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聪明的库鲁<br />
见黑蛇评估起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碎石见状,肘了肘他的大腿:<br />
“要是让领主知道我们办事不力,应该会重新招揽一批佣兵,驻扎在这个镇子吧?<br />
到时候哪怕留在这个镇子,也未必会像现在这么轻松了。<br />
嘿,老子可不想让一批新人压在头上!”<br />
黑蛇眯了眯眼,摸索着下巴上的胡茬:<br />
“你想帮他?”<br />
“我是想帮你!忘了我们留在这里的目的了么?”<br />
碎石干脆轻轻锤了他一拳,<br />
“当然,你如果厌倦了这里,就当我没说。<br />
反正你救过老子的命,我是为了报恩才跟着你来的——<br />
无非是喝不到星梅酒而已,老子还能去城里喝上好的龙舌兰。”<br />
黑蛇笑了笑,也在权衡中打定了主意。<br />
虽然过程中随机性有些多,不可能制定出十全十美的计划。<br />
但有两个施法者在场,也算是具有一定可行性……<br />
他看向唐奇:<br />
“好吧诗人,你又一次说服了我——这次应该没再使什么伎俩,对么?”<br />
他指的是行刑台时的那次。<br />
“施法是需要条件的,好比这只狗头人的咏唱,好比我的歌声。”<br />
唐奇摇了摇头,<br />
“你如果还想听的话,我不介意献唱两句?”<br />
“那倒不必了,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揍你一顿。”<br />
黑蛇摆了摆手,转而看向那只跪在地上的狗头人,<br />
“听着,只要明天帮我把事情办好,就饶你一条性命。”<br />
劫后余生的狗头人又是连连磕头:<br />
“库鲁、一定!”<br />
“诗人——算了,你叫什么名字?”<br />
“唐奇。”<br />
“这件事情就全权交给你去办。<br />
我这个人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搞砸了,我可不会饶过你。”<br />
对于黑蛇只想当个甩手掌柜这件事,唐奇觉得不爽,却难以置喙什么。<br />
以免那柄能在两个呼吸中,穿越百余尺距离的弯刀,抵住他的喉咙。<br />
豺狗是新兵蛋子,这两个佣兵可不是。<br />
不过眼下还是先将剩下的星梅、战利品,运送回镇子上再说——<br />
长袍狗头人大抵担任着族长的职位,指挥着族人们,将没有腐烂的星梅归纳到一起。<br />
最后分成了七个箱子,装载到了堵塞洞口的那辆推车上。<br />
四只狗头人肩扛着车子的把手,两只狗头人在车后推动,堪堪挪动了这辆本该由牛、马拉动的货车……<br />
或许它们的确就是牛马?<br />
一路上,唐奇对这只通人性的狗头人十分好奇,为了填充到他的日志里,他盘问了许多问题:<br />
“你有自己的名字吗?”<br />
“库鲁!”<br />
“你会法术对么,果园那串奇怪的脚印,是你们的手笔?<br />
可你既然用法术清理了果园里的脚印,为什么不直接清理干净,反而故意留下一串指向镇子的线索?”<br />
这是目前看来,唐奇觉得最奇怪的地方。<br />
如果不是这串线索,唐奇就不会察觉出端倪,更不会去相反的方向调查。<br />
库鲁听懂了他的意思,却没办法通过掌握的词语,描述一切经过。<br />
好在唐奇求知欲强,了好一阵时间,总算理清了来龙去脉:<br />
库鲁其实一早便打定了盗窃星梅的主意——<br />
为了供奉,它希望找来一些贡品。<br />
为此,它带族人离开洞穴,了一段时间,在星梅镇外暗中总结果园浇水的规律。<br />
由于濒临晨暮森林,果园的土壤一贯湿润,很容易留下足迹。<br />
因而在三天前,决定偷窃星梅之后,库鲁首先指挥族人,盗窃了几双靴子。<br />
它们身材矮小,只能偷走几双标准的小靴。<br />
由于靴子数量不够,个体的力气又小,便只能分批次进行搬运。<br />
同时,为了嫁祸给村镇里的居民,它们一开始便是从靠近小镇的果园东面,开始采摘。<br />
