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耀把钱拿出来,伸著手给杨德明看。<br />
“长耀,这些钱你就交给五妮保管著,傻墩子这孩子你们帮照看著。<br />
这孩子好吃,时长补短的,你们给她买点吃的。”<br />
杨德明摆了摆手,让张长耀把钱收起来。<br />
脸上表情复杂的把王凤仙搂在了怀里,轻拍著安抚。<br />
张长耀只好把钱收了起来,回到了马车上。<br />
傻墩子没有戴帽子,又不让马棚生抱她,非要钻进张长耀的怀里。<br />
张长耀无奈的看了看马棚生,马棚生双手作揖拜託张长耀。<br />
王富贵马鞭甩的“咔咔”响,回去时候明显快了很多。<br />
“马棚生,你小子赶紧给我老姑夫打进步。<br />
別一会儿吃完饭,你媳妇儿不和你入洞房。<br />
她要是非得和我老姑夫一起住,那你小子可就白花钱了。”<br />
到了屯子里,王富贵摇头尾巴晃的笑话马棚生。<br />
“王富贵, 你小子可真混蛋, 叔丈人你也敢开玩笑。”<br />
马棚生说不过王富贵,上去踹了他一脚。<br />
事情还真就照著王富贵说的话来了,傻墩子吃饭的时候抱著张长耀的胳膊。<br />
吃完饭还不让他走,抱著胳膊一会儿也不鬆开。<br />
刚进来要吃饭的杨五妮看见,假装没看见的从张长耀身边儿溜了过去。<br />
“长耀哥,我不在这家待著,我要跟你回家睡觉。”<br />
张长耀吃完饭就要回家,傻墩子抱著张长耀的胳膊。<br />
哭的腮红和脸上的烟粉和成了泥,抹的到处都是。<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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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脸上和脖子上最多,一块儿一块儿的,成了花蝴蝶。<br />
“秀儿,你听长耀哥的话,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br />
马棚生是你的男人,以后他和你过日子 给你做饭吃,给你衣服穿。”<br />
张长耀拍著傻墩子的胳膊,慢慢的给她解释。<br />
“长耀哥,这不是我家,我娘都没在她家。<br />
我不认识他,我要跟你走,我不在他家。”<br />
傻墩子胡秀儿不听张长耀的话,把他的胳膊抱得更紧。<br />
“秀儿,咱们几个藏猫猫儿,马棚生第一个找,先找到谁谁和他一被窝睡觉。” 吃完饭的杨五妮,拎著马棚生的衣袖,来到张长耀跟前儿和胡秀儿说。<br />
“五妮姐,藏猫猫儿,我先藏,你们找我。”<br />
胡秀儿鬆开了张长耀的胳膊,撅著屁股 把脑袋插在了被摞里,等著马棚生找。<br />
“这问题不就解决了吗?”杨五妮拍打一下自己的大衣襟,抿著嘴,转身回了家。<br />
张长耀跟在他身后,没有进屋,套著毛驴车要去镇子上买烀肉的材料。<br />
“长耀哥,我也跟你去。”<br />
在屋子里等他,见他要走,赶紧出来的二顺子,两只手捂住毡帽头跳上了车。<br />
“二顺子,你娘的药又吃没了?”张长耀没回头的问二顺子。<br />
“没,还有呢。我寻思已经进了腊月就赶紧送財神爷。<br />
每年过腊月十五才送,送不了几个屯子。<br />
高三下半年花钱的地方多,我怕毕业的时候断顿。”<br />
二顺子把身子靠在张长耀的后背上,避著刮起来的飞雪。<br />
“二顺子,今年咱们哥俩儿搭个伴儿,我也早点儿写信,写对联。<br />
就是走著走,你的这双鞋不得把脚冻坏了?”<br />
张长耀回头看了一眼,二顺子那双,脚尖儿已经张开嘴要食儿吃的棉鞋。<br />
“长耀哥,你別看它已经裂开了,我有办法对付它。<br />
你看见没,我把被子里面的棉花扯出来一团,从这儿塞进去。<br />
它饿了,我就给它吃棉花团儿,比原来还暖乎呢。”<br />
二顺子从棉袄兜里抓出来一把旧棉花给张长耀看。<br />
张长耀看了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二顺子娘的眼睛已经快瞎了,根本就不可能给他缝鞋。<br />
他的那个爹更是,走路都一步三晃荡,能自己送屎送尿,就已经是老天爷在照顾二顺子了。<br />
两个人各自买了需要的东西,顶著风雪往回走。<br />
“二顺子,你最近学习咋样?”张长耀捂著嘴和自己身后的二顺子搭话。<br />
“长耀哥,我们班第一就是我的,没有人和我爭。”二顺子话里带著骄傲。<br />
“二顺子,考上大学还去念吗?”张长耀想了一会儿问二顺子。<br />
“长耀哥,我哪有学费去上大学,考试完就回来,和你一样铲田爬垄。<br />
把家里那几亩地侍弄好,看著点儿我爹、我娘。<br />
等我爹、娘都去找我哥,到那个时候我就是光棍子一个人。<br />
到那个时候,我就能去大城市打工,吃的好赖莫其论,最起码能赚钱买书看。”<br />
二顺子咧著嘴笑,嚮往著自己以后有书看的日子。 “也行,在屯子里靠种地想把日子过好,属实有点难。<br />
要是结了婚再生几个孩子,那就更是难上加难。”<br />
张长耀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磨坏的衣服肘。<br />
“长耀哥,我不娶媳妇儿,娶了媳妇儿就多一个人和我遭罪。<br />
更不能生孩子,娶了媳妇儿再生孩子,那就是一帮人跟著我遭罪。<br />
我就自己多多赚钱,多多买书看,在书里畅游世界。”<br />
二顺子把头靠在张长耀的肩膀上,仰望著寒气下压,白茫茫一片的天空。<br />
“二顺子,你说的也对,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自在。”<br />
张长耀没有劝二顺子,他哥要不是为了去撵那个不值当的女人,也不会被河水冲走。<br />
穷人家砸锅卖铁娶回来的媳妇儿,有几个是好模好样诚心和你过日子的。<br />
到头来还不是人財两空,还不如自己赚钱自己花安生。<br />
“长耀哥,我哥要是活著,估计比你家孩子还多。”二顺子冷冷的说了一句。<br />
“二顺子,你不能在你爹娘跟前儿说你哥的事儿。<br />
他们要不是因为这事儿也不能把自己糟践成这样。<br />
对与错,现在都不重要了,他们俩多活一天,你就有一个家。<br />
你不如侯九,侯九人家还有八个姐姐护著他呢。”<br />
张长耀抬起手,从自己的头顶伸过去,拍了拍二顺子的毡帽头。<br />
“长耀哥,我长大了,不像小时候不懂事儿,老埋怨他们。<br />
我爹娘也知道,当初不应该逼著我哥娶那个狐狸精。<br />
我估计我哥死那天,他们就已经把肠子悔青了。<br />
虽然我哥我俩都不是他们亲生的,那也他们是一点一点养大的,他们咋可能诚心的要害我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