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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晨曦的容顏(4k)<br />
“黄金国是什么。”<br />
夏尔緹的声音很轻,但她凑地很近,几乎要贴在唐奇的耳畔因为只有这样,视线才能穿过他的肩膀,看到日誌上的文字。<br />
唐奇下意识將日誌合上,收回次元袋,解释道:“一个远古、失落的魔法帝国,它曾经坐落在天空之上。你们所探索的那处地底遗蹟,很有可能就是它的残骸。”<br />
“你为什么能这么確定。”<br />
“因为我见过那个帝国的后裔。”<br />
他还要说什么,马克温却先行打断了两人,指向前方的一棵巨树:“有什么话等我们到檀木林再说。”<br />
树叶已经凋零,树干也因乾枯而暴起树皮,一个昏暗的树洞立於眼前,漆黑到仿佛能吞没一切的光线。<br />
“檀木林算是【妖精荒野】么?那个树洞就是前往那里的通道。”唐奇问。<br />
【妖精荒野,也被称为妖精位面。<br />
是我们所能窥见的精类生物最初的家园是的,这里是鬼婆”的家乡。<br />
犹如晨暮森林中的墮影冥界”与魔域”,它的存在与物质位面平行且关联。<br />
如果说物质位面的大山,在墮影冥界中是一处白骨堆积的谷坡,那在妖精位面它也许是一座水晶垒叠出的宫廷。<br />
你或许会经常从童话故事中听到一些朋友的名字,譬如树精、快可灵,或者从你床下偷偷钻出来嚇你一跳的捣蛋鬼”他们真实存在,就生活在这片奇想的荒野中。<br />
想要前往那个地方不算困难,毕竟它的通道遍布整个世界。<br />
也许是一面朴实无华的镜子、也许是一个蘑菇环或池塘————<br />
一切的前提是,你要找到它。】<br />
“如果你是指记录在书上的那些————或许是的。但我是经验主义者,不爱看书,所以没办法更准確的回答你。”<br />
为了打消唐奇的顾虑,马克温先行迈进树洞,“跟上来。”<br />
夏尔緹紧隨其后,直至走入黑暗之中,唐奇再也听不到一丁点的声息。<br />
他没有犹豫,简单吩咐乌泱泱跟隨在身后的兽人,示意他们走入树洞之后不要多说一句话后,便一脚踏入了树洞之中。<br />
顷刻间,他能够感受到一股力量在按压他的眼皮,强迫他闭上双眼。<br />
等到那股力量消失之后,一抹浅显的薰衣草香沁入他的鼻息。<br />
唐奇下意识的睁开双眼,那原本阴鬱死寂的森林豁然变幻作了另外一番景色。<br />
又或者很难说是变幻”,毕竟眼前是一片苍翠的原野,或许用抵达”更为合適【几只透明的灵蝶闪烁著蓝或黄的流光,牵连著我的视线遥望向远方那本该被乾枯枝权所遮蔽的晴空。<br />
现在穹顶被宽阔的枝叶覆盖,已经失去了蔚蓝的色彩。<br />
却能在缝隙中瞧见它的顏色,像是在落日的余暉间氤氳上了一层双月所交织的幽紫。<br />
如同一抹浅淡而柔和的粉色。<br />
並不昏暗,也不明亮。<br />
促成了眼前永恆的暮光。 耳边隱约响起悠扬的歌声,如稚童一般年轻,夹杂著溪水淌过脚下岩石的“叮咚”,也应和著蛙鸣与夜鶯的歌声。<br />
回过头去,是几只坐在树梢阔叶上的皮克精—<br />
她们甚至还没有巴掌大,有著薄纱般的蝴蝶、又或是蜻蜓似的半透明翅膀,穿著丝绸的衣裙、看起来就像是缩小后的仙灵,让人难免怀疑他们今夜是否会睡在豌豆里。<br />
也许是我的视线打扰到了她们,於是轻拍著翅膀飞到了叶片之后,只露出了自己的额头和一双懵懂而好奇的眼眸,似乎在打量著我这张陌生的面孔。<br />
但我记得她们哼唱的旋律,拨动琴弦试著与她们和鸣。<br />
这很有效,她们逐渐放下了戒心,甚至愿意坐在我的肩头询问我的名字。<br />
听到马克温的呼唤向前走,划过脸颊的微风是和煦温润的,脚下是宣软的湿土,与鲜花铺就的小路,这甚至会让我担心是否会留下脚印。<br />
可当我回头看去,足跡下的每一株鲜花都在倾轧后挺直了腰板,像是对我说“请放心大胆地往前走”。<br />
穿过繁茂的林叶,走入暮光之中,盛开著薰衣草的原野一望无垠。<br />
我的运气不错,恰巧看到一颗划落的流星,它拖曳的尾跡在暮色的天穹上停驻了很久,才像被风吹散似的散作星辉。<br />
