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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br />
大起大落也不过如此。<br />
本以为是‘十二皇子’开了窍,不仅知道争太子了,手段还不低,看上去很有胜算的样子。<br />
国子监派系正偷着乐呢,结果‘十二皇子’当头一棒,亲手打破了他们的幻想。<br />
这场义卖根本不是‘十二皇子’主导的,不仅如此,主导此事的还是如今身陷风波的十一皇子!<br />
自己想要支持的皇子,实际上是别人的附庸,光这点已经足够让国子监派系的人恼火了,偏偏那个人还是十一皇子,这是生怕他们的麻烦不够多吗。<br />
然而现场人多,他们又不能表露出来,只能打落了牙活血吞,憋气得要死。<br />
不止他们,义卖现场也是一片哗然。<br />
他们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br />
‘十二皇子’居然不是自己起了心思,是在替别人办事,他图什么??<br />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br />
况且怎么会是十一皇子?他不是正被陛下关在府中反省呢吗?<br />
按理来说,此时他正应该小心行事,不关心外界才对。<br />
不然这特殊时期,他还敢派人在外面走动,难免瓜田李下,让人认为他有消除证据,替自己脱罪之嫌。<br />
可十一皇子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不仅不收敛,还堂而皇之地和‘十二皇子’联手,举办这么一场声势浩大的义卖,让京城中各派系的官员、皇室勋贵齐聚一堂,一点都不怕被人发现。<br />
就连许多往日看十一皇子不顺眼的,也因为是‘十二皇子’相请,都给面子赴了宴。<br />
结果,义卖都到尾声了,他们该给的宝贝都给了,该出的钱也出了,现在告诉他们这是十一皇子的主场??<br />
他们顿时就想一口老血喷出去,喷他们兄弟俩一脸,再怒吼一句:无耻小人,还我钱!<br />
……<br />
但是不行。<br />
这虽然是十一皇子的主场,却并非为了私事,是替荆州百姓筹集明年购买粮种的钱款,大义之事,容不得他们放肆。<br />
果然,十一皇子生来就是克他们的!<br />
再看‘十二皇子’,原本不爱笑的人这会儿正微笑地看着他们。<br />
在他说出真相之前,大家可能会觉得,这是‘十二皇子’有心拉拢他们,才一副温和可亲的模样。<br />
现在再看,却只觉得那笑容里满满都是戏耍他们的恶意。<br />
连‘十二皇子’这样的正人君子,都被十一皇子带坏了,真是可恨啊!十一皇子你害人不浅!<br />
谢昭:???<br />
我怎么躺着也中枪?<br />
众人心中扼腕,为‘十二皇子’逝去的美好品德惋惜。<br />
但是天地良心,‘十二’只是因为终于把锅甩出去了,一身轻松,所以才笑。这是开心的笑。<br />
众所周知,他从来不坑人的,坑人的永远只有十一,请你们正视这个问题。<br />
……<br />
单纯只是和十一皇子关系差的,想到自己损失的钱和宝贝,只觉如鲠在喉,晦气的很。<br />
但义卖这件事完全占据了道德制高点,他们想骂都骂不了,顿时呕得更厉害了。<br />
勉强听了一会儿‘十二皇子’对十一皇子的吹捧,忍着恶心夸赞一句二位皇子感情真是好啊,更难得的是都有一颗仁爱百姓的心,然后就再也忍耐不住,找借口提前离席,回家砸花瓶去了。<br />
一边砸一边骂,两个人一起骂。<br />
骂十一皇子无耻小人,干出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更骂十二皇子不知道喝了什么迷魂汤,放着阳光大道不走,非要给十一皇子当狗腿子,真是看着就让人生气!<br />
不过,他们再气也气不过国子监派系的人。<br />
他们才是真的被背刺了,背刺得彻底。<br />
义卖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就猜到‘十二皇子’这是想跟他们割席,可没想到割得这么彻底!<br />
他们忍不住和前一波人发出同样的疑问。<br />
十一皇子到底给十二皇子灌了什么迷魂汤?<br />
明明十二皇子自己就占尽了优势,但凡他表露出一丝一毫想争的意思,那方仲华的门生就都是他的门生。纵使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也要有一半在他的网里。<br />
那么多人支持他,还有什么是不能成的?<br />
十二皇子想走夺嫡这条路,绝对要比十一皇子顺畅得多,甚至比大皇子二皇子他们都要顺畅。<br />
别看大皇子外祖父是临远候,二皇子外祖父是郑国公,开国公侯里数一数二的风光人物,而十二皇子的外祖父不过是小小的一个国子监祭酒,一介儒生。<br />
