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能吃苦就吃一辈子苦(求追订!)<br />
自从星梅镇被兽人占领之后,梅尔领主的心情可以说是一天不如一天。<br />
没人能在失去领土、嫡子遇难、经济损失、诗人谩骂的接连打击中,保持一个乐观的心情……<br />
哦不,自己的儿子可以,这孩子总是没心没肺的。<br />
他居然还敢向自己諫言,不要与那个吟游诗人作对——<br />
“父亲,我们根本没必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也许利用我们的人脉、渠道,他的书籍会为我们带来更多的收益也说不定?”<br />
“你这孩子,难道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让你们亲近到愿意为了他这个外人,而忤逆你的父亲了吗!?”<br />
回忆当初,梅尔领主心痛地解下自己的腰带。<br />
在他的眼中,自己这位儿子的眼中分明有著胆怯,却像是铁了心似的想与自己作对:<br />
“不、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和那个诗人作对,从没有得到过什么好下场。<br />
反倒是与他合作时,总是会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穫……<br />
哪怕您接下来要抽我,我也仍然认为,浪费金钱去封死他出版的道路,是一个不明智的决定。<br />
我完全想不到您这么做的意义!”<br />
“向他证明我是正確的,就是这件事的全部意义!”<br />
愤怒压迫著他的理智,使他终究是没有忍住怒火,挥去手中的腰带,<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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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用行动告诉那个烂嘴的傢伙,金钱就是可以买来一切——我既能用金钱买断他的渠道,也能用金钱买来他的尊重!”<br />
“他怎么可能尊重您……”<br />
“等到他跑到我的面前乞求我,不要再封锁他出版渠道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在尊重我!”<br />
如今,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过去。<br />
那个诗人居然如此沉得住气,没能来崖下区的宅邸乞求他。<br />
但梅尔领主却觉得自己像是浑身长满了虱子,被蛰地坐立难安。<br />
他觉得唐奇的心情应该与自己一样糟糕:<br />
“他在逞强,一定的。<br />
但我是个仁慈的贵族,我愿意给他一个悔悟的机会,让他更改那部书籍的主角,换上我儿子的姓名。<br />
如果我在这个时候去找他,不仅可以得到尊重,还能藉此机会狠狠地嘲笑他……”<br />
一想到唐奇咬紧牙关,不得不向自己低头的模样,梅尔领主都忍不住轻哼起来。<br />
这將是两个月的时间里,唯一值得让他感到喜悦的事情。<br />
在此之后,他將借著自己的影响力对议会施压,驱逐兽人——<br />
两个月的脱產,已经耽误了他太久。 如果不能赶在冬天之前种上星梅,明年他也將颗粒无收,到时酒厂便失去了周转的可能。<br />
“我们在辛劳的今天吶喊,一切都向好的未来发展!”<br />
“你看,孩子——就连这些民谣都在唱响著我们的心声。”<br />
梅尔指著窗外中,哪怕是雨天也在辛勤劳作的农民,拍了拍自己一脸沮丧的儿子,<br />
“仰起头来!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爸爸是怎么展示自己的宽容,买来那个诗人尊重的!”<br />
“您还记得上次这么承诺的一分钟后,试图和解的事情吗?”<br />
梅拉德仍然记得,父亲喜欢听別人讽刺他。<br />
那样才能获得平等对话的权利——<br />
哪怕事后会招来一顿毒打。<br />
但说实话,腰带对自己来说真的不算什么。<br />
毕竟在【兄弟俱乐部】时,自己都是让兄弟们手捧蜡油和皮鞭的。<br />
而事实证明,父亲果然喜欢別人讽刺他。<br />
他似乎已经逐渐习惯了自己的讽刺,也不愿在这个高兴的日子大发雷霆,以至於现在只是冷哼一声:<br />
“天一亮就忘记了。”<br />
嗯,以后一定要更多的讽刺父亲,换来更多平等对话的权益!<br />
这么想著,梅拉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挺起自己的大肚腩,跟著父亲一同走下了奢华的马车。<br />
迴荡在耳畔的歌声悠扬和缓,应和起了湿冷的海风。<br />
瞧著不远处那棵橡树的招牌,还掛著【打烊】的字样,梅拉德说:<br />
“我们要等到营业时再过来吗?”<br />
“我才不会等待一帮贱民。”<br />
“听说这里本来是一间闹鬼的宅子,但是唐奇通过音乐征服了这些逝去的魂灵,將他们变成了自己的合唱团,时而在酒馆中放声歌唱……<br />
我们贸然推门进去,不会被幽魂袭击吧?”<br />
“噱头而已。”<br />
