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惜薇捂住嘴,点了点头。<br />
她当然知道了,这里这么多人,她们大声说话也不好。<br />
两人很有默契地不说话,盯着屏幕看。这是一部默剧,似乎是从西洋传进来的,是一个流浪汉和卖花女的爱情故事。<br />
画面只是不停地变化着,但没有声音。黑白色调的画面,缺失声音后更需要集中注意力,用眼睛去看。<br />
白惜薇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呼吸都放轻了,全身心地看着。<br />
看到一半,卖花女生病了,流浪汉承诺说自己会给她交房租。沈芷的手突然碰了她的衣袖,摩挲着戴表的腕子,手指的触感尤其的明显。<br />
白惜薇用一双乌黑的眼睛看她,似乎还没从画面中脱离出来,电影院里面是关着灯的,对面人的脸部很难看清,她眯了一下眼才勉强能看出来一些。<br />
她嘴唇微动,无声地询问。<br />
但她忘记了,沈芷看不见她的嘴巴,也猜不到她想说什么。<br />
所以她凑了过去,小小声:“怎么啦?”<br />
因为没把握好距离,白惜薇觉得自己的唇是碰到沈芷的耳朵了。<br />
黑暗中沈芷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耳朵被擦过,只是时间太短了,她还没怎么感觉,耳朵被碰到的地方却滚烫了起来。<br />
沈芷靠过去,“顾祺过来了,怕找不到我们,我去接她一下。”<br />
白惜薇点头,碰到她的肩膀,让对方会更加明白她的意思。<br />
画面还是不停变化,白惜薇只能继续将视线放在前方,而她清楚地知道旁边坐着的人出去了。<br />
沈芷走出观影室,才有光线亮了起来。有辆车停在门口,顾祺下来后车被人开走了。<br />
“你特意出来接我的?”顾祺看了过来。<br />
“嗯。”沈芷点头承认。<br />
顾祺过来揽她的肩膀,“那等什么,我们快进去吧,别让人等急了。”<br />
但人纹丝不动,顾祺发觉奇怪,顺着视线看过去,外面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女孩,旁边放着花。<br />
“怎么,要送我花?”<br />
“呵。”沈芷冷笑,过后很快地走了过去。<br />
“等我,不送我那你送谁?”顾祺不满了,死死拽住沈芷不让她走。<br />
不过很快,沈芷挂着笑,“给我一株蔷薇。”<br />
白蔷薇素裹着花瓣,颤颤地盛开着,旁边缀着的叶片还很新鲜。<br />
两人离开,顾祺将人拉到一旁,站了一小会儿,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进了电影院。<br />
此时电影已经快到结尾的时候了,流浪汉将手里的钱塞给眼盲的卖花女治眼睛,答应她还会再回来。<br />
白惜薇眼睛不眨地盯着,连身旁的人回来了都没发现。漆黑的空间里,脚步声很轻,又或者她看得很投入,直到眼前骤然多出来一朵白蔷薇。<br />
透着幕布上微弱的光,白惜薇看见了蔷薇和沈芷,对方似乎是笑着的,眼睛只落在她身上。<br />
白与黑的反差。<br />
有什么在她脑海里突然绽开,像烟花一样。<br />
心也砰砰砰砰的。<br />
幸好太黑了,沈芷看不清她的脸。但咚咚的声音,白惜薇觉得或许沈芷也听到了。<br />
蔷薇的枝被塞在她手里。<br />
于此同时,幕布上恢复光明的卖花女,认出来眼前的人。<br />
第20章<br />
电影院的水晶吊灯突然亮起来, 犹如白昼一般。电影放映结束,有不少人慢慢离场。<br />
沈芷站在离她一米的位置,手还没完全放下, 目光温柔面带笑意。<br />
“借过一下。”有个青年似乎要从旁边过去, 白惜薇赶紧伸手将沈芷拉下来坐着。<br />
她的眼睛还完全适应亮光,眨了两下,“姐姐, 你陪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吧,现在人好多。”<br />
“好。”<br />
往门外走廊的人很多, 拥挤吵闹的声音环绕在耳边,一时半会也挤不出去。沈芷也没打算硬要去挤,还不如等人散了才出去。<br />
幕布上的演员表在放着, 不过已经往上卷起来了,台下有电影院的人在收设备。<br />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沈芷落在上面。白惜薇拉她的,不太想放手,对方低头看着蔷薇,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br />
沈芷理所当然地牵着。<br />
“你们,就不说点什么, 把我当空气吗?”顾祺看着她俩旁若无人的样子就来气。<br />
“顾祺,电影放完了。”白惜薇提醒了一句, 想起之前顾老板说让她们准时到,最后反而是自己迟到了。<br />
沈芷接过话斜了她一眼, “你下次来早点。”<br />
