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跟一块磁铁一样的,黏的很紧。<br />
张纤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两个娃子是好姐妹,也没多想。只是到了后面——两个人眼睛都能拉丝了,她才察觉到两个人的“非凡”关系。<br />
她每天都会为这两个女孩子提前准备好奶茶,生怕她们这一对买不到。<br />
但是从后来一天开始,就只剩白月明一个人买奶茶了。也从那以后,她的脸上再也没有露出过真心的笑容。<br />
她还以为两个人是闹分手了,想着安慰白月明。<br />
结果白月明回答她——杜苏进监狱了。<br />
“是因为杜苏要出狱了?这一两年都没看见你,之前你上高中那会还会定期来买奶茶呢。”张纤取下一个小罐子,里面是新鲜的糖浆,她按下压力泵,把几滴糖浆滴入奶茶中。<br />
焦糖的甜美气味弥漫开来,让人忍不住垂涎欲滴。<br />
“下午她就出狱了,这几年在海城大学上学,离这边太远了,也就偶尔来光顾一下。遗憾的是,之前每一次过来你都关门了。”<br />
白月明环顾着四周——墙面斑驳蜕皮,窗户散发着岁月的气息。<br />
一切都不像是第一次和杜苏一起过来时的那种模样——崭新里又带着几分美好。<br />
而现在所有的所有……都是时过境迁留下的残枝落叶,破败又“枯黄”。<br />
张纤拿起盖子将奶茶杯罩住,而后将吸管放入了包装袋中递给了白月明。<br />
“你之前可能来的太晚了,等高三那批学生放假了,我也就回去度假了。你要是再晚来一两天,指不定又见不到我人了。”<br />
白月明接过奶茶,她垂眸道谢:“谢谢张姐。”<br />
张姐朝指着附近:“去附近转转吧,中学太老了,明年这群学生就要迁校区了。”<br />
“那你呢张姐?还打算继续开这个小卖部吗?”白月明问着。<br />
张纤摆着手:“也赚够了,以后回其他地方养老了。”<br />
“也就是说,我再也见不到你了?”<br />
白月明朝身后看去,地面落着一个孤零零的影子,它在楼梯上显得十分崎岖不堪。<br />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在消逝呢……<br />
张纤满不在意:“你看过尹惊云的诗集吗?咋们海城最有名的作家嘞!”<br />
“他那本书里写的很好:任何命运的交错,都在等一个邂逅契机。有的人能等到,但有的人永远等不到……”<br />
明朗光线落在白月明的羽睫上,她那清澈的瞳孔里涌动着动容,默默地在心底掀起一阵又一阵涟漪。<br />
等一个……邂逅的契机?<br />
第7章 也许房子太老了呢?<br />
“张姐,我先走了。”白月明掩饰下自己的情绪,提起奶茶袋离开了小卖部。<br />
张纤探出身目送着那道落寞的目光。<br />
白月明走的很慢,那高高的背影在那一片又一片光线里穿梭,像是濒临崩溃的石块,再来一击便能粉碎掉。<br />
“唉……”张纤也看不得这种场面,无奈地收回目光继续躺在躺椅上。 ——<br />
白月明随着记忆线路逛到了杜苏的老房子前的岔路口。<br />
这七年来,她从来不敢往这方土地里移步,前面的地段就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阻拦着她向前。<br />
她曾经尝试过很多次,但是没有一次能踏足勇气闯进去。<br />
四面游走着夏风,白月明一个人站在麦田边上的水泥道。<br />
携手飘过的风不断吹拂着这个孤零零的身影,好像在嘲讽她的怯懦。<br />
“等一个邂逅的契机……”她轻声呢喃,视线紧紧盯着迈不动的脚。<br />
看看吧,去看看杜苏的老家。<br />
她心里是这么叫嚣,可身体却不为所动。<br />
她挣扎了很久,才将自己一点点麻痹下来。<br />
“杜苏都要出来了,有什么不能看的……”白月明自言自语。<br />
她艰难地迈出脚步朝岔路口的尽头走去,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中又带着几分疲倦。<br />
沿途十分安静,往日来往的车辆罕见地消匿在了这个过道。<br />
她从来没有觉得一条路如此的漫长,长到每走一步都是煎熬。<br />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br />
只知道,她来到道路尽头时,浑身立起了鸡皮疙瘩。<br />
多年不见的别墅——那个曾经温暖而充满希望的居所,现如今变得陌生而荒芜。<br />
院子里长满了茂密的杂草,高挺的蒿草遮蔽了别墅周围的围栏,所有美好的回忆全部!<br />
全部被淹没在了茫茫草丛之间!<br />
白月明怎么都不会想到,杜苏的家人已经放弃了这个屋子……<br />
他们怎么舍得割舍过去呢?<br />
——<br />
她颤着身子扒开野草,来到了杜苏家的门口。<br />
