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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br />
天亮之后,我们见到了这位黑塔塔主,我时隔六千年的小小小小小师弟。<br />
我这时候才从愤怒中清醒,回忆起席琳娜确实在跟我提及黑塔时想说什么,被我怼回去了。<br />
谢天谢地感谢君主,这个黑塔塔主是自己用飞行术飞过来的,没有菜到骑魔导摩托什么的。<br />
毕竟一个法师如果连飞行术都不会,那就基本可以洗洗手回家烤红薯了,告别法术道路吧。<br />
黑塔塔主从外表来看风华正茂,长得不错,只是……<br />
这个文静的气质,这内敛的站姿,这温和的眉目——你他妈真的是史上最恐怖亡灵法师、最强司月大神官海连纳·影月要找的传承人?<br />
诈骗啦!<br />
君主在上,不知道的以为这是哪个幼儿园的小班老师!他连说话都细声细气!!!<br />
我会不会把他吓哭?<br />
好在没有,他柔声细语地对我说:“您好,我是西普林斯·菲尔德,是海连纳老师的学生,很荣幸见到您,黑暗传令官伊斯艾尔大人!”<br />
妈的他还对我用敬语,他还鞠躬!<br />
我的内心五味杂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br />
所以我只能:“嗯。”<br />
黑塔塔主身后窜出一个深渊小魔鬼,在我的攻击法术发出去之前,我意识到这是个身材娇小的女性人类,她只是把脸画成了深渊魔鬼。<br />
那边黑塔塔主看到了我的攻击前置动作,急忙把那女人又拉回身后,对我说:“大人,请不要误会,这是我的学徒茉莉,并不是任何品种的深渊魔物,我以灵魂担保她的血统绝对纯正!”<br />
你你你——<br />
你还管教不好学徒!!!<br />
这什么玩意儿啊,你居然没把她变成实验材料,反而纵容她活着出门污染大家的眼睛!<br />
叫茉莉的小魔鬼,不,女学徒嘟囔起来:“老师哇,伊斯艾尔大人也就罢了,怎么您都一百年了还跟刚穿越来似的,我说过多少次了这是重金属炫彩舞会彩妆!”<br />
“茉莉,我也说了一百年了,不准熬夜看穿越小说,不现实!”西普林斯苦口婆心。<br />
确实,穿越小说如果是真的,我怀疑老师能穿过来手撕你俩。<br />
我指着茉莉:“这东西一百年都没出师?”<br />
西普林斯脸上写满尴尬,茉莉冲我大呼小叫:“哇靠啦,你知不知道我们黑塔出师的要求多变态!要么打赢老师,要么找到稳定打开星界之门并安全进入虚空的方法,这是人能办到的吗!”<br />
我冷冷地看着她:“废物。”<br />
“哇……好酷……”茉莉星星眼。<br />
我他妈……<br />
然后茉莉擦擦口水,开始犟嘴:“怎么,你能打得过你老师?”<br />
我……<br />
我的气势稍稍萎靡,因为我确实打不过。<br />
但反派不能认输,我说:“我是白法师。”<br />
白法师跟黑法师打,那叫自取其辱,我们之所以称为白法师,是因为我们的法术都是良性法术,一般以增益、治愈为主,套用对面黑法师的恶毒评价,就是我们对魔法有着洁癖一般的道德要求,当然,我们也会说黑法师荤素不忌,是个魔法就学,也不管会不会把自己玩死。<br />
西普林斯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一步说道:“那您在转化为巫妖以后,亡灵属性对您的白魔法产生了怎么样的影响呢,是不是有哪些畸变,您的魔力回路在被亡灵力量洗刷改变的时候您的感受是什么,还有——”<br />
我打断他:“我凭什么回答你。”<br />
西普林斯保持着一个张着嘴巴的姿势,良久,慢慢闭上,开始搓手指。<br />
嘶——有点意思了,如果我没认错,他手里搓着的是两个恶咒。<br />
嗯,这才像样,得不到就抢,这才是反派作风。<br />
但是深渊小魔鬼打断了他的动作:“老师,大祭司啊!”<br />
“啊!”西普林斯像受惊的小鹿……对不起我用了这个烂俗的可怕比喻,但他那双眼睛里闪过的惊慌,真的让我只能做出这种三流网文比喻。<br />
奥尔多凭借他一身纯白,完美地和圣殿的柱子融为一体,要不是我事先知道他在那,我都会以为他只是立柱上的雕花。<br />
“我在。”奥尔多带着圣洁微笑说,“谢谢您能前来。”<br />
嗯……<br />
我怎么觉得奥尔多也有哪里不是很对。<br />
西普林斯上前两步走到奥尔多身边,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一副手套,然后去抓奥尔多的左手。奥尔多轻轻挽起袖子,露出整个裂开的小臂。<br />
“会很痛吗?”西普林斯又摸出一个古怪的放大镜,对着开始上看下看,仿佛文物鉴定。<br />
奥尔多回答:“尚可。”<br />
“那就是会。”西普林斯的判断很敏锐,这点我表示认可。<br />
半晌后,西普林斯满脸歉意地说:“抱歉,我现在没有头绪。尽管我确实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力量,昨天白天黑塔封闭,就是因为我在做相关实验,我担心这种力量不受控制,会对周边有什么不好影响,是这样,菲尼克拿来一个魔晶球,说是他无意间在一家魔法用品商店买到的,觉得很不一样就送给了我,那个魔晶球的力量波动和您胳膊上的很像。”<br />