“我这不是遇到生意上的人了, 要与我谈一桩买卖, 这才错过了。”顾祺看着还剩下一小截的幕布, “什么破电影啊, 没声音,还是黑白的。”<br />
“难不成已经把声音关了?”<br />
“很好看哦。”白惜薇低头看着手里的蔷薇笑道,“是卓别林的作品。”<br />
片头的时候她看得认真,也注意到了演员的名字。她突然想道,“现在不都只有黑白的电影吗?”<br />
如今她和顾祺也是能说上几句话,对方有钱但没歧视她,反而像真的把沈芷说的话放在心上,把她当朋友。<br />
两人在说话,沈芷有些插不进去,索性靠着椅背,听着她们交流。<br />
顾祺神秘兮兮地说,“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以后电影会有颜色呢,像我们现实所处的地方一样,五彩缤纷。”<br />
“可能会吧,到时候我和姐姐还要来一次。”白惜薇有些向往,尤其是第一次来看了之后觉得电影可真有意思。<br />
“……就不带我?”<br />
“顾老板估计会很忙吧。”白惜薇想了想,“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来看。”<br />
“行吧。”顾祺勉强满意这个回答。<br />
顾祺往后一靠,侧头看着沈芷,“你要和白姑娘说些什么吗?我可以回避。”<br />
她和沈芷是一前一后进来的,对方买了花还送出去了,总不可能没什么话要说吧。方才电影院里人多,现在她还在,估计是两个人都没有单独的空间说话了。<br />
顾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br />
白惜薇也扭头看过来,水灵灵地看着沈芷。<br />
谁料,沈芷说道,“没什么要说的,人都散了,我们也出去吧。”<br />
“……”<br />
电影院是要关门了,今天只放一场,已经在清扫场地。几个人一合计,也没说什么地走了。<br />
影院的长廊有壁灯,不像放映室那么亮。白惜薇悄然把手收回来,和沈芷并排走。<br />
“你们饿没有?我请客。”顾祺很大气地说。<br />
沈芷看向白惜薇,对方摇头。<br />
“我们刚吃不久,你饿我们可以陪你去吃。”左右这里离吴府远,还是要坐顾祺的车回去。<br />
是能叫车的,她不缺钱,不过能省则省了。<br />
“那去吧。”顾祺也是真饿了,去牌庄玩了一下午又被拉着谈生意,到现在还没吃完饭。<br />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馄饨,虽然店开得偏僻,但味道是顶儿好的。”<br />
顾祺带着她们走,果然如她所说的僻静,桌子摆在外面不在室内,吃东西的人不多,只有三四个。<br />
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br />
顾祺招手,“老板,来一大碗馄饨。”<br />
面店的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老爷爷,腿脚很利索,忙前忙后的,听到喊声立马应下,又开始忙活着。<br />
“好嘞,坐着等会儿就来。”<br />
“你们真不吃?真的不错,虽然比不上大饭店的,不过吃的就是正宗的味道嘛。”顾祺扫过两人再次询问。<br />
两人连连摇头。<br />
顾祺只能遗憾地作罢,可惜了。<br />
对面有卖酥糕点心的,微黄的光线下发出香味。沈芷发现白惜薇的眼睛不时往那边看去,当即问她,“是不是想吃?”<br />
白惜薇点点头又摇摇头。<br />
“但我不太饿。”<br />
就是想吃的意思,沈芷说,“那我去给你买一包,带回去你当夜宵。”<br />
沈芷一锤定音,打定主意就离开了。白惜薇没来得及叫住人,只能和顾祺在里大眼瞪小眼。<br />
没了中间的人,她有些怯场。不过好在面摊老板已经将馄饨端过来,所以不需要说话。<br />
“谢谢。”手里的碗很烫,扫过鼻翼的香味让人食欲大振,顾祺狠狠地用调羹舀了一个塞进嘴里,烫得脑袋都热了。<br />
只能暂时搁下,她突然说,“白姑娘,你现在还和阿芷住一起吗?”<br />
“啊?是。”白惜薇被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愣。<br />
“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啊?”顾祺特地把头靠过去。<br />
白惜薇不知道顾祺问这些做什么,但朋友之间还是能说:“……是有点。”<br />
按理说,她确实不能一直和沈芷睡一张床上。只是她之前从自己住的厢房过来就是这样,沈芷也没提过给她安排新的屋子。<br />
大概也算是情有可原吧。<br />
“你也觉得阿芷不对劲儿?”顾祺眼睛瞪大,终于有人同感。<br />
沈芷送到蔷薇还被白惜薇握在手里,顾祺顿时将视线放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