房门没锁上,拉着门栓还能进去。<br />
她握着手把迟疑了好一阵,直到骤升的心跳恢复平稳才硬着脸打开了房门。<br />
开门后,铺面而来的是尘埃气息,客厅里零零散散的家具堆在一起,上面覆盖了一层很厚的灰尘。<br />
屋内墙皮脱落的很厉害,许多瓷砖也一并碎裂。<br />
这个曾经曾经温馨而美满的家庭居所,如今成为了无人问津的孤寂废墟。<br />
站在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大厅,一丝无法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尖。<br />
“怎么会这样子……”她一直以为杜苏家人还在这边生活,所以这几年不敢打搅他们的生活。 没想到会变成这副模样……<br />
听爸爸说,杜苏家人知道她进了监狱以后就不想管她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去监狱探望过她。<br />
也许是不爱她了?<br />
白月明清楚——自己才是打碎她们家庭的罪魁祸首。<br />
如果当时不动手……不重伤他人……杜苏也不会挺出身子帮她承担那么多。<br />
原本应该荒凉的是白月明她的家!原本应该受尽冷眼的是白月明自己!<br />
而不是杜苏本人!<br />
***<br />
白月明长抒一口气,她跨过地面的凌乱家具走到了三楼杜苏的房间。<br />
由于房间长久无人居住,早就不通电了,而高层的楼道也铺满了蜘蛛网。<br />
她光是在楼梯上就扒了七八层蛛网。<br />
时过境迁,旧木腐朽。<br />
她推开了杜苏房门,房间内弥漫着尘埃和腐朽的味道。<br />
窗台再也射不出暖煦的阳光,它变得无比阴暗压抑——压抑的让白月明喘不过气来。<br />
白月明就站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刚想闭上房门时,桌角的一个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br />
她走近那组照片,轻轻拿起,细细端详。<br />
照片上是两个人的合照,画面里杜苏搂着白月明站在麦田中,那时的她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br />
就像是小说故事的结尾,以一种美好的笑容完结那一段故事。<br />
白月明的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无数个记忆徒然涌现。<br />
轰!<br />
一道闪电顺雨而下,那惨白的光亮瞬间瞬间填满了老宅子,将一切都映照得明亮如白昼。<br />
白月明瞳孔紧缩,用手遮挡住被刺痛的双眼。<br />
她颤抖地啜泣,脸上挂满了泪水。<br />
“苏苏……苏苏我完了!我完了……”<br />
杜苏扔开雨伞,她缓缓蹲在了白月明面前。<br />
“小白别怕,我帮你。”<br />
那令人着迷的声线像是一管镇定剂,让白月明稳定下来。<br />
白月明面色苍白,看向杜苏的眼神里充斥绝望:“苏苏……快走,快走……”<br />
杜苏伸出手掌擦着白月明脸上的泪痕,她轻轻拍着白月明的脊背:“报警了吗?”<br />
白月明那会已经被恐慌占据身心,不懂得思考一切;“报警了,你快走……” 微弱光线里,那双满布爱意的眼眸微微黯淡了下来。<br />
杜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月明的脸:“小白,你之前不是说过……要杜苏保护你吗?”<br />
白月明一脸错愕地看向杜苏:“苏苏?”<br />
噔。<br />
地面上的菜刀被杜苏握了起来,她站起身子走到了厨房,用自来水冲刷着白月明的指纹。<br />
……<br />
警笛声响起,极具威严的蓝红灯光闪耀在雷雨夜,四周遍布肃杀之意。<br />
杜苏站在大厅,她的身影被刺眼的光芒覆盖。<br />
“白月明,我其实有点失望……”<br />
她侧过头,眼底情绪十分复杂<br />
“但是,你要给我好好的……我出来以后找你算账。”<br />
轰!<br />
一阵雷鸣扑朔天野!<br />
白月明从不安的回忆里醒来,脸上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br />
她身体猛地一颤,她感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br />
她惊慌失措地看向地面——刚才握着的合照已经掉在了地上。<br />
……<br />
捡起地面的照片,她无意间转到了照片背面。<br />
蜡黄的相片背部写着一段小字。<br />
【白月明:喜欢蓝色、爱吃大虾、生日是2.16、爱好:杜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