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桑抬起头。<br />
“你现在才初级六龄期,红蓼也才中级。”<br />
它看向白桑,复眼里带著一丝犹豫:“我想让你再等等。等你进化到中级,红蓼也进化到高级,再考虑去三峰山的事。”<br />
其实蛇莓山主还想看看白陆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底能不能分株。<br />
如果不能支持白桑到山主的资源白桑就不合適去占领,那里需要一位强大的战士。<br />
白桑愣了一下:“那神赐之种呢?”<br />
“白玉佐王送回去救治。等救活了,可能会留在槐山。”<br />
白桑沉默了一会儿。<br />
“我知道了。”它说,“我会好好进化的。”<br />
蛇莓山主点点头,沿著索道向上爬去。<br />
春天彻底来了。<br />
河边的那些树抽出了新叶,青河的水也涨了不少,哗哗地流著。<br />
缓坡上的蓼草一天比一天高,水蓼的叶片肥绿,红蓼抽出了淡红色的穗子,刺蓼匍匐在地上长满大片。<br />
白桑每天都要花大半个上午打理这些蓼草。浇水、除草、鬆土,偶尔还要捉几条毛毛虫。<br />
红蓼来得越来越少了。<br />
不是因为它不想来,而是因为它自己的领地也忙不过来。通草藤蔓需要搭新架子,蓼草开花需要照看,几棵乔木命种也要施肥。<br />
白桑能理解,但它还是忍不住想念红蓼趴在平台边缘、安安静静看著它干活的日子。<br />
“红蓼,我今天去你那边帮忙吧。”一天下午,白桑打理完自己的命种,沿著索道爬到红蓼的领地。<br />
红蓼正在通草藤蔓下面,用前足把几根新长出来的藤蔓固定在架子上。看见白桑来了,它点点头,没有拒绝。<br />
“帮我把那些枯藤清理掉。”红蓼用前足指了指石壁下面那一堆乾枯的藤条,“去年剩下的,该换了。”<br />
白桑应了一声,爬过去开始干活。<br />
那些枯藤又干又硬,白桑的螯肢太短咬不断,只能用前足一点一点地扯。扯不动就用身体压,压不断就用爪子挠。<br />
红蓼在那边搭架子,偶尔回头看一眼,触肢微微翘起。<br />
“你笑什么?”白桑气喘吁吁地问。<br />
“没笑。”红蓼转过头,继续搭架子。<br />
白桑哼了一声,继续和那些枯藤较劲。<br />
忙了一下午,终於把那堆枯藤清理乾净了。白桑累得趴在石壁下面,八条腿伸得直直的,一点都不想动。<br />
红蓼走过来,趴在它旁边。<br />
“白桑。”<br />
“嗯?” “你那个白陆……还是没分株吗?”<br />
白桑嘆了口气:“没有。山主说它根系不够发达,以后说不定能分,但现在不行。”<br />
红蓼沉默了一会儿。<br />
“那它会开花吗?”<br />
白桑翻了个身:“它自己都不知道。我问了好几次,每次都含含糊糊的。”<br />
红蓼没有接话。<br />
“红蓼。”<br />
“嗯?”<br />
“你是不是快进化了?”<br />
红蓼的动作顿了顿:“你怎么知道?”<br />
白桑指了指它的背甲:“顏色深了不少,而且你最近原力波动不太稳定。”<br />
红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快了。等忙完就进化。”<br />
白桑高兴起来:“那太好了!等你进化到高级,我们就能去三峰山了!”<br />
红蓼没有接话,只是用前足轻轻碰了碰白桑的背甲。<br />
又过了几天,白桑正在给白陆施肥,突然感觉到一股不一样的情绪从白陆那里传过来。<br />
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情绪,而是一种……兴奋?<br />
“白陆?”白桑抬起头。<br />
白陆的叶片抖了抖,那股情绪变得更加清晰了。<br />
不是心虚,不是不好意思,而是一种理直气壮的、带著一点点得意的情绪。<br />
“我要开花了。”白陆的声音在白桑脑子里响起,清脆而响亮,没有半点含糊。<br />
白桑愣住了。<br />
“什么?”<br />
“我说,我要开花了。”白陆的语气得意起来,“感觉到了,很快了。你快点给我施肥,多弄点那个粉末,还有原石也要。”<br />
白桑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你……你不是一直装睡吗?怎么突然要开花了?”<br />
