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晕车吧?”沈芷看着她的状态说道。<br />
“啊?”白惜薇懵懵地看着她。<br />
沈芷几乎已经确定了,捏了她的脸蛋一下,“好啦好啦。”<br />
软乎乎,烫烫的。<br />
缓过状态来后,沈芷才让人准备水,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快到午夜了。屋里挂钟的分针稳稳地指向了正上方,两个指针重叠,钟摆敲出声响。<br />
同时,床边的纱帐落下,屋里陷入黑暗,隐约可见两个人影和窸窣的沙沙声。<br />
谁都没有说话,已经渐渐习惯晚一些时候睡觉的沈芷没有睡意,旁边的人时不时翻身,似乎也没睡着。<br />
她想起顾祺在外面走廊说的话。<br />
“早日问问,也早做打算。”<br />
她于黑暗中突然开口:“阿惜,你睡了吗?”<br />
“……”一阵安静后旁边的人凑了过来,脑袋挨着脑袋。<br />
睡没睡着,显而易见。<br />
“你今日怎么把那枝蔷薇插在瓷瓶了,哪怕有水,也是活不长的。”沈芷洗完澡回来就看到桌案上摆放的瓷瓶,独独的白色装饰着青瓶。<br />
“姐姐你怎么说这个。”白惜薇嘟囔着说,“可那是姐姐送我的呀。”<br />
所以,她从电影院带到顾府,再完好无损地带了回来。只因是自己送的。<br />
这个认知让沈芷心跳快了一分,嘴先动道,“下次也送你,阿惜喜欢什么,每日都送。”<br />
“我嘛……”美人的语气轻快又上扬,“姐姐送我的我都喜欢。”<br />
她送的,沈芷觉得自己的气息变重。她对顾祺说的话不无道理,她肯定白惜薇也喜欢她,只是这一份喜欢是什么样的、是哪种还不知道。<br />
有一瞬间,她想戳破这平静的关系。<br />
在水平如镜的湖面,丢下去一颗石子,让涟漪扩散,水花四溅。<br />
让两个人都心绪难平。<br />
“姐姐。”白惜薇似乎把身子都侧过来了,脸朝着她,“你今天,为什么要在电影院送我蔷薇。”<br />
“你是不是……”白惜薇拖着尾音,将沈芷的胃口吊了起来,却迟迟不说后面的话。<br />
沈芷突然发现自己开口的声音有些迟塞,带着她自己都不清楚的期待,问她:“是什么?”<br />
话递到嘴边,白惜薇却吞了回去,转移道:<br />
“没什么,就是很喜欢姐姐送的花。”<br />
“……”<br />
沈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心里有一点失落,但细细想来却觉得很合理。<br />
耳边传来一声笑,白惜薇嘻嘻两声,凑到她的脸边,亲了一下。<br />
唇擦过的地方瞬间烫了起来,沈芷还在想什么的脑子现在一片空白,电影院里灯光亮起来的一刹,白惜薇的笑魇逐渐清晰了起来。<br />
明媚,是从内心散发出来笑意。<br />
目光也一错不错地注视着手中的花,独独一朵,却好像是收到过最喜欢的东西。眼睛最是骗不了人。<br />
砰砰砰砰。<br />
心脏的跳动的声响吵着她,沈芷没办法遏制住,只能任由它因触碰的人而背叛自己。<br />
沈芷张了张唇,还是没能问出白惜薇为什么亲她的话。<br />
但她伸过来,穿过她的手,十指相扣着,有些东西已经心照不宣。<br />
手掌传递着两人的温度,沈芷和她牵过很多次,都不如这次。<br />
她揽过白惜薇被子下的腰身,对方几乎落进她的怀里。<br />
“阿惜。”沈芷喊她,“你知道我为什么送你话吗?”<br />
“因为你喜欢我。”白惜薇觉得自己真的很敢说,只是她贴着听到的心跳声好似昭示着她的胜利。<br />
夫人说:“是,我喜欢阿惜。”<br />
白惜薇也被眼前的人感染了,心跳变得不规律,呼吸急促,脸颊发热。<br />
“我啊,早就知道夫人见色起意了。”白惜薇缓声道,也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还是斗胆逗沈芷玩。<br />
一刻的高兴后,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回归了正常,压下笑意同她说话。<br />
夫人依旧没有放开她,以前见沈芷,沈芷总是很沉稳,一如既往的温和,待人不薄。可这次,白惜薇觉得夫人好像抱着很紧。<br />
如果能看得见,她想,夫人一定是情绪外露的,没有往日的从容。<br />
事实如此,沈芷呼吸了一番,“阿惜能接受吗?”<br />
夫人和姨太,要是说出来都会让人觉得不齿吧。若是真让人知道,怕是无论什么人,都不会觉得正常。<br />
她以为自己可以很轻松地问出来,但她没那么从容,抱着的手轻颤着,急于从她嘴里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br />
