过门几天就怀上了孩子,这要是让別人知道,大牙都得笑掉了。”<br />
李月娥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看了一眼关玉田。<br />
“娘,淑琴怀上孩子,那不是好事儿吗?<br />
我的孩子生出来,你就是奶奶,你干啥不高兴的和我媳妇儿干仗?”<br />
关玉田一脸的天真,他不能理解李月娥话里的意思。<br />
“二嫂,你就別为难玉田了,他脑袋不好使想不明白这里面的事儿。<br />
你再忍几年,等孩子们都长大,就好了。”<br />
张长耀想不出来用什么话来劝解李月娥。<br />
“嗯!只能这样了,手插磨眼只能推著日子转。<br />
等哪天转不动了,就和大嫂一样,往水里一跳,一了百了。”<br />
李月娥无奈的看著屋子里的人,她此刻是如此的孤立无援。<br />
“玉田 ,你带著你媳妇儿进屋去 ,我们劝劝你娘。”<br />
张长耀朝著愣神儿的关玉田挥挥手。<br />
“月娥,委屈你了,是娘没教育好这两个瘪犊子,让你和桂梅受这么大的委屈。<br />
你可千万要好好的,你再有个好歹的,娘也不活了。”<br />
张淑华抱著李月娥,老泪纵横的抽噎著。<br />
“老姑,你这几天回家看看小斗子,不用管五妮了。<br />
我让我二嫂去我家,伺候几天五妮。<br />
家里有我二哥和玉田媳妇儿在就行。<br />
我二嫂拉扯这帮孩子这么多年,也该歇几天了。<br />
二哥,你是明白人,说你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br />
张长耀拉著李月娥和张淑华转身就要走。<br />
关林眼睛长长的看著张长耀,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br />
“长耀,我哪儿也不能去,家里这帮孩子离开我不行。<br />
一天叫爪爪的,我都整不了,別人更整不了。”<br />
李月娥挣脱开张长耀的手,眼泪不听话的从眼睛里涌出。<br />
“二嫂 ,你听我的,我二哥都要打死你。 你得让他先適应一下你被打死以后的生活儿。<br />
也没有月科里的孩子离不开手,你的清閒还不赶紧清閒几天?”<br />
张长耀强行的拉著李月娥往外走,张淑华看著张长耀脸上掛著笑。<br />
她知道张长耀这是在帮李月娥出气。<br />
三个人出了大门外,李月娥不放心的回头看。<br />
没有一个孩子跟她出来,她的心里又是一阵酸楚。<br />
“娘,我不在家,你得空看看这帮孩子。<br />
小对、小双早上不爱起来,你得给她们留点饭。<br />
玉山尿炕,褥子给他晾乾,塌湿窝子容易做病。<br />
大对、大双要上学,衣服要压在枕头下,褶褶哄哄的穿著让同学笑话。”<br />
李月娥恋恋不捨的回头叮嘱张淑华,不放心每一个孩子的衣食住行。<br />
“老姑,你不能去管孩子们,让我二哥和王淑琴管。<br />
让他们两个也知道我二嫂每天的不容易。<br />
天天伺候完小的,伺候大的,还让他们揍。<br />
这会就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二嫂在这个家里的地位。<br />
用不了三天,我二哥和王淑琴就得告饶。<br />
到那个时候,咱再和他们谈谈条件。”<br />
张长耀拉著李月娥就要走,李月娥回头看著,这个她经营了几十年,一刻脚步都不敢离开的家,哭了起来。<br />
“月娥,你听长耀的,老二和玉田媳妇儿合起伙来打你,就是不对。<br />
不是咱拿孩子说事儿,是他们俩太过分。<br />
让这帮孩子闹闹他们也好,这样你以后的日子就能好过点儿。”<br />
张淑华上去帮李月娥把脸擦乾,推著她,让她和张长耀走。<br />
“娘,你干啥去?我姐也没在家,你走,这些小崽子咋整?”<br />
关玉田扯著两条大长腿,撵了上来问李月娥。<br />
“玉田,你娘被你爹和你媳妇儿打,你们谁也不帮她。<br />
她以后不管你们了,你们谁也不许来找她。<br />
家里不是有你爹和王淑琴在吗?啥事儿都问他们。<br />
要打死你娘的时候没人心疼,现在想起来没娘不行,给我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