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十五 江应青回来<br />
捏着脸颊的手仿佛卸了力, 姜元谨嗡声说完这句话,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br />
她微微别开脸,想让冷风吹一吹自己的脸。<br />
但脸仍被秦临阳的大掌固定住。<br />
秦临阳低头亲了一下被自己捏得嘟起来的唇。<br />
他知道姜元谨今天上午回了姜家, 她没主动说, 他拐弯抹角问了两句,姜元谨也避之不谈。<br />
他心底是压着一股气的。<br />
气她不信任自己,仍然将自己拒之门外。<br />
可刚刚风吹来的那一瞬,这股气莫名烟消云散。<br />
不想说就罢了。<br />
“等你什么时候想回了,再一起回。”秦临阳将风帽的帽子拎起来给人戴上。“走吧,回去吃饭。”<br />
姜元谨松了口气, 却忍不住生起一股悸动, 这股悸动汹涌成冲动,煽动她鼓起勇气从风帽里抽出手揽住秦临阳的腰。<br />
她说出自己的打算。“等我爹出狱, 我想让他们俩回陇西老宅子养老。”<br />
秦临阳惊讶地挑了下眉。<br />
姜元谨性子活泼归活泼,但自小很听她爹娘的话,不是出格的人。<br />
照姜与文性子, 秦临阳可不觉得是会想回陇西颐养天年的人。<br />
秦临阳说得谨慎。“爹娘会愿意吗?”<br />
他牵着她的手进了屋, 脱下风帽,递给侍女。<br />
“去用热水泡泡手。”秦临阳朝姜元谨示意,见到方桌上的绿豆糕。“今天在外面买的?”<br />
“怎么还喜欢吃这个。”秦临阳不解。<br />
他记得最开始认识姜元谨的时候, 她每次翻墙来西苑,最的就是绿豆糕。<br />
姜元谨的手在热水里泡了一会, 感觉回温不少, 拿帕子擦拭的时候顺着秦临阳的话也朝方桌上的绿豆糕看了眼。<br />
“看到就买了。”<br />
她走到八仙桌边上。“现在也不太爱吃了。”<br />
只是看见了,不知道买什么的时候,就会买一份。<br />
幼年在陇西时,绿豆糕是家里的稀奇东西。平常吃不上, 逢年过节都只能浅浅吃上半块,实在馋得很,也只有趁家里还有碎的时,背着她爹娘偷一点。<br />
饭菜上了桌,姜元谨说回正题。<br />
“我爹娘肯定不愿意,但这事不能全凭他们想法。”这件事她考虑了很久,直到今日下定决心。<br />
她看向秦临阳,剖析开自己的内心,语气几分难受、几分惆怅,几个字说得很慢。“我不想和他们离得太近。”<br />
“会让我很烦躁。”<br />
那种又想靠近又不想靠近的矛盾感吞噬她,撕扯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做。<br />
“他们要是回了陇西,可能要几年才能见一次。”秦临阳看向姜元谨,等待她的反应。<br />
“可他们待在京城……”会对你予取予求,会对我施压,会贪婪无度,贪到姜元谨没脸将剩下的话说出来。<br />
姜元谨思考了很多。<br />
她不可能不管姜与文夫妇,他们只有她一个女儿。<br />
他们是她爹娘,至少,要给他们养老送终。<br />
“这事不急,你爹也还要一年出狱。实在不行到时候我们挑个离京城半天脚程的地方,给他们置个宅子养老,有个应急的事也方便。”秦临阳给她夹了块豆腐。“到时候我让人挑几个地方,你看看。”<br />
姜元谨点头,吃了几口饭,她没忍住,抬眼看向秦临阳,还是问了出来。“你会觉得我不孝吗?”<br />
违背父母,甚至憎恨父母,也不承欢膝下,论哪一条都是大逆不道。<br />
“不想见就不见。”<br />
“以后我替你孝敬他们。”秦临阳放下碗筷,忽然想到姜与文夫妇在他面前那股模样,笑了声。“反正他们也不敢在我面前大声说话。”<br />
姜元谨心稳了稳,到底因为他的后半句随手拿了个馒头塞住他的嘴。<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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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年关越近,府里的事情越多。<br />
姜元谨因为不熟练,只好跟在稷亲王妃身边多学多问。<br />
甚至,已经到了晚上洗漱完,一沾枕头就能入睡的地步。<br />
秦临阳对此颇为不满。<br />
“应该过完小年就会好点了。”姜元谨安抚他。“其实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只是我对账目有许多不懂的地方,便只好多下些功夫。”<br />
姜元谨偷摸打量着秦临阳的神色,心底酝酿待会要说的话。“有个事我要和你说。”<br />
姜元谨少有这种正儿八经的告知,秦临阳心底猜到是自己不想听的话,直接拒绝。“我不想听。”<br />
姜元谨不理会,继续说完。“初一那日,我想去给燕伯母拜个年。”<br />
小心翼翼地说完,她打量着他的神色。<br />
鉴于他上次对燕诀莫名的吃味,姜元谨还是决定好好顺一顺他。“你可以和我一起去。”<br />
“嗤,”秦临阳嗤笑了声。“我去给他们家拜年,像话吗?”<br />
姜元谨见他没真生气,解释说:“你又不是不知道,燕伯伯不在家,就燕伯母和燕诀两个人过年。”<br />
别人家喜庆团圆,他们家是过节思人。<br />