在我们开口询问前,茉莉补充:“菲尼克就是代表黑塔来的那个助手!我早看他不对劲了!昨天他就是故意用魔晶球把我老师支开,那魔晶球还炸了,要不是老师反应快,就也被暗算了!”<br />
西普林斯啊了一声,又开始急急忙忙解释:“实在是我的过失,我没有发现菲尼克是腐朽教团的卧底!”<br />
“是不朽教团,老师。”茉莉小声提醒。<br />
奥尔多依旧面带笑意,那笑容真的是……令人感到如沐春风般的亲切温暖……<br />
“还要拜托菲尔德法师您继续研究这种永恒神术。”奥尔多说。<br />
“当然当然。”西普林斯回答,“我可以从您这只胳膊上收集一些血吧。”<br />
“自然可以,您没发现它一直在流吗?”奥尔多笑笑,“我还得请您提供这个菲尼克的所有相关信息。”<br />
西普林斯求助地看向茉莉,小魔鬼跳出来说道:“菲尼克不是黑塔自主选拔的助手,他是雷纳雅若学院的委培生,而在去雷纳雅若进修之前,他先是联邦国立魔法研究院的在职研究员,属于二次委托啦,是联邦先委托雷纳雅若学院对他进行培训,雷纳雅若学院又觉得他很优秀,把他推荐来了黑塔,我们和学院有合作关系,每年都会收下五到十名学院的委培生,菲尼克是去年来到黑塔的。”<br />
根据茉莉的说法,这位卧底先生表现平平,水平不上不下,在考核里稳定排名中游,既不会特别出众,也不差到令人瞩目,什么事儿都能让他有资格参与,但又没有独挑大梁被关注的时候。<br />
标准的卧底行为。<br />
茉莉嘟囔:“早看他不对劲了,他在塔里转来转去,被我抓到过几次。”<br />
西普林斯戳穿她:“上周你还夸他帮你制作的角色扮演道具很好用。”<br />
茉莉:“哇,老师你这时候又想起菲尼克是谁了!”<br />
“我是不是说过你今年不能再去参加角色扮演展会了?”<br />
我:“……”<br />
奥尔多对着空气打了个手势,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就窜出两个圣骑士,他们的盔甲与寻常圣骑士不同,不是那种典雅的白金色,而是银色没有金,雕刻了有一些类似枷锁一样的独特花纹。<br />
在游览圣殿的时候,茉莱拉给我介绍过,他们在现代的官方名字是“调查骑士”,这是新名词,但其实是新瓶装旧酒,在我们那个年代,他们的名字是“暗影骑士”,是专门为圣殿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br />
比如,秘密调查。<br />
奥尔多在他们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不用听我也知道,他们会隐藏身份,分别去雷纳雅若学院和联邦国立研究院调查菲尼克的过往。而明面上的圣殿调查团队会由正常圣骑士带队,这样双管齐下,任你是谁都会被查个底儿掉。<br />
只见小魔鬼一脸兴奋,嘴巴里喃喃有词:“圣殿的暗面!”<br />
我:“……”<br />
奥尔多保持微笑。<br />
“您放心大祭司,我也会留意这个腐烂教团的。”西普林斯说。<br />
茉莉在他老师耳边嘀咕:“不朽,不朽。越错越离谱了。”<br />
简单交接了一下情报,西普林斯就让达玛拉提上那桶奥尔多的血,急匆匆回黑塔去做实验了。<br />
临走前他还小心翼翼、饱含期待地问我要不要和他去黑塔。<br />
被我冷漠拒绝。<br />
我看见他又搓手指了,然后被茉莉拖走了。<br />
又只剩我和奥尔多了,圣殿的扫地机器人任劳任怨地跟在奥尔多身边,他一边喷血,机器人一边擦地。<br />
我发现那不是我的错觉,在外人面前的奥尔多的确和私下里有着微妙的区别,尽管他一直是这种圣洁优雅的模样,但就是感觉不同,我刚刚关顾着担心永恒神术,没来得及细品,所以暂时不知道具体差异在哪。<br />
奥尔多看着我:“怎么了,您为什么这样看我?”<br />
我把目光移向他的左手,转移话题:“我有个法术,可以把你流的血实时蒸发掉。”<br />
“啊,那太好了。”奥尔多说着,自然地把手递给我,并且还好奇地问我,“您怎么会研究这种法术?”<br />
“给帝国皇子做魔法导师的时候,他的水元素亲和力太高,如果不用这个法术,每次上课都像在游泳。”我回答。<br />
“您还做过皇子的导师?”奥尔多感叹了一下,“在古代,我是说您的年代,成为皇子的导师必然是对法术和品行的多方面认可啊。”<br />
“也不算吧。”我诡异地感觉脸红,“我是最年轻的宫廷法师,脏活累活都是我的。”<br />
奥尔多忍俊不禁,笑了半晌。<br />
他沉吟了片刻,才柔声问我:“您介意我问您逝世时的年纪吗?”<br />
我思索了一下,他忙说:“您可以不回答的。”<br />
“不是,我只是有点忘了。”我说,“死太久了。”<br />
奥尔多看着我,又是那种表情……喂你可不准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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