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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尸体的身份(4k)<br />
“那些迷雾似乎都被吸引走了。”<br />
猩红的雾气已经无影无踪,甚至弥漫在周围的灰白色,也比此前要稀薄几分。<br />
亚瑟迟疑地环视四周,却无法确切知晓外界的情况。<br />
“晨曦,使用【神圣感知】。”<br />
唐奇收回了对复制体的共感——<br />
只需要让复制体带上准备好的血袋,在离开小屋后一点点打开瓶口,将血腥味释放出去。<br />
弥漫在小屋外的雾气,便会像受到吸引般向复制体离开的方向飘去。<br />
在这期间,它们或许会试图侵入复制体的皮肤,痛饮他的鲜血。<br />
但在【强化属性】的体质加成下,复制体的皮肤也犹如橡木般厚实。<br />
只要不受到攻击,他就不会消散。<br />
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将血袋带到很远的地方,挥洒鲜血,吸引周遭的吸血鬼迷雾了。<br />
而作为不死生物,晨曦是唯一一个不会被迷雾所侵扰的存在。<br />
她围绕亚瑟塑成的小屋,将一圈圈涟漪从胸前扫过,遍及四周,肯定回答道:<br />
“什么也没有。”<br />
“很好,看来我们可以离开这里,继续向前进发了。”<br />
唐奇将暂时安全的信息,传达到每一个人的耳边,紧接着让库鲁利用【魔法伎俩】,将几人身上的污渍、血腥味清扫地一干二净。<br />
菲德没想到他们还要前进:<br />
“你们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吗?这一切都是个骗局——根本没有鬼婆、没有食物,只有弥漫在这片区域的血雾!”<br />
“我们还没有抵达凯恩献祭的位置,你怎么知道没有食物?”唐奇问。<br />
“因为我了解那里!”<br />
菲德只觉得心情有些复杂。<br />
她本不该说明这些,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担心亚瑟的处境——<br />
这家伙救了她的命,她没道理眼睁睁看他去送死。<br />
所以她叹了口气,将一切全盘托出:<br />
“我们献祭食物的地方,就是鬼婆曾经驻扎的领域——<br />
那是一座古堡,她们将那里装扮成了宫殿的模样,让周遭的森林林木显露出青翠与生机,就像是童话故事中的庄园、城堡。<br />
在她们离开后,我和凯恩,连同几个曾经受她们驱使,如今活下来的兽化人,准备着手将古堡休整为一个合适的栖息地,那能为我们省去许多麻烦。<br />
我们打算将古堡的房间规整出来,至少让每一个流离失所的兽化人,都能获得一间能够遮风挡雨的住处。<br />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着,直到双月之夜的到来……” 菲德回忆着过往,虽然间隔了十年之久,但过去发生的每一个画面都像是镌刻在了她的脑海,<br />
“每年的双月之夜,是我们最难熬过的日子。<br />
不受控制的兽性,会让我们冲出理智的围栏,狂奔在森林里,遵循兽性的指引撕碎每一个眼前的生命,除了那些被诅咒的同胞。<br />
可当双月之夜结束,重归理智的时候,一夜劳累所带来的饥饿感,又会让我们快速的将食物消耗一空。<br />
这迫使我们只能选择外出狩猎——<br />
我们当然不会选择让每一个人外出,一些隐居的兽化人还有自己的妻儿,并不具备外出面对危险的能力。<br />
所以在凯恩会让她们在古堡中升起篝火,利用蕨叶、草药所烘烤出的气味,指引狩猎队伍回归的方向。<br />
但就在驻扎古堡的第一年,徘徊的血雾吸干了她们的生命,当我们回到古堡时,庄园的空地上只剩下了一具具干尸,只有少数缩在古堡中的孩子幸存下来……”<br />
唐奇聆听着当初的故事,但脚步不停,已经背上行囊继续向着目的地进发。<br />
【吸血鬼迷雾】同属不死生物的一种,既然晨曦感知到周围一派平和,他自然也不会多担忧什么。<br />
只是一路上时不时皱起眉头,不太相信的模样:<br />
“那座古堡既然是鬼婆的领地,凯恩又充当了那么多年的走狗,还能不能知道血雾的存在?”<br />
“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我们猜测,在鬼婆驻扎的这些日子里,应该是由她们拦住了血雾的侵害。”<br />
菲德摇摇头,事到如今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br />