以倒着走的方式作案,就不会留下复杂的脚印,以达成引导视线的作用。<br />
可直到昨天,库鲁刚刚学会了一个名为【塑土术】的戏法。<br />
同属0环,可以在一定区域内,抹平土壤的痕迹。<br />
如此一来,甚至都无需脚印的存在,便能帮它们摆脱调查。 只是,塑土术的范围只有五尺,想要抹去此前的所有痕迹,便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br />
考虑到,倒着走的方式仍然有所纰漏。<br />
库鲁不得已让族人带着星梅先行离开,自己留在果园施法。<br />
在这期间,果农恰巧起夜,注意到了它的存在。<br />
库鲁只能放弃计划,急忙逃脱,致使没能将果园的脚印完全抹除掉——<br />
之后便有了果农报告黑蛇,将矛头指向安比的一切。<br />
唐奇了然,紧接着又问:<br />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先掌握【塑土术】,再实施盗窃?”<br />
“库鲁、不知道、它、塑土。”<br />
“掌握了之后,才知道它的效用?”<br />
“rua!”<br />
唐奇讶异道:<br />
“所以根本没人教过你法术?<br />
那【塑土术】、【冷冻射线】、【无声幻影】……你的这些法术都是怎么得来的?”<br />
库鲁很聪明。<br />
比起秘密,小命显然更重要一些。<br />
犹豫了一会儿,便拿出紧贴在长袍的精致手帐——<br />
一本15英寸大小,手工牛皮封装,皮上用黑线雕琢着六芒星的厚重法术书。<br />
它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袍子,又指了指车上的板条甲:<br />
“森林、狩猎,三个、人类、濒死,库鲁、吃掉,有书、看书、学会。”<br />
零散的词语,让唐奇能够拼凑出事情的大概——<br />
应当是一伙冒险者在晨暮森林中遭遇了危险,濒死之际被这帮狗头人捡了漏。<br />
库鲁继承了其中一位法师的遗产——这些人无时无刻不处在对法术的研究中,行囊里的书比食物还多。<br />
这让库鲁通过研究符号,学会了他的法术。<br />
唐奇有些惊奇:“什么时候的事情?”<br />
“最近!”<br />
常年生活在地窟中的狗头人,很难理解月份的含义,以至于唐奇无法判断具体的时间。<br />
但‘最近’所能代表的信息,已经足够让人瞠目结舌。<br />
他拿过狗头人的法术书,翻开一看,发现上面都是一些晦涩难懂的文字、符号。<br />
和力量是与生俱来的术士不同。 对于法师而言,魔法是一种发现、研究、总结的工程。<br />
类比起来,就像是数学。<br />
这个世界上无处不在的元素、魔网,等同于‘数字’,是客观存在的事物。<br />
将之用特定的方法,排列或组成一套‘公式’,便形成了一道法术。<br />
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有时比人和动物间还多。<br />
由于理解能力、方式的不同,导致法师有时会用一些,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去阐述所谓的‘公式’,记录在自己的法术书上。<br />
也就导致他们的法术书,成了一个相当私人的事物。<br />
因此,在得到别人的法术书时,一般很难即刻理解其中所代表的含义。<br />
需要一定时间的研究、解析,才能真正参透其中的逻辑。<br />
对于智人而言,由于语言的共通性,抄录一个法术大概需要几小时到几天的时间不等。<br />
可库鲁是一个狗头人。<br />
此前它甚至未必知道‘通用语’的存在。<br />
纯粹凭借智慧,在短时间内学会了文字、法师的符号,并通过解析掌握了其中的奥妙……<br />
就像是家里的哈士奇,在某一天忽然算出了高等数学一样。<br />
想到这里,唐奇深呼吸一口气:<br />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智力会被狗头人比下去。”<br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