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ŮƵ > 抱薪救火(高干) > 34.冲突
酒会进行到后半段,季建宏叫住楼迟,两人一前一后去了最西侧的露台。<br />
季建宏还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搭着条深色薄毯,季羽乘出事后想要置楼迟于死地的愤恨已然不见,只留哀求。<br />
“小迟,羽乘造孽,是死有余辜。可作为父亲,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戴上手铐呢?”<br />
他调查了沐函,当知道她是沐一妹妹那一刻,他终于知道楼家独子会那么护着沐函。<br />
现在已经不是逞能的时候,想办法保下官职最重要。<br />
季建宏抬眼,话里揉着恰到好处的酸楚:“小迟,就当是季叔拜托你。”<br />
迹官场大半辈子,该软时软,该跪时也能跪。如果不是膀胱治疗还没结束,他恨不得给他跪下。<br />
楼迟背对着他,双手插兜,望着隐在黑夜里的群山。季建宏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只要把话说得再满一点,他不会计较的:“你今晚也看到了,我这边已经没什么人。日后一定会恪尽职守,只要楼家说一句话——”<br />
“季书记。”楼迟打断他的话,转过身,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倨傲地瞥了他一眼。<br />
不是惯常的长辈称呼,季建宏后颈发紧。<br />
楼迟继续说:“想要进步的人,很多。”<br />
季建宏的脸色在瞬间白下去,官场沉浮几十年,太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市委书记的位子,不是谁的专属,只要上面想,随时都可以把他换掉。<br />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季建宏惊惶:“是因为沐函吗?因为她出现在我的饭局上?小迟,那都是误会!羽乘犯的错,他已经拿命去还了。”<br />
楼迟慢慢弯下腰和他平视,那双眼漆黑深邃,嘴角噙笑:“原来你们是这么想的吗?”<br />
季建宏怔住,官场里最怕的不是对方发难,而是你连对方为什么发难,手上捏着什么,都一无所知。<br />
楼迟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道已经晾凉的菜。<br />
楼迟直起身:“既然季书记给我提供了思路,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br />
“楼迟!你什么意思!”季建宏攥住轮椅扶手,指尖发白。<br />
楼迟偏了偏头:“季书记不是喜欢商k和酒店吗?强奸这个罪名很合适吧?”<br />
风更大了,刮得露台上的帆布棚呼呼作响。<br />
季建宏反倒冷静下来,他是睡过无数女人,但该给的钱一分不少,该封的口也全封死了。<br />
可楼迟那副样子,像是已经把他这些年的底摊开看过了。他忽然不敢接话,只觉后脊生寒。<br />
楼迟没再看他,只望着远处的山脊:“身居高位的人都觉得自己天衣无缝。可这世上,从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女人多的时候,墙就更多了。”<br />
他转过身,笑道:“季书记,好自为之。”<br />
手中的一切就要流失,季建宏挣着站起来,双股颤颤也不在乎:“你到底想要什么!”<br />
楼迟没有回头:“别再派人调查我。”<br />
这才是根本原因?<br />
季建宏颓丧地坐回去,他原以为是为了沐函,为了那点男女之事。他以为楼迟这样的年轻人,总归绕不开一个情字。<br />
可原来不是。<br />
就因为查了他?派人跟了几天,翻了几页旧档案,他就要把他从市委书记的位子上掀下去? 季建宏又惊又怒,整张脸涨得发青:“楼迟!我好歹也是市委书记,你以为给我安个罪名就能把我拉下马吗?你当京州姓楼吗!”<br />
楼迟回头:“季书记好像误会了什么,京州姓什么,我并不在乎。而对于您这样管不住下半身,对妻子不忠的人,都不用深挖,罪行就浮上来了。”<br />
这一刻,季建宏才真正害怕。<br />
“查我的人,总得想清楚后果。”<br />
楼迟嘴角微微一掀,转身走了。<br />
两个人和他擦肩走进去,声音不高:“季建宏同志,我们是纪委的,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br />
-<br />
代松平深夜才回去,进门后鞋也没换,径直把代砺川从卧室揪出来。<br />
代砺川踉跄着被拖到客厅,应激得膝盖一软,先跪了下去:“爸爸,我错了……”<br />
“噢?”代松平扯下领带扔到沙发上,“说说,错哪了?”<br />
代砺川背抵沙发角,他熟悉这种语气,总能让他头脑发疼,声音从齿间抖了出来:“我忘了吃药爸爸,我再也不会了——”<br />
球杆带着风砸了下来,代砺川蜷起来,懦弱无能。<br />
代松平被这一下点燃了,一杆接一杆,越打越重,越打越急,喘着粗气骂:“杀人犯!喜欢死人!老子在外头给你铺路,你在背后捅我刀子!要不是楼家那小子出来,罗苹烟是不是就被你拖去阎王殿了?啊?是不是哪天你也要把老子弄死,再打扮打扮?”<br />
代砺川蜷在地上护着头,血从额角淌下来,只敢发出几声极轻的呜咽。<br />
客厅的灯很亮,照得他满身狼狈。<br />
这次床事时间太久,代松平打了一会儿就累了。他扔下球杆,又上前踹了两下,代砺川整个人摊开。<br />
满脸血迹,代松平这才解气上楼。<br />
代砺川缓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站起来,然后到浴室抬了盆水。<br />
孟晚岫回来时,代砺川正跪在地上擦地板,盆里的水已经浑红。<br />
她没说话,只换了鞋就要上楼。<br />
“他身上沾了香水,”代砺川头也不回,把抹布浸进水里揉搓,拧干,“和过去一个月的是同一种。”<br />
孟晚岫脚步一顿,脚尖一转,朝一楼卧室走去。不多时,里面传来打砸声,瓷器碎响混成一片。<br />
代砺川歪了歪头:“真有意思。”<br />
嘴角诡异地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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