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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骚操作<br />
盛都。<br />
比起昔日大梁京都城, 这座健在草原上的城池没那么庞大,但该有的奢华也有,尤其是鲜卑王族生活的宫殿, 请的是中原建筑工匠, 从外看去, 比一般诸侯王宫也不差。<br />
宇文一族的王族血脉被清洗干净,拥护宇文族的段氏也关的关,死的死,剩下那些都是支持慕容篡位的。<br />
慕容一族以前是跟随拓跋族的, 后来拓跋式微,慕容一族背刺拓跋,转头就和宇文族勾搭上了。<br />
这些年, 他们在幽州以北经营, 财力是鲜卑三部里最强盛的, 偷偷养了不少私兵。其野心,早有端倪,如果宇文扈没有死得那么突然, 慕容城还不敢反得如此快。<br />
而在‘怂恿’慕容城这一事儿上,卓仁可是功不可没。<br />
就是可惜。<br />
卓仁幽幽叹了口气,让那姓余的跑了。<br />
新上位的慕容城也不消停,为了证明自己是个能干的新王,他隔一段时间就派小队骑兵去幽州边界骚扰一下,就是不大动干戈, 只表示一下存在感。<br />
谁知骚操作没搞几次, 就被宋寒川带领的特战兵教了做人。<br />
论偷袭骚扰,那可是他们萧府部曲的特长。<br />
茫茫草原上,忽然就蹿出几百长满了草的怪人, 把一群鲜卑骑兵吓得哇哇大叫,慌不择路,径直往人家的陷阱里跳。<br />
还有那些靠放牧为生的部落,最近老是被隔壁拓跋部抢劫,一个个部落首领哭着跑去找慕容城告状,请求他主持公道,狠狠教训那群不要脸的拓跋贼。<br />
慕容城:“......”<br />
他也派兵打了,可那拓跋狗溜得比谁都快,而且稍不注意就要碰上幽州神出鬼没的士兵,落得个全军覆没。<br />
慕容城是真头疼,在幕僚的建议下,也不作妖了,虚伪地往幽州奉上‘友好’书信,送上赔罪礼物,打算暗地里苟着,养精蓄锐,等待时机再大闹一场。<br />
宋寒川礼收了,把搞伏击的人都叫了回来,但是并没和拓跋冲牙打招呼,那意思就是,你自己看着办。<br />
拓跋冲牙没接到‘明确’的指令,眼珠子一转,嗷嗷叫着,比之前更加丧心病狂地抢劫慕容族部落。<br />
牛羊要,人也要。<br />
有了拓跋鲜卑在草原上搅混水,慕容城就没一天心情顺畅过,后来被惹毛了,去他个养精蓄锐,也和拓跋鲜卑硬刚上了。<br />
双方你来我往,不过,有了宁州兵器局的支持,拓跋冲牙带领着一族人装备从‘小自行车’升级成‘越野摩托’,辅助上去了,战斗力既然也涨了又涨,打得慕容城那叫一个心肝脾肺肾一起揪着疼。<br />
草原上有了拓跋冲牙在那找麻烦,萧白也省了不少事儿,她扫过北地舆图,目光幽沉,手指轻轻在某处一落。<br />
是时候该收尾了。<br />
豫章王孙若庭在荆州壶城,闻听吴蒯率五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向壶城,与此同时,西凉王卫朝的两个弟弟,卫昀和卫韧领军,率三万兵从秦州向壶城逼近。<br />
豫章王遥望渭水另一侧,不由冷冷一笑。<br />
此一战,若他得胜,金陵必将迎来他的兵峰。<br />
然,若他败,金陵又能安然几日?<br />
公元306年,谢鸣在兴城一役守城失败,这位以打防守战出名的干将竟然没能守过三日就被吴蒯攻入城中,谢鸣在对敌中,被吴蒯割下头颅。<br />
谢鸣战亡消息传来,豫章王闭了闭眼,心知大势已去。待吴蒯和卫韧兄弟汇合,兵临城下,豫章王披甲戴盔,亲自站上壶城城墙,指挥跟随的亲兵、忠将完成最后一役。 此一战,豫章王被生擒。<br />
最后一个在北地兴风作浪的孙氏王爷落下帷幕,此时还有孙氏血统的要么是个小透明,要么老实巴交根本不敢搞事,至此,差点给北地带来灭顶之灾的五王之乱终于结束。<br />