“当她们离开,维系这片古堡的幻景不再,血雾也便重新淹没了这片领域。<br />
从它们吸血的特性分辨,凯恩判断它们应当也是在双月之后出没,进行觅食,我们便只能离开这座古堡,搬迁到了现在的地址。<br />
可每当双月之后,时而还会有血雾侵扰着我们的生活,凯恩便试着将那些奄奄一息的猎物,送往古堡周围,填饱那些迷雾的肚子。<br />
从那之后,村子的周围便没怎么见过血雾的出没。”<br />
“换句话说,我们的目的地就是那座古堡。”唐奇明确了目标。<br />
“可送往那里的食物早就已经被吸干了!”<br />
菲德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夏日里聒噪的蝉虫,“嗡嗡”叫个不停,明明已经到了吵嚷的程度,却没有一个人在乎。<br />
“鬼婆、食物,两个需求一个没能达成,就这么折返回去不就显得更亏了?”<br />
唐奇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br />
“难道你不对这片血雾的存在感到好奇吗?为什么会有大量的吸血鬼残骸飘散在空中?”<br />
“谁会在乎这种东西!?”<br />
菲德有些恼火,<br />
“它就是存在,而且已经存在了很久——难道你吃面包的时候会在乎它是怎么做成的吗?”<br />
“我当然会。它的面粉取自于黑麦还是其它、使用了黄油还是植物油、揉面的力道或轻或重……这都决定了这个面包好吃与否。”<br />
“可我们是在向一个诡异的目的地进发,不是在吃面包!”<br />
“正是因为诡异,正是因为未知,我才想要尝尝这个面包的味道到底怎样。” 唐奇回头看向菲德,<br />
“你曾经还是个冒险者,连这点最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br />
“……”<br />
菲德只觉得这个男人疯了。<br />
在佣兵的生涯里,她也经常从同僚的口中听说一个名词——<br />
冒险精神。<br />
“全他妈是放屁。”<br />
那些佣兵总这么说,<br />
“这个世界上只有三种东西最重要。<br />
金钱、权力、还有生命!<br />
什么是冒险?为了财富,把脑袋挂在裤腰上,那就是冒险!<br />
一些人嘴里的‘冒险精神’,不过是看到有些人送了命、也没能赚到钱所胡诌出来的说辞!”<br />
哪怕是后来四处流浪,充作一个冒险者,她也将这句话奉为人生的圭臬,渴望一个安定的住所。<br />
现在竟然有人告诉她,自己只是为了一探事物的真相,而不顾性命、踏入险地?<br />
“你把生命看作玩笑,生命也会把你看作玩笑。”亚瑟同样不认同这一点。<br />
“每个人对生活的看法不同而已。就像你也明知道前路危险,却还是要跟我一起前进一样,所以别教育我。”<br />
“你是寻找乐趣,我是寻找吸血鬼。只不过刚好顺路而已,本质并不相同。”<br />
亚瑟重申着自己的目的。<br />
“是、嗯、对。传教的途中在村庄里撞上了一个吸血鬼衍体,将他净化后深入到晨暮森林里,试图寻找吸血鬼的起因。<br />
这个故事你刚才讲过了,不新鲜。”<br />
唐奇大致总结着亚瑟的故事——<br />
他说地比较笼统,缺乏了许多细节,但的确就是这么个故事。<br />
在探索森林的过程中迷路,偶然撞上了兽化人的村落,决定为他们驱除诅咒,却反而被凯恩看作了眼中钉。<br />
不得已之下,利用【李欧蒙小屋】将自己与他们隔绝起来,在村子里干耗着时间。<br />
唐奇记载着对方整个经历中,最值得注意的事物——<br />
【被吸血鬼所啃咬、却没能彻底被吸成干尸的受害者,大多数会被转化成一种名为‘吸血鬼衍体’的不死生物。<br />
他们拥有着与吸血鬼等同的嗜血欲望,同时又被吸血鬼所控制。<br />
如果吸血鬼同意衍体啜饮自己的鲜血,他们才拥有转化为真正吸血鬼、摆脱控制、得到自由的可能。<br />
但通常,只有吸血鬼死亡时,衍体才会获得自由。<br />
毕竟对这群高傲的生物来说,比起合作、他们更享受臣服。】 “在你的眼中,这种关乎人命的事情竟然是像蔬菜一样,用‘新鲜’这种扎眼的词语评价的吗?”<br />
唐奇知道这家伙又要上价值,连忙打消了继续纠缠下去的念头。<br />
和尊崇秩序与善良的家伙组队,简直能要了他的命。<br />
他宁愿让希瓦娜那种傻子待在身边,至少她不会喋喋不休地在耳边呼唤和平与爱。<br />
【但亚瑟与菲德的说辞,或许的确印证着晨暮森林中,存在吸血鬼的事实。<br />
毕竟这片始终被灰雾所笼罩,无法窥见阳光的森林,的确是这些阴暗生物的最佳栖息地。<br />
你很难不对此感到兴奋。<br />
我是指这种寿命悠长的存在,理应能满足一些我作为故事叙述者的求知欲,而不是说感受对方体温这件事——<br />