姜元谨坐起来,拉住秦临阳的手。“我们一起去,好不好?”<br />
“我初一忙死了,可没有空给燕诀拜年。”秦临阳将擦发巾子甩在架子上,弯腰将人抱到床上,自己也跟着掀开被子躺下,冷声冷气地吩咐。“一刻钟,我在马车里等你。”<br />
“好。”姜元谨低头亲他一下。<br />
秦临阳眼神暗沉下来,手往姜元谨腰下摸。“完了?”<br />
燕诀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杵在那,快十年了也没甩开。<br />
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秦临阳并不想因为他和姜元谨置气,燕诀也不配。<br />
只是,除夕夜前两天,秦临阳回府后,忽然又问了一句。“初一一定要去?”<br />
姜元谨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一定要去”是指去哪里,秦临阳又道。“燕家。”<br />
“怎么了?”姜元谨放下手里的动作。“我们不是说好了么。”<br />
“忽然不想让你去了。”秦临阳说得直白,语气随意,像是随便一说。<br />
姜元谨小心翼翼地看他。“今天发生什么了?”<br />
“没有。”<br />
“你要对我多一点信任。”姜元谨盘腿坐在床上。<br />
她这些天想了想,秦临阳这么不喜燕诀,应是有很大部分原因是以前自己一直更喜欢和燕诀待在一起。但现在和以前不同,他才是她夫君。<br />
却没想,秦临阳听见这句话,自嘲地呵了一声。“当初一直想甩开我,和燕诀一起出去疯玩的人是谁。”<br />
姜元谨:“……”<br />
“以前是我不懂事。”姜元谨诚恳认错。“我错了,秦临阳。”<br />
“那可以不去吗?”秦临阳才不信姜元谨的认错,以前她说了多少“对不起,我错了”来糊弄他。<br />
姜元谨主动凑过去,抱住床边站着的人的腰腹。“你都答应了。”<br />
姜元谨发誓。“就一刻钟。”<br />
姜元谨不知道今天白日里发生了什么,但秦临阳不是一个反复的人。既然答应了,他不会轻易反口。<br />
她想过去问问秦风,但大抵问不出什么。<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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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br />
除夕夜,一家人去宫里吃了年夜饭。<br />
回来的马车上,姜元谨皱眉。“宫里的饭怎么这么难吃。”她同情地看向秦临阳。“东宫的饭也这么难以下咽吗?”<br />
秦临阳言简意赅。“还好。”<br />
姜元谨难以想象,北疆的伙食到底有多差,能将秦临阳逼得每天只吃白粥,吃到这辈子都不想再吃。<br />
自小秦临阳的自制力就惊人,对饮食方面也堪称克制,连宫里的饭都觉得还好,不敢想北疆到底有多难吃。<br />
她这样纳闷,也这样问了出来。<br />
秦临阳语调悠悠。“你也可以去那待两年试试。”<br />
姜元谨瞪了他一眼。<br />
到了大年初一。<br />
小两口给太傅、亲王、亲王妃拜过年,就乘了马车出门。<br />
马车里。<br />
秦临阳不死心。“一定要去?”<br />
姜元谨无奈,他已经问了不下十次。<br />
“一刻钟,我知道。”姜元谨抱着秦临阳安抚。“放心,我一定一刻钟就出来,今天是大年初一,别不开心。”<br />
“笑笑。”姜元谨逗他。<br />
临下马车,秦临阳掀开车帘,面无表情再次强调。“一刻钟。”<br />
姜元谨连连点头。<br />
姜元谨没拉着秦临阳一起进去,毕竟身份的确不合适。<br />
秦临阳也没在外面等,他趁着这个空去东宫给太子拜年。<br />
姜元谨看马车没了影,敲响燕府的门。<br />
快走到大堂时,她一脸笑嘻嘻地给燕母道贺,庆祝新年好。<br />
燕诀听见通传远远就喊姜元谨名字。<br />
“我还准备去给你拜年,你这么快!”燕诀见着她,朝旁边人招手。“快去把那西洋国进的果子拿出来,给姜元谨尝尝。”<br />
一番寒暄,燕母笑着夸姜元谨。“比去年圆润了些,更爱笑了。”<br />
姜元谨被说得不好意思,正打算推辞,燕诀在旁边来一句。“在太傅府吃这么好能不胖么。”<br />
“?”姜元谨皱眉看他一眼。“我真胖了?”<br />
“你自己不知道?”燕诀一脸“你在问什么”的表情看她。<br />
姜元谨真不知道自己胖了,她甚至觉得近段日子这么累,应该瘦了才是。<br />
看来回了府要去称一下体重。<br />
和燕母拜过年,姜元谨数了数时间,怕耽搁,告辞离开。<br />
“这么快?”燕诀没反应过来。“我还有事要和你说呢。”<br />
不等姜元谨应话,燕诀快速道:“江应青回来了,我打算老地方摆一桌聚聚。”<br />
“我听他说,等元宵过了他就又要离京。定了日子我到时候和你说。”<br />
姜元谨有点惊讶,没想到江应青这么快就回了京。她原以为,应是要把那边的差事彻底办完才能回京。<br />
只是时间有限,她顾不得多问,应了个“好”就道别离开。<br />
只是这个“好”,在看见秦临阳时,开始变得犹豫。<br />
作者有话说:<br />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