金陵城中,一片富贵安逸,只是比起昔年京都昭阳,到底是差了点意思。<br />
然而在听闻豫章王被擒,沉迷在安乐窝的一众世家猛地睁大眼,好似从醉生梦死中苏醒过来。<br />
他们突然意识到,也许能离开这小小金陵了?<br />
如果可以,金陵都想播放一首好日子来庆祝一下了。明明打胜仗,平息北地乱象的不是他们,可是最开心的却是他们。<br />
宁州还没快马加鞭送上讨功的战报,金陵已经先庆祝完一拨了。<br />
酒过三巡,梦里都还醺醺然呢,喧哗过后,终于有人从过分安静的氛围品出点不对来。<br />
这时他们才发现,朝中欢庆的声音并不大,而且,羊、郭等世家的态度也挺微妙的,宫中太后近来也没在早朝上提起宁州的事。<br />
反应再慢,此时也察觉到点不对劲了。<br />
一个个还没醒酒就忙不迭地窜门访友,想细细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br />
朝中关于萧白最近却是讨论得挺激烈的。<br />
从去年开始,朝堂上攻讦萧白的大臣越来越多,羊谷直说萧白乃野心勃勃的又一郭通,养虎为患,北地枭雄。<br />
谢蘅虽极力帮着说情,到底没能让垂帘听政的谢太后放下疑心和忌惮。<br />
随着萧白在北地的势力和影响越发庞大,不管她是否怀有二心,她的存在就已经威胁到了金陵皇权。<br />
再有这几年萧白在宁州等地实施了不少新策,大多是与世家利益相对,她早成了世家眼里的肉中钉。<br />
哪怕萧白还没有明目张胆地‘自立为王’,可她对朝廷确实也没多少忠诚敬畏,除了每年按时送到金陵城宫中的年礼,她就没再向金陵表现自己的忠心。<br />
谢福清心中的不满早已累积成山,当初本就不多的信任在萧白‘自大傲慢’的作为下已经毁灭一空。<br />
去年,谢太后亲自写了一道懿旨,备上厚礼,命身边最受器重的太监去凉州拜见西凉王卫朝,随行的还有谢家谢蒙。<br />
一来是试探一下卫朝的态度,二来,也是想挽救和卫家的关系。<br />
这些年,卫朝除了出兵占下秦、雍二州,驱赶了鲜卑等胡人,并没像豫章王等人步步紧逼金陵。<br />
谢福清虽然还不清楚卫朝的打算,但她也看出点东西来了。<br />
那就是卫朝没有改朝换代的雄心壮志。<br />
大梁与西凉卫家走到分裂的一步,说到底错在孙氏,咸文帝不贤,让卫朝一点点凉了心。<br />
如果,她愿意做出补偿和挽救,也许卫朝也能改变态度。<br />
就算卫朝不领情,那也可以加以利用。<br />
北地,回不回又如何?<br />
这金陵已然成了她谢福清的权利舞台,回到北地,世家力量只会更甚,谢家独木难支,而她根基浅薄,与世家,与手握重兵的萧白一比,显得太弱。<br />
留在金陵,让他们在北地争来斗去,互相消磨,岂不是更妙?<br />
卫家现在看起来似乎与萧白关系还不错,可一旦涉及利益,他们的关系还能维持下去? 谢福清去年也正是下旨,卫朝如今不仅是西凉王,还是都督凉、秦、雍三州军事的镇西大将军。<br />
卫朝接了旨意。<br />
谢福清心头大定,如今她冷淡目光扫过底下数落萧白罪状的世家大臣,心中冷笑,待人都说完了,才问:“那诸位卿家觉得该如何?”<br />
“那自然是不能轻饶了她。”<br />
“没错,太后娘娘应该下旨痛斥她的不忠不义之举。”<br />
“如若萧白还没有无可救药,她就该亲自到金陵请罪。”<br />
“对对,就该如此。”<br />
“如若那萧白真心怀不轨呢?”<br />
“那还不简单,派兵捉拿萧氏叛贼!”<br />
“不错,咱金陵又不是没兵。”<br />
看着底下一群高高在上的嘴脸,谢福清:“.......”<br />
呵呵,现在知道要出兵讨伐了。<br />
平日里一个个都对出兵讳莫如深,闭口不谈的。<br />
