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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罗曼史<br />
程书仪还依稀记得祁歌提出分?手时是怎么说的。<br />
他说, 书仪,如果这段感情让我们都不快乐,是不是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br />
他说, 我还想努努力,却好像不知?道应该怎么努力了。<br />
他说,如果我走了, 你会不会更开心些。<br />
程书仪决定认同他的想法,并表示可以试一试。<br />
说不定真的如他所说,分?开对两个人都好呢。<br />
那时候正好是程书仪工作最繁忙的阶段, 分?开后好像也没什么闲暇细细思?考过这件事。<br />
或许也曾有?过怨怼,但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似乎也逐渐地淡化?了。<br />
她只来得及在回忆中留下一抹淡淡的说不清的情绪。<br />
也是在最近再?一次见到祁歌后才会觉得,或许也是有?遗憾的。<br />
三年?前作为粉丝跟祁歌第一次见面后,程书仪相信祁歌并没有?察觉到什么。<br />
他只当做程书仪是网络上萍水相逢的路人,因为自己的境遇打抱不平了几句, 散了也就?忘了。<br />
但程书仪没忘。<br />
——其实,直到今天都没忘。<br />
可能就?是倾注过期待又得不到的东西才会更加深刻吧, 程书仪一直记得那个祁歌没能出演的角色。在那个剧本里, 他会扮作神?在人间的化?身?,与这片山水和?这些百姓共谱一段传说中的故事。<br />
一个年?轻的小神?仙,这可能是所有?角色中最不像祁歌的一种形象。<br />
祁歌出身?普通家庭, 在处处少爷小姐的娱乐圈里, 他算是最接地气的那种, 是从小角色一点?一点?演出来被人看见的。<br />
程书仪也算是最早看到他的人之一。<br />
见过了面就?不算陌生人了。<br />
那次见面之后, 祁歌和?程书仪平时的聊天渐渐多起来,也真正地熟悉了不少。<br />
当时祁歌还在a市租房,程书仪却入了蒸蒸日?上的行业, 早早地供起了自己的房子,工作也更为忙碌些。<br />
但哪怕行程满到天南地北地飞,连睡觉时间都不够,程书仪也每天都维系着和?祁歌的聊天,时时给予关心,让祁歌多少有?些受宠若惊。<br />
于是下一次程书仪提出,a市有?个挺出名的话剧上演,自己弄到了票,要不要一起看时,祁歌答应了。<br />
那部剧演的是什么,程书仪现在已经不太记得了。<br />
她只是看到祁歌在社交平台给一篇关于这个剧一票难求的博文点?了赞,于是去收了两张票来。<br />
观看的过程中,她所做的最大努力也不过是忍住不吐槽那些文绉绉的台词而?已。<br />
“我感觉这些人在台上说了一整晚的词儿?,两句话就?能讲清楚。”看完后她小心地发表意见说。<br />
祁歌弯了眼睛看她:“哪两句话?”<br />
她从祁歌表情里看不出不耐烦或嘲讽,于是就?直说了:“大概就?是女主?问男主?你爱不爱我,男主?说我爱啊,女主?又问那我们为啥不能在一起,男主?说因为我感觉你不爱。” 祁歌这下没绷住大笑出声。<br />
程书仪本来该生气的。<br />
但她看着祁歌毫无设防的明快笑脸,就?忽然觉得给他笑笑也没什么。<br />
“对不起,”祁歌收住笑容后勉强挽回了一下,“我觉得你总结得太有?灵魂了。”<br />
“是只剩灵魂了对吧,”程书仪叹了口气,“好吧,我这人真的不是文艺挂的。”<br />
祁歌还故意逗她:“不是文艺挂的,怎么当我粉丝啊?”<br />
他只是随口一问,程书仪却认真回忆了一下。<br />
“最开始确实是偶然刷到的……”她若有?所思?地说,“好像我第一次给你留言,是因为你录了一些拍摄见闻,看着还挺好玩的。”<br />
祁歌便?也歪头想了想:“好像是……吐槽剧组的伙食之类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总爱看这些惨兮兮的事儿?。”<br />
再?后来他们建了群,群里渐渐有?了不少粉丝,有?喜欢聊天的,有?喜欢吹牛的,也有?安静围观的。<br />
常常互动的群友们熟识起来,也成?了一个小团体。<br />
于是群名被程书仪大手一挥改成?了“祁歌全球粉丝后援会”。<br />
祁歌发现后很快私聊她“无语”表情若干,又说承蒙抬爱,要么这个会长的职位您就?拨冗兼任吧?<br />
“兼任?”程书仪捕捉到了他的用词,“我还任什么职务了吗?”<br />
祁歌还没来得及答,程书仪又一句话跟了过去:“私联大王吗?”<br />
“是1号粉。”祁歌无奈地纠正。<br />
好吧……程书仪皱了皱鼻子,心想早晚得让你再给我个职务干干。<br />
比如女朋友就不错。<br />
后来在程书仪的倡导下,在一个风和?日?丽,阳光和?煦的下午,祁歌全球粉丝后援会的骨干成?员在某个饭店召开了第一次面基大会。<br />
程书仪还很有仪式感地带了横幅和鲜花过去,一时场面非常隆重。<br />
但其实到场的不过五六个人,大家坐下聊了会儿?天,晚上吃过饭就?散了。<br />
祁歌稍微喝了点?酒,走路有?点?打飘。<br />
那天程书仪开了车,便?主?动提出送他回去。<br />
那次也是程书仪第一次见识到他的小出租屋。<br />
“我参观一下可以吗?”进门前程书仪问。<br />
祁歌有?点?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用钥匙开了眼前简单的木门。<br />
于是程书仪愉快地进入,大概走了五步就?撞到床了。<br />