“不装睡怎么行?你天天念叨分株分株,我听著就烦。”白陆理直气壮地说,“现在要开花了,当然不用装了。”<br />
白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br />
“快点快点,別发呆了。”白陆催促道,“把那个神赐残骸多弄点,根部的土也要松松。还有,你上次浇的水太少了,这次多浇点。”<br />
白桑被指挥得团团转,连忙爬进洞穴,把剩下的神赐残骸都搬出来,又取了几枚原石。<br />
它先鬆了松根部的土,把神赐残骸粉末撒进去,又颳了两枚原石粉末,最后浇了许多水。<br />
白陆的叶片舒展开来,那股满足的情绪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还要。”它说。<br />
白桑又颳了一枚原石。<br />
“还要。”<br />
“没有了。”白桑把空袋子翻出来给它看,“神赐残骸也用完了。”<br />
白陆的叶片垂了垂,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勉强接受了。<br />
“那行吧。你明天再去弄点原石来,我还要。”<br />
白桑趴在地上,看著这株两米多高的商陆神赐,心里又气又好笑。<br />
“你到底什么时候开花?”<br />
“快了。”白陆含糊地说,“就这几天吧。”<br />
“几天?”<br />
“不知道。反正快了。”白陆的语气又开始敷衍起来,“你別问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br />
白桑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继续追问的衝动。<br />
它趴在根旁,八只眼睛盯著白陆的顶部。<br />
那里確实有些不一样了。<br />
之前只是几片叶子,现在叶子中间冒出了一小截嫩绿色的东西,裹得紧紧的,看不清楚是什么。<br />
但白桑能感觉到,那里面蕴含著一股浓郁的原力波动。<br />
是花穗。<br />
白桑的心跳快了一拍。<br />
它真的有花穗了!<br />
接下来的几天,白桑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著白陆。<br />
每天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爬到白陆旁边,看那截花穗有没有长大。<br />
中午太阳大的时候,它会用芭蕉叶给白陆遮阴。傍晚还要再浇一次水,顺便把根部的土再松松。<br />
红蓼来看过一次,站在白陆旁边,八只眼睛盯著那截花穗看了很久。<br />
“確实要开花了。”它点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惊讶,“商陆的花穗……原来是这样的。”<br />
白桑趴在一旁,骄傲得不行:“当然!这可是我的神赐!”<br />
又过了三天,花穗终於完全长出来了。<br />
白桑趴在根旁,八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著那截嫩绿色的花穗一点一点地展开。<br />
然后它愣住了。<br />
只有一串。<br />
那串花穗大约二十厘米长,从叶片中间垂下来,上面密密麻麻地缀满了花苞。 每个花苞都很小,只有米粒大,粉白色的,紧紧地挤在一起。<br />
但只有一串。<br />
“就……一串?”白桑的声音有些发颤。<br />
白陆的叶片抖了抖,那股理直气壮的情绪明显弱了几分。<br />
“一串怎么了?一串也是花。”<br />
蛇莓神赐有六十六株分株,每株十二颗果实,一共七百九十二颗。每颗果实里有上百粒种子。<br />
而它的白陆,只有一串花。<br />
就算每朵花都能结出果实,就算每颗果实里都有种子,那一串花能结几颗果?十几颗?几十颗?<br />
和蛇莓神赐比起来,连零头都不到。<br />
“白陆……”白桑有气无力地说,“你就不能多长几串吗?”<br />
白陆的叶片微微收紧了,那股情绪从理直气壮变成了心虚,又从心虚变成了一点点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