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正说笑间,王嘎推门进来,满脸沮丧的看著张长耀。<br />
“嘎子哥,这才几天没见,你咋两眼黢青。<br />
是不是要过年了,买卖太好,连轴转干活儿累的?<br />
赚钱也得要命,你可不能豁出命来换钱,最后再拿钱买命。”<br />
张长耀心里明镜,嘴上却说著毫不相干的话。<br />
有了上次被骗的经验,张长耀知道,对王嘎这样的人。<br />
你不能掏心掏肺,你对他实诚,他会把你当傻子。<br />
“长耀,瞧你这话说的,我家一个小粉坊再挣钱能挣多少?<br />
比起你杀猪来说,我那就是小孩儿过家家。<br />
要不是我家的粉坊支在这儿,我也想跟著你杀猪去。”<br />
王嘎心不在焉的说著谦虚的话,眼睛里像没有水的臭河沟子一样乾涸。<br />
“咋?嘎子哥,你这是想和长耀哥合伙杀猪是吧?<br />
你们俩要是合伙儿,这次得找个中间人,省的拆伙儿的时候还干仗。”<br />
二顺子用热水涮乾净粥碗,一仰脖喝掉,怕张长耀再上王嘎的当,赶紧提醒他。<br />
“嘎子哥,杀猪可不能合伙儿,我媳妇儿拎著杀猪刀,我可管不住。<br />
到时候再把你变成侯大眼睛,郑景仁,那你可就惨了。”<br />
张长耀接著二顺子的话茬儿拿王嘎开玩笑。<br />
“长耀,我不和你耍贫嘴,我今天是实在是没辙儿才来找你的。<br />
我想不通,不知道为啥防疫站就盯著我一家。<br />
十里八屯我教別人漏粉,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br />
没听说谁家漏粉,还需要卫生防疫站许可的。<br />
卫生防疫站的那几个人,就像是被我炸了祖坟一样,天天来我家蹲点儿。<br />
我气不过非要漏粉,这几个傢伙把派出所的都整来了,要拘留我。<br />
我脑袋都快想破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为啥?<br />
你嘎子哥我,但不能有一点办法都不能低三下四的来求你。<br />
你就看在咱们哥俩儿几十年在一起撒尿和泥的面子上,帮我琢磨琢磨。<br />
我也好知道这事儿咋办?送礼你也得找到庙门不是?”<br />
王嘎揪著自己的头髮,满脸褶子抽抽成了搓衣板。<br />
“嘎子哥,这有啥想不明白的,咱们做的是吃的,要卫生防疫许可很正常。<br />
你就按照他们的要求,该检查身体就检查身体,环境不合格,就拾掇合格。 设备需要更新你就更新成他们想让你用的那种。<br />
不要老想著走后门儿,托关係、找人、送礼那一套。<br />
你就是今天托到关係,找到人,送了礼,答对好了这家。<br />
过几天还会有其他部门来找你麻烦,不让你开张做买卖,到时候你咋整?<br />
还继续找关係,托门子,送礼,答对他们?<br />
咱们都是小本生意,还是卖给人家吃的东西,政府查咱们没有错。<br />
不要总是搞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br />
张长耀大道理说的一套套,把王嘎听的是两眼无神的看著他发呆。<br />
“长耀,嘎子哥不瞒你说,我肺子不好,我爹娘都是肺结核。<br />
肺子病指定是办不了健康证,这是我现在最愁的。<br />
我办不了健康证,想要开粉坊指定是不好使。<br />
你帮我想想办法,只要能过了这一关,嘎子哥绝对不会亏待你。”<br />
王嘎转过身往张长耀身边凑了凑,眼睛里满是期待。<br />
“嘎子哥,要不然,你这样试试,或许……”<br />
“嘎子哥,我们家张长耀脑袋瓜子是比你好使,但也不能白给你出主意。<br />
想要求人,就得拿出求人的態度来,净想著空手套白狼可不行。”<br />
杨五妮听张长耀真要帮王嘎出主意,赶紧打断他的话。<br />
想要借著机会敲王嘎点儿,心想,不能便宜了王嘎这个见缝就钻儿的小人。<br />
“长耀媳妇儿,你这话说的没毛病,是嘎子哥办事儿欠考虑了。<br />
你等著,我现在就回家去,给你们拿两捆粉。”<br />
王嘎被杨五妮家说的红了脸,起身就要回家。<br />
“嘎子哥,你別听五妮的,他岁数小说话有嘴无心不过脑袋。<br />
我还没想好,不知道办法行不行,哪能收你的东西。<br />
廖智今天嗓子难受,我天天晚上得给他热敷,要不然咳嗽的厉害。<br />
你让我今天晚上好好想想,看有没有万全之计。<br />
等明天这时候你再来,到时候我想好了,再告诉你。”<br />
张长耀见王嘎脸色不好看,就拉著他不让他回去取东西。<br />
“咳、咳、咳……”<br />
廖智听明白张长耀话里的意思,配合的捂著嘴,使劲儿的咳嗽起来。<br />
“嘎子哥,咱们赶紧回去,別耽误长耀哥给廖智大哥治病。 廖智大哥咳嗽起来可嚇人了,別把你的肺病勾起来。”<br />
二顺子机灵的拉著王嘎,推著他的后脊骨,让他和自己一起回家。<br />
“张长耀,你不许去送,晾著他,他才知道咱不好求。”<br />
杨五妮拦在门口,不让张长耀出屋送王嘎和二顺子。<br />
“五妮,你听话,我心里有数,不会再让他占便宜。”<br />
张长耀按下杨五妮把著门框的手,眯著眼睛笑著给她保证。<br />
“嘎子哥,你们俩有时间来串门儿,外头冷我就不送了。”<br />
张长耀站在外屋门口,礼貌的朝著王嘎走的方向喊了一嗓子。<br />
“长耀,我明天晚上来,你可別忘了帮我想想。”<br />
寂静的黑夜里,传来王嘎诚恳的回应声。<br />
“廖智,你有办法没?”<br />
张长耀回到了屋子里,盘腿上炕给廖智按摩腿和肚子。<br />
“张长耀,办法是有,就是不知道你的意思。<br />
是想让他继续干下去,还是想让他黄摊子。”<br />
廖智示意张长耀把他扶起来,半坐著和他说话。<br />
“廖智,两样儿你都说说,我想参考一下。”<br />
张长耀跪著把廖智的上半身抱起来,用杨五妮递过来的被和枕头倚好廖智的后背。<br />
“张长耀,你如果想让王嘎继续开这个粉坊,那就得告诉他用瞒天过海这招儿。<br />
粉坊不以他的名义开,让没有病的人去办健康证,去经营。<br />
如果不想让他开,那就继续让王富贵的姑父查他 ,这样他就必须得黄摊子。<br />
有一点,你不能忽略,那就是肺结核是空气传染。<br />
他如果继续开粉坊,继续漏粉,就会危害到买他家粉的人。<br />
这一点你要考虑进去,最好不要助紂为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