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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村口男婴<br />
罗秋生多了些尘埃落定的坦然, 认定了长相有五分相似的陈家二小姐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br />
陈家人则个个五味杂陈。<br />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既令他们兴奋激动,又给他们迎头痛击。<br />
高兴的是抱错孩子这件事, 终于能有个结果了!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女儿、妹妹、姐姐现在究竟身在何方,日子过的好不好。<br />
万一……<br />
陈家人不敢细想下去。<br />
尤其是陈夫人,她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眼眶里盈满的眼泪再也含不住地扑簌滚落。<br />
“要是……要是……我可怎么向姐姐交代啊……”陈夫人用力地抓住陈平日的手, 悲从中来, “我宁可被换走的是我的孩子……”<br />
“夫人慎言!”陈平日用另一只手包裹住陈夫人纤细的手掌, 轻轻拍了两下。<br />
“永正,这并非你娘亲的真心话。”陈平日又转头看向小儿子解释。<br />
安抚完小儿子后,他又尽量缓了缓自己的表情, 扯搞了嘴角对着大儿子点点头, 让大儿子安心些。<br />
等桌上焦虑彷徨、心浮气躁的人都稳了下来,他才深吸一口气,对埋头沉浸在生平里的金朝醉立下承诺。<br />
“金掌柜还请放一百二十个心,这些闲言碎语是我陈平日自个儿要听的, 不管都讲了些什么,我陈家都绝不会同任何人计较。”<br />
“我们罗家也是。”<br />
罗秋生不敢后人, 连忙也给予保证:“是我执意要听坊间的传言, 是我执意要金掌柜来讲, 是我所求, 与金掌柜无关。”<br />
这两位一家之主的相继发话, 将金朝醉的注意力微微地扯回来了一些。<br />
她刚刚看的是罗秋生的生平。<br />
特地让百晓生避开了其他, 只看抱错孩子那部分。<br />
【估计没人想得到, 堂堂兵部尚书, 处事一贯有条不紊、四平八稳的兵部尚书, 居然在自己孩子这件事上,乱了阵脚。】<br />
【而且是大乱特乱。】<br />
【凭着五成像这一点,罗秋生和他的夫人其实已经对抱错孩子这事信了一半,可没想到两家人碰面后,滴血验亲的结果,皆是不相融。】<br />
【陈家甚至试了滴血验骨,但结果就是又一次证明,两家孩子并未互换。】<br />
【长的相似,或许只是偶然。毕竟,也仅仅是陈家二姑娘和罗夫人相像,而罗家小姐却并不和陈夫人相像。】<br />
金朝醉的心声听得陈罗两家心乱如麻。<br />
既然是三家交换,那不论是怎么换的,其中两家的父母与孩子,总会有一对能相融的才是。<br />
除非……<br />
【罗秋生不相信,他当时给女儿取血的时候,不知出于何心态,多取了一管。他便割了自己的指腹,想着再试最后一次。】<br />
【他和罗小姐的血,相融了。】<br />
【至此,两家都唏嘘不已,因为离奇又荒谬的是,他们两家人在此之前,居然都没有自己同自己的孩子验过。】<br />
【于是抱错孩子这事,便就这么过去了。】<br />
陈罗两家听到这里,纷纷如鲠在喉。<br />
尤其是陈家。<br />
如果金掌柜没有突然得到祖宗庇佑,如果他们真的如金掌柜看到的生平一样,把事情给翻页不提了,那他们陈家的女儿要是过的不好,岂不一辈子都要不好?<br />
金朝醉被陈家人灼热的眼神盯得如坐针毡,便清了清嗓子,先根据生平,说了下抱错孩子的原因。<br />
“坊间的第一则传言,是说曾有一官夫人和商户女在赶路时遭遇暴雨,同时借住到了一村妇的家中,又因为匆忙赶路动了胎气而同时发动,在村妇家中生下了女儿。”<br />
“因为村妇家徒四壁,只一间住人的屋子,两位夫人是挤在同一张炕上生下的孩子。”<br />
“孩子生的突然,加上那屋子又小又破,只站了三个人就有些转过身,所以当狂风大作吹灭了烛火后,屋子里就手忙脚乱了一阵。”<br />
“就是那一阵手忙脚乱,使得才出身的官家小姐和商女,从此对调了身份。”<br />
金朝醉说的是两家对调。<br />
可罗秋生已经察觉出其中的未尽之意。<br />
夫人生产那日,他乍一接到侍卫传来的口信,便匆匆赶到了村妇家中,当夜风雨初歇后,他便将夫人和女儿包裹的严严实实,接回了家中。<br />
这期间,唯一有可能混入的第三家,只有那村妇!<br />
但是!<br />
罗秋生眉头紧皱,他为了感谢那村妇的相助,曾命手下好生打听打听,以便答谢。<br />
在手下的回禀中,那村妇是个没有孩子的寡-妇,他便送了那村妇一些能令她安身立命的田地和银钱。<br />
【罗秋生现在一定在回忆,但是他万万都不会想到,动手换孩子的会是那个村妇。】<br />