梅尔冷哼一声,<br />
“他是个懂得利用噱头的聪明人,的確要比一般的诗人有能耐些。<br />
这很好,只有这样的人求饶才会让我感到尊重。”<br />
由於忌惮那个身披重甲的罐子骑士,这次学聪明的梅尔没打算靠武力惹麻烦,乾脆让隨行的几个佣兵守候在金色橡树之外。<br />
旋即重重拍响了大门。<br />
“咚、咚!”<br />
无人回应。 就当他想要再行敲门时,却瞧见宅邸外的空地里,刚才耕种星梅、唱响歌谣的霍尔茨走近前来,向他们吆喝道:<br />
“嘿,那边的先生。现在还没到营业的时间,您晚些再来——”<br />
刚说到一半,他便愣在了原地:<br />
“梅尔领主!?”<br />
“这家酒馆的老板去了哪里?把她给我叫过来!”<br />
“好、好的。”<br />
霍尔茨连忙扛著铁耙,逃也似地回到田地之中,<br />
“快!快去把卫兵叫过来!”<br />
正在帮忙务农的少年霍格眨了眨眼,也没问为什么,听从父亲的命令,將手里的星梅种子搁置在地上,连忙向著龙尾关的大门跑去。<br />
老大卫也停下了耕作,走近前来:<br />
“发生什么事了?”<br />
霍尔茨气喘吁吁,心中不可避免的有些后怕:<br />
“是梅尔领主,他一副找麻烦的样子,是不是已经知道我们背著他偷种星梅了?”<br />
老大卫扬了扬手里的铁耙,无所畏惧:<br />
“知道又怎么样?唐奇先生说过,有卫兵庇护著,哪怕是贵族来了都不用害怕。”<br />
“我们是不是该把老板找回来?她似乎去了友好之家,打算通过查克先生来订购麦酒。”<br />
“乔治,你去把老板叫回来!”<br />
“好的,爸爸。”<br />
眼见自己的孩子也一溜烟跑去,老大卫也不由镇定了一些:<br />
“別管那头山猪了。得早些把星梅种下,这玩意儿一年只结一次果,要是过了时间,就没办法在明年丰收节之前收穫了。”<br />
“但是、但是他自己走过来了。”<br />
“什么!?”<br />
老大卫连忙回头,这才看到梅尔领主似乎对这片田地极为感兴趣,让佣兵砍碎了篱笆,逕自迈入了田地里。<br />
他乾脆心一横,指挥著其余几个果农,纷纷扛著铁耙走近前来,大喝道:<br />
“您是在擅自踏入私人土地,请不要再向前一步!”<br />
梅尔一边俯下身子,观察著周遭略显湿润的领土,一边瞧著田地里隆起的高坡——<br />
与平常耕种大麦不同,播种星梅之前需要对土地进行起隆或作畦,以保证有效排除多余水分,防止烂根,同时保持根系土壤疏鬆透气。<br />
毕竟是自己领地的经济作物,他几乎一眼便瞧出来,这些农民在做些什么:<br />
“真是一帮臭水沟里的老鼠,居然还想要在我的眼皮底下偷偷种植星梅?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把我的种子肆意洒在这片土地上?”<br />
老大卫扬声道: “这些是我们的种子,我们也不是你的奴隶——当然是想在哪里种,就在哪里种!”<br />
“只有我才能种植星梅!”<br />
梅尔维繫不住自己作为贵族的体面。<br />
他可以对领民的叛逃浑不在意,却绝不允许任何人触碰自己的逆鳞。<br />
因为自己所有的財富、地位、影响……全都依赖於这特殊而唯一的经济作物。<br />
失去了对星梅的垄断,就像是失去了支柱的高塔,自己的一切都有可能因它而摧毁殆尽。<br />
他必须在一切还未发生之前,將火苗掐灭:<br />
“把田地全部捣毁,將所有的种子收归回来!”<br />
佣兵们无所谓要做什么,他们拿钱办事,听从僱主的命令。<br />
如果因此触犯了龙金城的法律,也会被自己的僱主保释、亦或者得到一笔赔偿金,这都是写在合同的內容。<br />
於是他们各自抽出腰间的长剑,要挥舞著逼退眼前的农民,以免在这个紧要关头闹出人命。<br />
“不、不!”<br />
眼看著长剑在阴雨中绽放寒光,老大卫几乎是下意识的胆颤。<br />
颤抖的铁耙无时无刻提醒著自己,应该避开他们的剑锋,让开一条通路。<br />
可恍然间,他似乎回到了离开星梅镇的那个夜晚。<br />
回到碎石假扮恶棍,一脚踢开他房门的那一刻。<br />
那时的自己,曾在胆怯中將半辈子攒下的钱袋交给碎石。<br />
他清晰记得钱袋中,那零散硬幣的数额。<br />
44枚金幣,16枚银幣,223枚铜幣。<br />
曾几何时,他真的认为只要自己再努力一些,再苦一些,就能让他们一家过上安稳的日子。<br />
直到他发现这半辈子的积蓄,对於龙金城的贵族来说,不过是一顿午餐钱之后,他醒悟了——<br />
能吃苦,就会吃一辈子的苦。<br />
老老实实听从贵族的命令,不会让他过上更好的生活。<br />
只有自己爭取,才有可能抵达美好的明天。<br />
所以他才联合霍尔茨试著种下星梅。<br />
所以他才要保护身后的希望——<br />
於是他举起自己的铁耙,学著此前听到过的法律条文,分毫不愿退让:<br />
“你、你们擅闯私人土地,会遭到报应的!”<br />
梅尔无所谓他的態度。<br />
只是冷声道: “一群养不熟的狗,死了也没人在意。”<br />
佣兵听从著僱主的命令,高举长剑,准备挥下剑锋。<br />
一个臃肿的身材,却衝上田地,直接將他整个人顶撞了出去。<br />
梅拉德向自己的父亲大喊道:<br />
“不、我们不能这么做!”<br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