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所有人都知道我要谋逆 > 第32章
第32章<br />
“那么多锦衣卫在,儿臣要是真的向赃银伸手,岂不是上赶着把罪状塞到他们手里吗?”<br />
“儿臣一个不起眼的皇子,好不容易争取到办差的机会,当然是要想着把差事办得更漂亮些,怎么可能因为区区十万两银子就动摇。”<br />
……<br />
众人沉默。<br />
“区区十万两?”<br />
这说得好像十万两只是一笔小钱一样。<br />
谢昭义正言辞:“和父皇的赞赏比起来,十万两银子算得了什么!”<br />
哎呀~<br />
众皇子嫌弃地挪开视线。<br />
他们虽然也经常奉承皇帝,语气谄媚,但是跟谢昭比起来,简直就太正直了。<br />
皇帝却淡定得多。<br />
“少跟朕来这一套,朕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想糊弄我?”<br />
“十万两银子是不多,可朕听着,你不是还打算要那一千万两呢吗,口气大得很呐。”<br />
皇帝说完,眼神也冷了下来,给谢昭施加了不少压力。<br />
关键时刻,还是视频中响起的推门声拯救了他。<br />
【镜头一转,画面就从都尉府大牢来到了皇宫,崇政殿。<br />
两个小太监推开了门,‘燕武帝’抱着熟悉的盒子踏进殿。】<br />
谢昭像得到了免死金牌一样,顿时就支棱起来了,指着屏风说:“看!我就说我不可能私吞的吧!”<br />
“哼。”皇帝眼皮抬了抬,哼了一声,那样子看起来是在说“算你小子识相”。<br />
【殿内,皇帝怒气冲冲地将一份奏折摔在桌子上。】<br />
【“事到如今,葛天工这个老匹夫居然还在欺瞒朕!”】<br />
【“四百万石的粮食,他居然敢只上报两百万石!那剩下的两百万石都去哪儿了?!”】<br />
此时已经是崇德二十一年冬,秋粮早已入库,却恰逢贪污案东窗事发,于是皇帝开始重新审阅各省报上来的秋粮数目。<br />
与锦衣卫调查出来的结果一对比,那简直是触目惊心。<br />
知道他们贪了,可没想到他们直接照着一半的数量贪啊!<br />
这跟掘大燕的根基有什么区别?!<br />
难怪皇帝会如此生气。<br />
【在皇帝发火时,‘燕武帝’脚步顿住,等皇帝骂完,才缓步上前,敲了敲手里的盒子道:“儿臣猜,剩下的两百万石应该在这里。”】<br />
【皇帝闻声抬头,看到他恍然道:“哦,是十一啊,你什么时候进来的?”】<br />
【‘燕武帝’道:“在您摔折子的时候。”】<br />
皇帝挑眉,这小子是越来越没有顾忌了。<br />
【皇帝问:“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br />
【‘燕武帝’没回答,而是先走上前,把盒子递给冯德,再由冯德呈给皇帝,示意皇帝打开看看。<br />
皇帝带着些疑虑照做,然后一打开盒子就发现,全都是面额一千两的银票!<br />
瞬间皇帝的神色就变得严肃了。】<br />
【“这里是多少银子?”】<br />
【‘燕武帝’:“十万两。”】<br />
【皇帝啪地一声合上盖子,声音拔高道:“十万两?!”】<br />
【“哪儿来的?”】<br />
【“有人暗中找到儿臣,说不想让儿臣继续查下去了,这些是他们给的辛苦费,还是定金,事情过后还有十万。”】<br />
超一品的亲王们,一年的俸禄也不过是粮食五万石,钱两万五千贯。<br />
全部折算成银子,还不到八万两。<br />
可那些人只是贿赂十一,居然就能随手拿出二十万两!<br />
想也知道,他们贪的绝对不止一个两百万石。<br />
真是可恨!<br />
【见皇帝盛怒,‘燕武帝’适时道:“那个人,儿臣已经命人抓起来了,正在都尉府审着呢。”】<br />
至于那一盒子银票,他连看都不看,一点儿都没有留恋的意思。<br />
【听到人已经在审了,皇帝暂时将怒意压下道:“你倒是舍得。”】<br />
【‘燕武帝’笑了下回道:“儿臣始终记得自己是去查案的,不是去敛财的,况且这些都是百姓的血汗钱和救灾粮,儿臣哪能昧着良心去贪这种钱。”】<br />
【皇帝叹道:“要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br />
可惜啊,能不忘记自己初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br />
【随着皇帝的叹息声,画面快速切换,很快幕后之人就被拔出萝卜带出泥地,从各省布政使司到刑部、兵部、工部以及最不出意料的户部,接连有人落网。<br />
直到最后,矛头直指大皇子,朝野皆惊。】<br />
大皇子,果然还是你啊。<br />
升平楼内的众人再次看向大皇子。<br />
大皇子神色紧绷。<br />
他坚信自己是不可能去动赋税的。<br />
赋税少了国库就空了,到时候没钱赈灾没钱剿匪,大燕就会再次乱起来,甚至成为下一个梁朝。<br />
他是见过天保年间的乱象的,如何会将大燕推向这样的深渊?<br />
一定是有人陷害他!<br />
大皇子怀疑地看向谢昭。<br />
谢昭感受到这股视线,疑惑地看回去。<br />
等看到大皇子带有敌意的眼神,非常无语:“大哥你这是什么眼神,不会以为是我诬陷你的吧?”<br />
“不然呢?”大皇子反问。<br />
“我……”<br />
谢昭觉得自己很冤枉。<br />
大皇子却认为自己找到了真相,盯着他说:“你毒死我之前那个得意的嘴脸,我可还没忘呢,还敢说不是你?”<br />
“哎等等,你这不活得好好的嘛,别说那么吓人的话。”<br />
谢昭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br />
“而且什么叫我毒死你的?赐毒酒的明明是……”<br />
谢昭小心地抬头看了眼皇帝,然后皇帝好整以暇地看了回去。<br />