这是一片无垢的净土,毫无疑问。<br />
我开始理解它为什么拥有谢绝外来者”的禁令了。<br />
森林之外的铜臭味会腐蚀这里的一切。<br />
护林员与巡林客的职责,就是保护它不受伤害。】<br />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適?”<br />
马克温走近前来拍拍唐奇的屁股。<br />
“就算有什么不適,看到眼前的风景时估计也都要忘乾净。”<br />
“你这张嘴真是到哪里都能混得开!是不是已经想要在这里住下了?”<br />
“等我旅行结束后,应该会考虑吧?”<br />
“妈的,旅行、旅行跟他妈黑蛇一个性子,要么你能泡上他的女儿呢?”<br />
马克温哼哼一声,紧接著提醒道,“檀木林和外界的时间概念不同,这里被魔法环绕,没有太阳和月亮。虽然在你的感官来讲可能度过了一天,但是对外面来说也许只过了一个小时,又或者是一年。<br />
另外,当你真正离开檀木林的时候,最好不断回忆这段时间的经歷,否则你很容易就会把它忘掉的。”<br />
“像是做梦一样?”唐奇眨了眨眼。<br />
“差不多。但至少是个美梦。”<br />
马克温耸耸肩,看向唐奇身后的人群,“嘿,这些兽人真听你的话,我还以为他们会大呼小叫呢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br />
“也许这就是信仰的力量。”<br />
眼看兽人与地精们挨个走入原野,张望这个永远没有落日的世界,震惊或许远大於他们的暴戾,这让他们看起来比四处扑腾,像狼崽一样抓捕蝴蝶的安比还要安静。<br />
“我还以为你们会禁止他们踏入檀木林。”唐奇如实说。<br />
“为什么呢?你已经展示了管理他们的能力,而檀木林又不是没有地精和兽人。<br />
2 传说中地精原本就是妖精荒野中孕育的种族,只不过在漫长的歷史中被神明奴役,才成为了劫匪”的代名词。<br />
而妖精荒野”作为主物质世界的另一位面,在更久远的过去,有那么一两只兽人藉助通道闯入这里,也不是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br />
马克温说:“檀木林欢迎任何一位朋友。如果你约束不了那些兽人,这里的法律也会帮你约束。”<br />
“法律?”<br />
马克温走在前方带路,沿著【鲜花小径】,他们能一路赶到檀木林的小镇:“是的,哪怕是自由的檀木林,也需要遵守最起码的三条规定。”<br />
他边走边说,顺带摆出了三根手指,朗声介绍道,“一,待客律。当一位朋友、敌人或者陌生人进入你家中时,你应当和蔼可亲地对待並迁就他们,直到他们的言行证明自己不值得这样的款待。”<br />
“也包括敌人?”<br />
“在檀木林里,你的敌人只有不愿意放下仇恨的自己。”<br />
这是一个崇尚和平的结社,入乡隨俗,唐奇表示认同:“我明白了,我会让兽人们自己去举办摔跤比赛,以便发泄他们无处安放的暴力。”<br />
於是马克温掰下第二根手指:“二,所有律。你不能偷窃朋友、敌人和陌生人的东西。未经合法所有者的许可而拿走不属於你的东西是一种犯罪,是不可原谅的失礼行径。”<br />
唐奇忽然想起那位名叫【小坏蛋】的大地精。<br />
那可真是一位资深的扒手。<br />
难怪对方总是忍不住偷东西,原来是在檀木林里憋出病来了。<br />
“三,互惠律。当一位朋友、敌人或陌生人送予你礼物时,你有义务接受礼物,並提供等价之物—无论是礼物还是服务,都可以作为回报。这种互惠不需要立即发生。”<br />
“如果违反了规定?”<br />
“会扣除你的信誉分。”<br />
“那是什么?”<br />
马克温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唐奇这才看到他的硕大脑袋上,一直漂浮著一个由星粉匯聚的光斑,像是脑袋上长了一株四叶草。<br />
“这就是信誉分。<br />
每当触犯三条规定时,都会视情节严重程度,枯萎一到四枚叶子不等。当它少於两枚叶子,你將被送往檀木林的监狱,无法享受到这里的一切便利。<br />
当它整个枯萎时,你就会被逐出檀木林。”<br />