事实上,我大概能想象出来那是怎样一种感触。<br />
妖冶、冰冷、亵渎……我承认这很诱人,真的。但我不想在做什么事情的过程中,对方突然在我的脖颈上咬下一口。<br />
虽然龙金城的图书馆里,时常能看到描述吸血鬼多么高贵、冷艳的小说,就好像告诉别人‘你不要做人啦,赶快加入吸血鬼的大家庭’似的。<br />
但我想没有谁会愿意永远沉浸在黑暗中里。<br />
至少我不愿意。<br />
毕竟选择了黑暗,就意味着失去享受阳光的权力。<br />
我为什么不能都要呢?】<br />
拥有【向导】的专长,使得唐奇完全可以凭借大致的方向感,一路直行至目的地。<br />
在这个过程中,晨曦时而也会释放【神圣感知】,探查周遭的迷雾中是否存在异样。<br />
或许是此前的诱饵卓有成效,一路上也没再撞见什么危险。<br />
但凝重的气氛,还是让菲德感到了不安——<br />
她本就对这片区域缺乏安全感。<br />
更何况唐奇认为亚瑟有些聒噪,自己在他的眼中犹如俘虏,并不存在人权。<br />
狗头人走在路上还要读书,那个骑士跟个死人似的一言不发。<br />
长久的沉默下,她只能静心感受着皮肤上的湿冷,时而搓起粘腻的手掌,已分不清那是冷汗还是单纯的水珠。<br />
眼前除了大雾,便是淹没在迷雾中卷曲的阴影——<br />
过于厚重的浓雾,甚至让光明与黑暗都失去了分界。<br />
他们始终穿行在一片灰黑之中。<br />
菲德在迟疑中,已无法通过近似的景色分辨具体的路程。<br />
但时间上的感官,告诉她理应快要抵达目的地:<br />
“这里之前没有这么厚重的浓雾,有些不对劲。”<br />
他们彼此相距不过两三米的距离,如今却只能看到漆黑、如影子一样的轮廓。 只需要有一人加快脚步,便能轻松让人丢失视野。<br />
“现在是你逃跑的最好时机,你可以祈祷一下我们会跟丢你。”唐奇举起【荣耀之戒】。<br />
“已经走到了这里,我一个人回去不安全。”<br />
菲德随意找了一个借口。<br />
但她觉得已经没有了回去的理由。<br />
她想,自己至少不能对不起这个牧师——<br />
唐奇的注意力也放在亚瑟的身上。<br />
意识到他无法在迷雾中辨认方向,眼看就要偏离队伍,连忙一把抓住他的臂膀:<br />
“跟着光走就可以了。”<br />
“不,那里有人。”<br />
亚瑟指向远处一个方向,迟疑道。<br />
“你怎么看得那么远?”<br />
唐奇下意识向那个方向望去,却转而瞧见远处几个身影,悬浮似的停驻在半空——<br />
一根根绳子从他们的头顶延长出去。<br />
就像是被吊在了什么上面。<br />
依照眼前灰蒙的可见度,那根本不是他们能察觉的影子。<br />
可他们偏偏像是指引方向的路标,伫立在那里,生怕别人看不到一样。<br />
“像是个诱饵。”唐奇说。<br />
这显而易见。<br />
“但我必须去看看。”<br />
亚瑟执拗道,<br />
“哪怕那是尸体,也不应该被如此亵渎。”<br />
拗不过这位牧师,但对方能够驱散不死生物的能力,又十分适用于眼下这个环境、足够让人眼馋。<br />
唐奇最终还是耸了耸肩:“你打头探路。”<br />
亚瑟没有拒绝,自顾自地向着吊人的方向走去。<br />
随着几人的接近,唐奇得以彻底看清楚对方的轮廓与数目:<br />
“四个普通人,和一个矮人。”<br />
“为什么要单独提及‘矮人’?”亚瑟问。<br />
“只是想论证凶手不可能是矮人。”<br />
“因为他们不会残害自己的同族?” “因为他们没办法把尸体挂这么高。”<br />
“……”<br />
“库鲁,侦察陷阱。”<br />
“没有!”<br />
在库鲁简短的回答中,唐奇走到吊起几具身躯的宽阔树干旁,挥舞弯刀,将作为基点的绳缚轻松斩开。<br />
“砰、砰”,几具尸体应声倒在唐奇的面前,得以让他有了靠近前去,端详对方的机会。<br />
“怎么可能!?”<br />
率先这么做的菲德当即坐在了地上,下意识地向后退却两步。<br />
“你的熟人么?”<br />
唐奇紧皱眉头,也一并揭下眼前那顶,遮盖了尸体面容的兜帽。<br />
他呼吸一窒。<br />
也怔愣在了原地。<br />
他眼前的这具尸体,面色铁青、模样狰狞。<br />
黑发散乱披在了皱在一起的五官,无法瞑目的黑瞳布满血丝,瞳孔中映照着与尸体一模一样的影子——<br />
唐奇不可能认不出他的身份。<br />
因为那是唐奇·温伯格。<br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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