到底是去讨伐萧白,还是去捡便宜?<br />
谢福清差点被这群满脑肥肠的蠢货气笑了。<br />
便宜是他们能捡的吗,真当萧白能在北地乱局中走到这一步是靠上天保佑来的?<br />
就连闭目养神的杨谷老头都听不下去耳边越来越嚣张的发言了,布满皱纹的脸抽搐几下,睁眼大喝一声:“都闭嘴。”<br />
话音落地,那些个挥膀子喊打喊杀的人总算消停了。<br />
过了一会儿,羊谷才缓慢看向坐在珠帘后的谢福清:“太后以为如何?”<br />
众人都看向她。<br />
谢蘅也目光紧紧地望过来。<br />
谢福清面色淡然,语气温和地说:“萧侯立了大功该赏,西凉王同样功不可没,如若不是卫家,那些以下犯上的孙氏反王还不知要做下多少错事。”<br />
“北地历经战火多年,民不聊生,短时间内不宜返回昭阳。”谢福清轻描淡写地说。<br />
“然,有功之臣也该尽快嘉赏。”<br />
谢福清看向坐在身前,小小一只并不能坐直的小皇帝:“本宫皇儿正好还缺一个太傅,不如就加封西凉王卫朝为太傅。赏萧侯黄金珠宝,良田百倾。”<br />
闻言,羊谷浑浊眼底冒出一抹精光,他深深地看了眼帘幕后的女人,垂首道:“太后贤明。”<br />
两道带着封赏的圣旨快速朝着宁州、凉州的方向而去,不过几日,萧白和卫朝就看到了赏赐内容。<br />
虽然圣旨把她夸得天花乱坠,却并没有升官进爵,只是赏赐了些身外物,而萧白是最不缺这些东西的。<br />
“看来朝廷还是忌惮你了。”刚从冀州过来的裴明远,端着茶杯吹了吹热气,不咸不淡地说。<br />
如此做派,倒是很有南梁风格。 萧白支着下巴:“我都这样了,要还不忌惮我,那他们是傻子吗?”<br />
“.......”裴明远不甚美观地翻了个白眼,“就算是兢兢业业,忠心耿耿,等到你翅膀硬了就要收拾你了。”<br />
上不贤,何来的下臣忠义。<br />
“也不知是不是大梁都是某朝篡位来的,孙氏皇帝一个个都疑心病老重,好像每个人都在觊觎他们的皇位,尤其忌惮有功的臣子。”裴明远嗤笑道。<br />
萧白挑了挑眉。<br />
“你说,那位谢太后怎么也学起了孙氏皇帝那一套?”裴明远放下茶杯,双手揣袖,一张利嘴翘了翘,“你猜,她给卫朝的该是什么嘉赏。”<br />
萧白:“嗯,怕不是什么小恩小惠。”<br />
裴明远斜睨了一眼:“那当然,务必要让你心生嫉妒和不满,从此和卫朝产生嫌隙才好呢。”<br />
萧白耸了耸肩:“我还有点好奇。”<br />
没几天,西凉那边就传了书信过来,卫暄看过第一时间拿给了萧白,她刚看一半,裴明远和屈容就闻风而来。<br />
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久没聚在一块,这两天跟连体婴一样,走哪儿都一起。<br />
“我去,大手笔啊。”屈容探头去瞥信上内容。<br />
裴明远本来看卫暄在,他还有点不好意思太过放浪了,但看屈容已经毫不客气地占了个头过去,于是他也站在萧白另一边,探头望去。<br />
“啧。”裴明远不掩嫌弃道:“太傅啊,都督凉、秦、雍、荆四州军事,也不怕把西凉王的胃口给喂大了呢。瞧瞧,为了让你产生嫉妒,人家下了多大血本。”<br />
屈容嘿嘿一笑:“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反正北地他们插不了,给得那叫一个不心疼,还能让两头猛虎自相残杀,坐收渔翁。”<br />
“不过呢.....”屈容笑容愈显猥琐,嫖了立在身后的卫暄一眼,嘿嘿嘿:“要是他们知道费尽心思挑拨离间,结果发现,你们两家是姻亲之盟,他们是不是要呕吐血啊。”<br />
“好想看。”裴明远很没同情心地幸灾乐祸道。<br />
说完,两人同时朝萧白投来一枚贱嗖嗖的眼神。<br />
萧白:“.......”<br />
打发走了两个看热闹的家伙,萧白这才看向卫暄,几乎是她看过去的同一时间,卫暄也朝她望来。<br />