“接受什么,夫人和我。”白惜薇的声音闷闷的,轻轻的,“阿惜能接受啊,姐姐待阿惜这么好,我也喜欢姐姐。”<br />
一句话烫得沈芷的心绪波涛汹涌,浪潮迭起,而后是成真的欣喜。<br />
“只是老爷那边……”<br />
沈芷的手臂搂紧,又放开,低下头在白惜薇额头落下一个吻。<br />
“不用担心,我会解决。”<br />
有些话似乎没问的清,但那都不重要。只要两个人心意相通,以后有的是机会说清。<br />
一夜,相拥而眠。<br />
第22章<br />
一夜之后, 似乎有什么变了,但她们的相处还是和往常一样。<br />
白惜薇就在她面前,眼神却望向窗外, 不知道在盯什么久久没有回神。<br />
沈芷把手放在她眼前挥了挥:“阿惜在想什么?”<br />
“你不会是反悔昨晚说的话了吧。”<br />
白惜薇看过去, 沈芷嘴角带着笑,但隐晦地能看出眼睛里的一点黑色,似乎是紧张。<br />
几乎瞬间她的脑海里什么都没想, 脱口而出。<br />
“怎么会。”<br />
“夫人忘了么,可是您先说的, 要是什么时候把我弃了我可不依。”话没说完白惜薇就两只手都挂到沈芷的脖子上了,半个身子依靠着。<br />
蹲在沈芷面前,仰着头,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br />
因为眼神太过真诚,让人很难怀疑她的真心。<br />
沈芷看着这双眼睛,抬手遮住,在对方还没察觉的时候,隔着手掌落了个吻在手背上。<br />
白惜薇没有闭眼,只是被挡住的一下有瞬间的疑惑,接着就被猛然的靠近眼中的瞳孔颤动, 凑过去正好碰到了下巴。<br />
舌尖试探着触了一下。<br />
湿润滚烫的鼻息在手心蔓延,沈芷没想到白惜薇居然在她的下颔舔了舔, 不过像是不小心的。<br />
沈芷撤开时对上的是一双无辜的眼睛,好似方才的都是意外。<br />
只是那里的一点水光昭示着存在。<br />
“姐姐怎么突然挡我的眼睛, 差点看不见了。”白惜薇笑着发问。<br />
“……”沈芷把头压下去一些, 呼吸交汇, “阿惜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br />
“因为, 你的眼睛很漂亮。”<br />
白惜薇把自己的脸凑过去, “那姐姐可以近距离看哦。”<br />
沈芷没看到白惜薇耳垂的微红,有些失落地靠回椅背上,从容道:“我随时都能看。”<br />
又看过去,“阿惜,你怕不怕,我们被人发现?”<br />
对方眼睛似乎眨动两下,脸上的神色两度变幻,最后有一抹疑虑。<br />
“你说?”<br />
“那姐姐你怕吗?”白惜薇这会儿一眨不眨地看着她。<br />
沈芷摇头。<br />
“那我也不怕。姐姐会保护我的对不对。”她的语气笃定,之前在南边也不是没遇到过类似的,只是之前看的是别人,饥荒发生后有对儿反目成仇了。<br />
为了争夺粮食,也是为了生存。<br />
不过那都是别人的事了。<br />
至于夫人,她心里是愿意相信的,总不会是一时的兴起。<br />
若是……那她也不知道怎么是好。<br />
“姐姐。”白惜薇有些犹豫,纠结着还是开口问,“要是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会怎么对我?”<br />
“……”<br />
空气凝固一瞬,沈芷的脸色几乎不变,“其他的我不管,但如果发现你骗了我,必然会把你赶出府去。”<br />
“不过,阿惜应该没有瞒我的吧。”<br />
沈芷说完,就被进来的采云转移走了视线,没看见白惜薇有些发白的脸和转瞬即逝的慌张。<br />
采云敲了门,但不够响。但人已经行至眼前,沈芷看过去。<br />
“夫人,堂少爷来了。”<br />
“吴听?”要不是再次提起,沈芷都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回府了。<br />
前些日子回他爹娘家,好几日没瞧见人了。虽说沈芷也没特意关注过,不过对方和她是真没什么可交流的,也不知道怎么找到她这儿来了。<br />
她还记得上次东厢房的事还没找人算账了。<br />
眼睛下意识往白惜薇那边看,脸色不怎么好,怕是不想见吧。<br />
采云揣摩着两位的意思,迟疑道:“那是见还是不见?”<br />
“不——”白惜薇突然道,“姐姐,见见吧,说不准有什么事呢?”<br />
沈芷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但对方又点了点头,就叫采云去把人喊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