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淑华扶著张长耀的肩膀头跳下地。<br />
回身拍著两个巴掌,让小斗子过来。<br />
小斗子听话的扑进张淑华的怀里,张淑华把小斗子送进关树的屋子里。<br />
天已经暗沉了下来,土路上石头子,土勒坷多,又看不清楚。<br />
张长耀怕张淑华摔倒,就用一只手搀扶著她的一只胳膊往前走。<br />
“长耀啊!你別怪你爹为了赵秀兰拼命。<br />
赵秀兰这样的女人太会哄人,你爹这是一根筋,鬼迷了心窍。<br />
一辈子没有女人对他好,傻啦吧唧的人咋能受得了这个。”<br />
张淑华拍了拍张长耀的手,让他理解一下张开举。<br />
“老姑,我知道,男人多大年纪,都难过女人这一关。<br />
我也是结了婚的人,能理解,谁不想温香暖玉的过日子。<br />
一个老咕嚕棒子,串门子都不敢去有女人的人家。<br />
实在有事儿,连著去两次就会被人扯老婆舌。<br />
自从有了赵秀兰,我爹才敢去別人家溜达。<br />
要不搁以前,他就是挎著粪筐子,有没有粪,也满屯子瞎晃悠。”<br />
张长耀拍著张淑华的手,回应她,让她放心。<br />
屋子里,张开举依然眉头紧锁,紧张的看著熟睡的杨德明。<br />
怕这个醉猫突然起来给自己两电炮子,或者打折自己的腿。<br />
被打过的恐惧感,隨著时间的慢慢流逝变得越来越来强烈。<br />
他清楚的知道一旦这个傢伙睡醒,面对自己的,將会是自己难以预知的结局。<br />
赶早不赶晚,只要他还躺著对自己就是有利的。<br />
张开举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猛的起身。<br />
推开已经累到瘫软在自己身上的赵秀兰。<br />
抓起炕上还没来得及拿下去的饭桌子,举起来就要砸向杨德明。<br />
“哎呀!这可不行,你这一饭桌子脑瓜浆都能拍出来。”<br />
刚才还倚在墙根儿上,没事儿人一样的杜秋,一个箭步跨上炕。<br />
比张开举高出半头的他,两只手抬起。<br />
抓住饭桌子的两条腿向下一沉,饭桌子被他抢了过来。<br />
“开举啊!你这是有完没完啦?你这,真是要把我累死啊?<br />
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再这样逼我,我就一头撞死在墙上。 看你这头倔驴,还为了我,和別人拼不拼命?”<br />
赵秀兰已经没有站起身来的力气,趴在炕上拍著炕席,哭天抢地。<br />
“老姑,不好了,好像又打起来了?”<br />
张长耀透过窗户看著站在炕上的张开举。<br />
也顾不得走得慢的张淑华,几个箭步衝进屋子里。<br />
张开举已经红了眼,他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br />
那就是不能让杨德明全乎的离开这个屋子。<br />
不等杜秋把桌子放下,张开举就伸出手用力的往回抢。<br />
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开始拉锯一样的拽著饭桌子。<br />
“爹,你这是有完没完了,你拍死我老丈人,你得给人家偿命。”<br />
张长耀跳到炕上,从张开举身后抱住他。<br />
杜秋见张长耀回来,也就不客气的。<br />
用力一扯,拽下来饭桌子,顺手扔在了炕沿下。<br />
张长耀抱住张开举,把身子靠在炕墙的旮旯里,他的后背疼,使不出力气。<br />
“张开举,我看你是越活越抽儿抽儿。<br />
土埋脖颈子的人,还要不要你得逼脸啊?<br />
就这色货,你为了她又打又杀的,蹲笆篱子值个儿吗?<br />
你前脚儿刚进去,她他妈的后脚儿就得钻別的男人被窝儿里。<br />
蹲笆篱子你以为好事儿啊?像你这样老没正事儿的,在里头別人天天让你给他舔腚沟子。”<br />
跟著张长耀进屋的张淑华,气还没喘匀,就站在屋地下开始骂张开举。<br />
“老妹儿啊!你五哥我现在是没辙儿了。<br />
王粉匠告诉我,让我给他灌醉,治服他,现在看来不行啊?<br />
我要是让他醒过来,他不得要我的老命吗?”<br />
张开举不再挣扎,整个人怂了下来。<br />
哭哧奈韵的和张淑华说著自己的难处。<br />
“长耀,你鬆开你爹,让他坐一会儿,你给他顺顺气儿。”<br />
张淑华看著张开举直翻白眼根子,就朝张长耀摆手,让他鬆开。<br />
赵秀兰早就躲到了一边,“嗯哼、嗯哼”的抽噎著。<br />
张长耀把张开举鬆开,让他坐在炕上。<br />
然后用手,在他的后背上去轻轻的上下拍。 “老妹儿,你说咋整啊?”张开举抬起头无奈的看著张淑华。<br />
“张开举,你真是我亲哥,这辈子我算是跟你操不完的心。<br />
那个王粉匠啥人?横草不过,算计了一辈子的人。<br />
你信他说的话?他能给你出好主意?<br />
这帮老咕嚕棒子恨不能你现在就去蹲笆篱子。<br />
好把这个烂裤襠的倒出来,让他们也尝尝咸淡。<br />
你这辈子,不听长耀的,不听我的,好人的话你是一句不听。<br />
坏透腔儿、烂眼边子、养汉老婆的话,人家说啥你信啥。<br />
要不是齐三和王粉匠天天的出出你。<br />
你听了人家的话,回家就打我嫂子,日子能过成这样吗?”<br />
张淑华话里不依不饶,也不可怜张开举。<br />
“老妹儿,你说这些有啥用,日子还能倒著过啊?<br />
你要是有办法就说,没办法我就豁出去了。”<br />
张开举眼皮子一撩,还要起身,要做最后的一搏。<br />
“爹,你先別著急急眼,我老丈人现在不是没醒过来吗?<br />
我现在回家去套毛驴车,连夜把他送回家去。<br />
回到家,我和我大舅嫂说说,让我小大舅哥看著点儿。<br />
他喝成这样,也不知道你要杀他砍他的,不会刻意来找你算帐的。”<br />
张长耀眼疾手快,把还未起来的张开举又按在了炕上。<br />
“老儿子,爹听你的,你赶紧把他整走。<br />
只要他离开咱们屯子,你爹我的日子才能过消停。”<br />
张开举委屈巴巴的看著张长耀,一副小孩儿在外被人欺负的可怜模样。<br />
“杜秋哥,老姑,你们俩看著点儿我爹,我回家套车,马上就回来。”<br />
张长耀不等张淑华和杜秋回应,人就已经离开了屋子。<br />
回到家,他把事情告诉了五妮和杨德山,抱著一床被褥,套上车就走。<br />
张长耀把杨德明包起来,放在铺好的褥子上,盖好被子。<br />
杜秋坐在毛驴车后头,两个人赶著毛驴车连夜送杨德明回岗岗屯。<br />
月亮露出半张脸的,把路面照的灰濛濛,看不清楚沟坎,不敢快走。<br />
“长耀,你看,跟在咱们毛驴车后头的是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