两道目光仿佛相遇的线,连接在一起,缠缠绵绵地又绕作一团。<br />
萧白觉得有点热,脚步不自觉往前走,靠近,闻到了自卫暄身上传来的沉静悠远的檀木香气。<br />
“我觉得吧。”她越凑越近,嘴角已经先一步挽了起来,轻声吐气,“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嫁妆的事了。”<br />
卫暄一双淡如水墨的眼底忽然一荡,随着萧白吐息,眼中的波纹越来越深,他嗯了一声,眼睛已经合上了。<br />
双唇即将贴近,萧白忽地顿住,故作遗憾道:“哎呀,还是大白天,我看还是算......”<br />
一只手邹然插住她柔韧的腰,轻轻一用力,卫暄就把人捞到身前,两人仿佛长在一起的双生木,他屏息,脸颊已经微红,随后低头,面色近乎虔诚地吻了下来。<br />
....<br />
久久等不到北地起幺蛾子,凉州与宁州的关系并没有闹崩,更甚者,有谣言从北地飞入金陵,说是卫朝的二弟,那位有着西域佛子之称的卫暄,既然和萧白关系非同一般。<br />
萧白,那个从前一直传闻痴情与谢蘅,有断袖之癖的人。<br />
怎么会?! 就是谢福清也一下子坐不住了,如果萧白真和卫暄私交亲密,萧白‘移情别恋’,那事情说不定还真要出点意外。<br />
谢福清电光火石间,脑子里闪过许多,她忽然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br />
如若,卫朝一直知道两人有了感情,而且,还都是卫暄在中间联络,促使两边关系友好,屡次合作....<br />
谢福清深深吸了一口凉气。<br />
与此同时,谣言也快速飞到金陵各大世家耳中,与谢福清一样,惊疑不定的人许多,只是,很快,一些小脑子特别会转的人就想出一个绝妙主意。<br />
谢福清都听傻眼了。<br />
但那几人觉得此举实在妙不可言。<br />
“少年情谊,求而不得,都是人最不能忘怀的。”<br />
“不错,谢三郎的风姿放眼天下又有几人能比。”<br />
“卫暄怎么争得过谢三郎,到时他灰溜溜跑回凉州,卫朝一看萧白如此欺辱人,别说联盟了,不立马出兵打她都算客气了。”<br />
世家最擅长姻亲之盟,这里面的门门道道没人比他们更清楚。<br />
有时候一门亲结好了,那是对两边都有利,要是没弄好,那反目成仇也比比皆是。<br />
谢福清第一感觉就是荒唐,她家小弟,堂堂谢氏嫡子,清风明月的世家子弟,怎么能干出这种.....这种............,。<br />
“太后娘娘,也不用谢大人做什么,他只需站在那,就是那两人感情里面的一根刺。再有往日恩情在,萧白定不敢怠慢亵渎了谢大人。”一人志得意满地笑道:“男子之间的感情又能有多深厚,一点小误会就能分道扬镳。”<br />
谢福清闻言,眸光轻轻一动。<br />
另一人见状,暗道有戏,赶紧加码道:“此事,杨大人也同意了,而且他也相信谢大人有分寸。”<br />
“太后娘娘,兵不血刃,何乐而不为,就算事情不成,能给对方找个不痛快,出一口气也是好的,那萧白和卫朝真以为在北地就能称王称霸,无法无天了。”<br />
说到底,金陵众人是羡慕嫉妒又不甘得很。<br />
最后,谢福清摆了摆手:“让本宫再想想,你们都先出去吧。”<br />
说多了反而不好,一行人就行礼退出去了。<br />
殿中安静了许久,谢福清闭目休憩,一旁宫女刚要上前替她披上披风,谢福清就睁开眼睛,她轻声说:“去,叫阿蘅进宫来,我们姐弟也有许久没聊聊家常了。”<br />
大宫女动作一顿,垂下眼睫恭敬应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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