【他更不会想到,那天两位夫人生下的,并非两个女孩,而是一男一女。】<br />
“砰。”陈大公子打翻了手边的碗。<br />
他满眼恍惚,难以置信宠了十几年的妹妹,以后就要变成弟弟了?<br />
陈大公子又手指一颤,忍不住用力掐了大-腿一把,痛的他龇了下牙,而耳边,依旧在回荡着金朝醉的心声。<br />
【可怜的小男孩,还没能睁开眼睛,看一眼这个他走过一遭的人世,就被生生捂死了。】<br />
“咔嚓。”<br />
这回,是陈平日抑制不住地掰断了桌子角。<br />
金朝醉眼神一顿,心声也一顿。<br />
她纠结该不该马上开口,让陈平日赔一下桌子的钱,但只要一想到,陈平日马上就要“听说”自己的亲生孩子早就死了的消息,就又有些于心不忍了。<br />
不过……<br />
【只是讲了个开头,都还没进入正题呢,陈平日就激动成这样了?】<br />
为人父母者,罗秋生对陈平日此刻的心境感同身受。<br />
但他不能让陈平日继续难以自控下去,万一叫金朝醉察觉出来,心声就此打住的话,陈平日只怕连那杀子仇人都难再找到!<br />
“陈平日,此前你可是亲口向金掌柜承诺,不会同任何人计较的,怎么这就砸起店来了?要是吓到金掌柜,让金掌柜不敢再往下讲的话,可就别怪我不客气。”<br />
罗秋生冷着脸,看似数落,实则提醒。<br />
“夫君你先喝口茶,定一定。”<br />
“爹,不要急,咱们慢慢听。”<br />
“不论是什么样的传言,咱们一家子都一起面对!爹,我们都在的。”<br />
一直如定海神针般支撑着家人的陈平日,在摇摇欲坠的这一刻,被家人合力围住,被家人给撑了起来。<br />
陈平日用力地闭了下眼睛,压下满心的悲愤与暴虐,用着还有几分颤-抖的声音,同金朝醉说了声“抱歉”。<br />
“是我没能控制好,给金掌柜添麻烦了,这桌子,我一定赔偿。”<br />
陈夫人也深吸一口气,插科打诨般拍了下陈平日的胳膊,说道:“金掌柜不用理会我家老爷,他这人有个臭毛病,总是想太多,又都喜欢憋在心里,把自己给憋得不行。掌柜的您继续往下说就好。”<br />
“理解的!理解的!”<br />
【行商可不得走一步看三步吗?就是陈平日事事都这样的话,就有点跟自己过不去了,这不就成了自己吓自己吗?】<br />
【不过也好……这样的话,他心底应该已经做过最差的准备了吧?】<br />
金朝醉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在陈平日的脸上晃了好几圈,确定他情绪还算稳定下来后,这才再次开口。<br />
“坊间的第二则传言,据说是从村妇后头那户人家的老婆子那传出来的。”<br />
“只不过那老婆子有些年纪了,耳朵眼睛有些不那么利索了,加上她和那村妇之间有些龃龉,所以这则传言的可信度,不太高。”<br />
“但我既然听过,就也顺口说了。”<br />
“那老婆子说,她当时就趴在后窗上偷看,分明听到两个孩子的哭声都很有力,可后来两家人带孩子离开时,其中一个别病恹恹的。”<br />
“更离奇的是,就在两家人离开后,她看到村妇半夜出门了一趟,第二天,村头那河里就发现了一个被水草缠住的男婴,看着像是才出生的。”<br />
罗秋生知道自己不该怀疑金朝醉心声的准确性,可他同样不愿意怀疑自己属下的办事能力。<br />
因为罗秋生在离开村子后,还曾派了护卫,保护过那得了田产的村妇一段时日,以防好心办坏事,给那村妇招来惦记钱财的恶人。<br />
而在护卫的回禀中,他从未看到过那村妇于当夜悄悄出门、以及村子第二日发现男婴尸体的只字片语。<br />
那两个护卫,可都是跟他上过战场,经历过真正的厮杀的,不会缺敏锐度。<br />
半夜出门和男婴尸体这两点,换做任何时候,能可以用巧合盖过。唯独在当时,怎么看都是不正常的。<br />
他们立即禀报才对。<br />
但偏偏他们没有。<br />
无论是疏于职守,还是被人收买,罗秋生都不愿将这种词,放在曾同生共死过的战友身上。<br />
可他又不禁想到了金朝醉明确说过的三家互换,以及他和陈家混乱的滴血验亲。<br />
他和陈家二小姐的血不相融,和“女儿”的血相融,这中间,会不会是有人动了手脚?<br />
什么人能动这个手脚?<br />
又为什么要动这个手脚?<br />
答案不言而喻。<br />
罗秋生感觉自己的胸口又闷又疼:“金掌柜,容罗某打断下。关于这则传言,掌柜的克制,是否曾有人,去当面问过那老婆子?”<br />
【不愧是阎罗王,一下子就发现不对了。】<br />
【我知道罗秋生想确定什么,但是很遗憾,虽然那个老婆子的话是我编出来,但村妇半夜出门,以及村头男婴的事,都是真正发生了的。】<br />
【你被背叛了!兵部尚书罗秋生。】<br />
【作者有话要说】<br />
之后稳定0点前后日更。<br />
感谢各位没有放弃本书和本作者的宝子!<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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