可他们都是读过史书的。<br />
历来开国公侯看着风光,国朝初立时可谓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让人艳羡。但那种风光不过是匆匆十几年,好一点的还能降等袭爵,倒霉的全家菜市口聚首,没几个能善终的。<br />
最后治理天下,还不是要靠他们这些读书人。<br />
如今燕朝建已有二十年,勋贵们也是时候开始走向没落了。<br />
你看那大皇子的外祖临远候,给皇帝当了十几年副将,可谓生死之交,可大皇子依旧对储君之位求而不得,苦苦望了十几年,最后更是和二皇子先后被陛下诛杀。<br />
纵使大皇子二皇子本身也有错,然而,若非临远候郑国公等已然势颓,陛下就算念父子之情,也要顾忌江山不稳的问题,大皇子和二皇子也不会如此轻易出局。<br />
正因为陛下诛杀两位皇子毫不留情,才让朝廷内外感受到了一个强烈的信号。<br />
勋贵和武将称雄的时代,到头了。<br />
如今在朝堂上,文官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腰杆也越来越直。<br />
所以,诸位皇子中,谁更能得到文官和读书人的拥戴,谁就能离那个位置更近。<br />
反之,如大皇子二皇子这样,与勋贵牵扯过深的,恐怕一开始就被陛下踢出了候选人的行列,任他们再怎么争也是没用的。<br />
作为文官中最占据优势的派系,国子监众人对己方很有信心,等几年后勋贵彻底沉寂,朝堂注定要为他们左右。<br />
那十二皇子得了他们的支持,太子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br />
可十二皇子怎么就偏偏看不破这个道理呢!<br />
视频里,某国子监派系的官员在书房里气急败坏地拍桌子,自言自语地抱怨着,抱怨十二皇子真是榆木脑袋,不识抬举。<br />
他以为没有外人在,言语上颇为放肆,殊不知这一切都被升平楼一众尽收眼底。<br />
所有人都黑沉着脸,包括勋贵们。<br />
前面关于勋贵会没落的论调,那个人倒是没说,不然勋贵的脸还能更黑。<br />
但他一个普通小官,竟然敢说一个皇子不识抬举,可真是不知死活了!<br />
没错,在诸位公侯眼里,再高的官除了丞相,那都是小官。<br />
本来他们对着丞相也是敢龇牙的,可谁让两个丞相里,有一个是越国公呢。<br />
勋贵们只好略显谦逊。<br />
除此之外,他们眼里只认皇帝,那小小文官居然敢骂十二皇子是榆木脑袋,将皇帝置于何地啊?难道皇帝是榆树吗?<br />
勋贵们自然要和皇帝同仇敌忾。<br />
皇帝脸色果然不太好,冷哼一声。<br />
“行啊,朕的儿子,还得受他们抬举?这天下不姓谢,要改随他的姓了不成?”<br />
“能不能当太子,谁能当太子,那都是朕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到他们置喙!”<br />
又是敏感的话题,众人不敢乱接话,只有宣侯依旧是快人快语。<br />
“陛下,依臣看,这些酸儒就是好日子过够了,就应该把他们都扔到大漠里守边城去,免得有这么多心思。”<br />
守军的日子苦啊。夏天风吹日晒,冬天天寒地冻,武将去了都觉得难熬,把那些文官扔过去,那是真不想让他们好过。<br />
这主意听起来刻薄,却赢得了在场所有勋贵的默默支持。<br />
其实他们也想说,陛下对读书人也太过优容,放在以前他们打天下的时候,文人哪敢这么放肆,还不都是看见大军入城就缩成了鹌鹑。现在倒是都伸长脖子,争相当那秃了毛的野鸡,光着屁股装相。<br />
可惜他们不是宣侯。<br />
有些话宣侯可以说,他们不行,不然陛下多半会认为他们是有私心,故意针对打压文官。<br />
换成宣侯就不一样了,陛下早知他没脑子,有什么就说什么,就算说的话有些过火,陛下也不会在意,反而更能听得进去一些建议。<br />
比如此刻,皇帝就很想听宣侯的,把这几个人揪出来扔到边疆去算了。<br />
倒是谢昭反驳了宣侯。<br />
“这恐怕不太合适。”<br />
谁也没想到,替文官求情的会是谢昭。<br />
皇帝微怒的神色一顿,其他人也纷纷侧目。<br />
他这是又憋着什么坏呢?<br />
没有人觉得谢昭真的会替文官求情,换成其他任何一个皇子,哪怕是二皇子,都有可能是真的。唯独十一皇子,割肉喂鹰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绝对不会。<br />
连宣侯都一脸怀疑。<br />
吃过两次亏,显然现在宣侯对谢昭的警惕值已经拉满,倒是难得学会了谨言慎行的道理。<br />
看着宣侯如今成熟到让人陌生的样子,谢昭捂着胸口心痛。<br />
真是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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