好的,“参观”这个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br />
“实话实说,刚毕业的时候公司给我给租的宿舍都比这大一点?……”程书仪摸摸鼻子上不存在的灰。<br />
这房间里基本只塞了一张床,床边做了个开放的柜子放衣服,床尾还有?个小桌子大概是吃饭用。一进门的地方隔出了个小卫生间。 “没有?厨房啊?”程书仪问。<br />
“有?啊。”<br />
“在哪?”<br />
“在外面。”祁歌探身?从床边的小柜子里拿水给她。<br />
“外面?”程书仪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br />
这间房子小到一眼就?望得到头,难道厨房是隐性的?<br />
祁歌笑着带她又出了门,指着楼道的尽头:“厨房在那边,也很小,好像是两家共用的,不过我也不怎么用。”<br />
“你这房子好离谱啊,”程书仪感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蚁居吗。”<br />
“这都要好几千一个月了,”祁歌笑着说,“而?且我有?时候拍戏到处跑,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了。”<br />
程书仪啧啧称奇,看看这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便?赶快告辞了。<br />
祁歌从楼梯送她下楼,在小区门口跟她挥别。<br />
“祁歌,”程书仪上车前忽然很严肃地对他说,“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br />
祁歌愣了愣:“什么,房子吗?”<br />
“不是,”程书仪用手含混地比了个圈,“所有?这一切,你都应该得到更好的。”<br />
祁歌怔怔地望着她。<br />
这会儿?天色渐晚,夜幕的黑纱一层层遮起白天的破旧与肮脏。路灯下面,程书仪的目光里闪动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与笃定,仿佛这世上永远不会有?什么东西能拦住她。<br />
这是祁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她是这样勇敢和?鲜活的一个人。<br />
其实刚才带她回家,祁歌是稍稍有?点?劝退的意思?。<br />
他不是没感受到这个女孩对自己的那一点?特?殊,只是他现在还是个到处跑组、风餐露宿的小人物。看过了这些真相,或许她也就?走了。<br />
至少,在这一秒之前,他是这样想的。<br />
祁歌虽然是学表演专业的,但其实并没正经接到过太多工作。他从大学就?开始接广告和?模特?的活养活自己,到处跑组,到现在能够在一些剧组里打个酱油,拿到有?那么几句词的角色,已经是奋力去争取的结果。<br />
行业规则摆在这儿?,这个职业不管是家人还是朋友都并不算太看好。<br />
爸爸妈妈甚至说过类似不指望你给我们养老,把自己养活就?算了的话。<br />
祁歌有?点?想问程书仪为何会这样说,但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问出口。<br />
他想,只要知?道程书仪对自己有?信心就?好了。<br />
这样就?够了。<br />
下一次见面是祁歌主?动提的。<br />
他终于拿到了一次1.5的剧本,虽然还是个小配角,但觉得很值得庆祝一下。<br />
所谓的1.5,指的是这次发给他的剧本不是一小段两三句话,而?是居然有1.5页,台词多到居然是需要花时间背一下的。<br />
“这次是1.5,那你以前是几?”程书仪在微信上打字问。 “之前经常0.5,很少是1。”祁歌回道。<br />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这句话看上去有?些问题。”程书仪说。<br />
祁歌自己回看了一遍,又反应了半天,终于明白她在说什么。<br />
明白了之后祁歌一整个无语,这女孩到底在想什么啊!<br />
程书仪到餐厅的时候看到他还在看剧本:“还在琢磨啊?”<br />
“嗯,你帮我看看?”祁歌递上两张纸过去。<br />
程书仪读了一遍。<br />
然后顶着祁歌期待的目光又读了一遍。<br />
“不是,这啥意思?啊,没头没尾的?”程书仪读得一脸懵。<br />
“我们小配角的剧本就?是这样的,”祁歌笑起来,“只给你自己的那句词,情节逻辑一概不知?。”<br />
程书仪觉得挺新鲜:“啥时候拍?我能去看吗?”<br />
“明天拍……探班恐怕还不行。”<br />
大概是看出程书仪的遗憾,祁歌提议说:“要不要吃完饭帮我对对词儿??”<br />
“好啊好啊。”程书仪跃跃欲试。<br />
那天……都对了什么词儿?来着。<br />
程书仪努力回想半天,发现确实不记得了。<br />
只记得有?些时候祁歌觉得自己演得不好,会要求她从某一句重新来一遍。<br />
一来二去的,这1.5页里所有?的词他都背了下来。<br />
对完了词,祁歌问程书仪还有?没有?别的事,要不要一起去转转,散散步什么的。<br />
“要不要去玩剧本杀?”程书仪提议。<br />
“剧本杀?”祁歌不解,“我们演员玩剧本杀,不等于掏钱加班吗?”<br />
“那可不一样,”程书仪说,“这次你演的可是大男主?啊。”<br />
祁歌多看了她几眼:“不会是在阴阳怪气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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