谢昭立刻低头,吞回了这句即将说出口的话,而是说:“总之,我顶多算个毒酒的搬运工,你被赐死了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好好反省反省吧。”<br />
我反省个屁!<br />
大皇子:“那就不可能是我!”<br />
谢昭觑着眼:“你哪儿来的自信?”<br />
大皇子想说点什么证明一下,只是出于谨慎欲言又止。<br />
不过转念一想,有这个挑事的视频在,他再想在皇帝面前装乖儿子已经没用了。<br />
该暴露的都已经暴露得差不多了。<br />
既然如此,不如弃车保帅。<br />
想通了这一点后,大皇子就面带冷淡的不屑说:“我若是想要银子,只需要跟下面吩咐一声,自然有的是人愿意把银子献给我,还用得着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动赋税吗?”<br />
好凡尔赛啊。<br />
谢昭勾了下嘴角,拍了拍手赞叹道:“不愧是大哥啊,还是你有本事,在哪儿都是一呼百应的。”<br />
这话摆明了就是在给大皇子上眼药,不过大皇子已经不在乎了。<br />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给你送银子的人,他们的钱又是从哪儿来的呢?”<br />
当然是搜刮民脂民膏啊。<br />
但大皇子一向走的是礼贤下士,仁爱百姓的路线,这种事大家心里清楚就行了,哪能说得那么直白。<br />
谢昭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br />
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真是让人恼火。<br />
谢昭冷笑:“我还是那句话,百姓手里能有多少钱?”<br />
“能给你送银子的人,也都是别人奉承的对象,到他们手里的银子,就已经是从下向上层层盘剥后的结果了。”<br />
“你觉得,到你手里的几万两,最开始应该是多少?十几万两?几十万两?这是百姓能攒下的钱数吗?”<br />
乍然听到这个观点,在座的人如被雷击,耳边仿佛响起轰隆隆的观念倒塌的巨响。<br />
他们从未深思过这个问题。<br />
尤其是大皇子更是身体一僵。<br />
他从不觉得几万两的银子是多么庞大的数目,收钱的时候也从未深想过,可如果按照谢昭的话去思考,不难想到,他说的可能是真的!<br />
想通这一点,大皇子原本坚定的眼神,突然就不坚定了。<br />
倒是皇帝,眼神复杂地看了谢昭一眼。<br />
这是百姓能攒下的钱吗?<br />
当然是不能。<br />
这是所有人心底里冒出来的答案。<br />
一个拥有五亩地的自耕农,一年收成也就是十几石,这还是收成好的时候,收成不好,连十几石都没有。<br />
再去掉要交的税和一家人的嚼用,几乎不剩什么了。<br />
从这些人手里想要搜刮出十几万两,几十万两来,得用多少年?<br />
给大皇子送银子,为的是博一个从龙之功,他能几年送一次吗?当然不可能了。<br />
既然如此,那怎么做来钱才最快呢?<br />
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了。<br />
大皇子心中有些惊慌,他不敢确定这是真是假,但他下意识为自己辩解了起来。<br />
“你莫不是忘了,这天下除了耕农还有商人巨富,盐商布商粮商,哪一个不是身家丰厚?他们要孝敬,难道我还能拒绝不成?”<br />
呸,真不要脸!<br />
就算是大商人,十几万两也差不多是一个人的全部身家了,那能是自愿献出的吗?<br />
就算平摊到几个大商人身上,一人几万两,也够伤筋动骨的了。<br />
到了大皇子嘴里,倒是轻飘飘的毫无重量。<br />
这种人要是让他登上皇位,天下人都得遭殃。<br />
谢昭眼神渐冷道:“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让锦衣卫查一查,大哥府上到底是有多少银两,又是哪几位商人巨富给你送过银子,比对一下数目,是真是假不就知道了吗。”<br />
数字是不会骗人的。<br />
做假账除外。<br />
让锦衣卫去查,自然是分毫不差,不可能替大皇子隐瞒的,就算地砖底下藏着一角碎银,都能给你翻出来。<br />
大皇子顿时脸色就白了,盯着谢昭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之色。<br />
“切。”谢昭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把头转回去不看他。<br />
瞪什么瞪,以为我怕你啊?<br />
手下败将,我能搞死你一次,也能搞死你第二次。<br />
哼。<br />
……<br />
对于谢昭的提议,皇帝十分心动,问裴诚:“十一说的话,你都记下了吗?”<br />
裴诚恭敬回道:“记下了,臣即刻去办。”<br />
“不急,等她说完。”皇帝指的是沐沐。<br />
裴诚:“是。”<br />
“对了,还有那什么刑部姓吴的郎中和葛天工,也一并去查。”<br />
皇帝记性很好,还记得那个一闪而过,被上了重刑的吴郎中,以及被他怒骂的葛天工,这两个是视频中唯二透露了官职和姓名的人,尤其葛天工,皇帝还记得他,崇德初年中的进士,这些年一直辗转地方,专注民生,政绩不错,他正有意将人调往江南任布政使司。<br />
没想到啊,专注民生是假,欺上瞒下倒是很有一套。<br />
好,真是好得很!<br />
皇帝杀心顿起,还觉得有些可惜,这个沐沐放的视频怎么总是囫囵吞枣的,放出来一半藏起来一半。<br />
只说了幕后主使是大皇子,怎么就不说说藏在户部的那个是谁?<br />
皇帝阴沉着脸回想,老大在户部有什么人手吗?
ͶƼƱ һ½Ŀ¼һ 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