唐奇回头看向身后眾人,发现包括兽人在內,每个人的头顶上都像是长出了一株新绿的嫩芽。<br />
“每一位新朋友的叶子都是两枚,这意味著你们不能主动触犯任何一条法律。当然,为檀木林作出贡献、带来欢笑时,它也会长出新的叶片。”<br />
讲解间,他们已经瞧见了小镇的轮廓。<br />
前方的十字叉路上,一位年迈的、人类模样的妇人正推著手推车缓缓走过,就要与他们一行人碰面。<br />
头上的四叶草,象徵著她是一位十足友善的朋友。<br />
大概是很久没有见到生面孔了,短暂的讶异之后,她竟表现出了十足的兴趣。<br />
她丝毫不惧怕那些凶神恶煞的绿皮兽人,只是掀开推车上的盖布,展示出撒上雪白糖霜的纸杯蛋糕,笑吟吟地向他们招手:“要吃点东西吗,外来者?”<br />
浓重的麦香与蜂蜜的甜味交织,就连唐奇都忍不住咽起口水,再看安比,眼睛都恨不得扑在上面的糖霜:“好吧,可以来两个尝一尝,多少钱?”<br />
“钱?什么钱?谈钱多伤感情!” 老妇人將纸杯蛋糕挨个递到他们的手中,兽人和地精也各有一份,推车上的蛋糕很快便只剩下一半,“愿快乐常伴相隨!”<br />
她很快便推著推车进入小镇,留下懵懂的安比愣在原地,痴痴望向唐奇:“安比可以吃吗?”<br />
姐姐说过,出门在外不可以吃陌生人赠予的食物。<br />
更不可以不劳而获。<br />
唐奇看向已经把蛋糕整个咽进肚子里的马克温,又向小姑娘点了点头:“按照【互惠律】的规定,我们应该接受这份好意,並在未来的某一天回报那位妇人。所以放心吃吧。”<br />
唐奇咬下一口蛋糕。<br />
对於他的口味来说,蛋糕有些过於甜腻了,让他的牙根都有些发软但这並不意味著它不好吃。<br />
甚至在咽下蛋糕后,他觉得自己的皮肤都变得更光滑了一些。<br />
马克温的声音因为咀嚼而有些含糊不清:“对了,檀木林的一切吃穿用度,包括你们的住房都是统一分配的。<br />
如果感到了飢饿,你们可以去结社上的任何一家餐厅点餐,而不必支付任何费用唯一要注意的是,不可以浪费食物。<br />
这里没有消费,所以金幣毫无意义。”<br />
唐奇越听越惊奇,也越来越明白碎石那句“你会做个好梦”中所蕴藏的含金量。<br />
难怪都说檀木林是奇想与欢乐的聚居地。<br />
一个不必担心工作、资產的理想乌托邦——————<br />
那些只会彻夜痛哭的嚎兽来了,都能忍不住笑出声来。<br />
“可一次性涌来三百號人,资源真的足够分配吗?难道那些辛勤劳作的农民们不会觉得不满吗?”唐奇下意识问。<br />
“当你见到那些自动把自己磨成麵粉的麦穗,就不会再这么问了。”<br />
马克温的回应很平淡,显然不是第一次和別人这么解释。<br />
联想到荒原上的四处【食窖】,唐奇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见过了。<br />
马克温摘下了自己的绿色贝雷帽,对著帽子悄声耳语几句,隨后扔到了天上,任由它化作一只绿色的信鸽向著远处飞去:“走吧,带你们见见长老。他们会解决你们的住房问题的。”<br />
唐奇紧隨其后,就要跟上,却忽然感到肩头被谁一把抓住。<br />
回过头去,才发现是晨曦有话要说:“那个————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口味的蛋糕,能不能把剩下的这些送给我?”<br />
“可以倒是可以。”<br />
唐奇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免得被更多人意识到她是一个无头骑士的真相,“但你甚至都没有头,更没有嘴。也没办法替我解决它啊?”<br />
“可奇怪的是————我刚才已经吃掉一个了。”<br />
晨曦摘下了自己的头盔,展露出一张完美的容顏。<br />
唐奇很少用完美”去形容一个人。<br />
可除此之外,他似乎又找不到更多的形容词。<br />
借用《指南》上的先例,他也许会这么评价她——<br />
【嘿,姑娘。 你像精灵一样美丽。】<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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