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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城南】<br />
决定之后,林晚没有再耽搁。<br />
伊甸标示的区域位于城南,距离她现在的位置约三点二公里。平时步行四十多分钟就能抵达,但莲川路附近已经接连发生事故,手机上的即时路况也出现几处异常壅塞。<br />
她避开主要道路,重新选了一条穿过住宅区的路线。虽然要多绕几个街口,中途还会经过一座小公园,至少时间充裕,不必为了赶路冒险。<br />
至于到了那里之后要怎么找到顾沉,伊甸没有说。<br />
林晚将证件、钱包和钥匙放进背包内层,手机与行动电源放在容易拿取的位置,又带上一瓶水、少量食物和急救用品。美工刀收进长裤口袋,最后拿起从便利商店带回来的铁撬。<br />
其余物资全部留在房间。<br />
她只是去确认顾沉是否真的存在,并不打算就此离开住处。如果情况允许,她还会回来。这里有食物和水,也是目前唯一称得上安全的地方。<br />
林晚背起背包,站在玄关前。<br />
房间里仍和她回来时差不多。桌上的物资分类放好,窗帘遮住大半窗户,床头那只褪色的绒布兔子安静靠在墙边。<br />
直到握住门把,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准备做什么。<br />
在一座已经开始出现侵蚀者的城市里,主动离开相对安全的房间,去找一个只存在于小说记忆中的人。<br />
这个决定谈不上稳妥。<br />
可如果这里真的是《末日黎明》,继续把眼前的混乱当成暂时事件,只会让她错过最后还能自由行动的时间。<br />
林晚打开门。<br />
楼梯间比她回来时安静。三楼的房门已经关上,晨间新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br />
「……警方目前已针对部分事故频发路段实施交通疏导,提醒市民非必要请暂时避开相关区域。如发现行为异常或具有攻击倾向的人员,请保持距离并立即报警……」<br />
经过二楼时,陈太太家的房门紧闭。<br />
林晚一路走到一楼,隔着铁门确认外面的情况,才推门出去。<br />
晨光已经完全照亮街道。<br />
和回来时相比,路上的车辆明显增加。几辆准备往莲川路方向行驶的车正在巷口掉头,后方不时传来喇叭声。两名机车骑士停在路边查看导航,旁边几个人正在讨论前方的路况。<br />
「和平路那边也塞住了。」<br />
「不是只有莲川路吗?」<br />
「不知道,导航整片都红的。」<br />
「我刚才过去,警察叫全部绕路。」<br />
原本应该往主要道路集中的车流被迫分散,大量车辆开始钻进平常较少使用的支路。<br />
林晚没有跟着导航建议走,转进后方住宅区。<br />
离开永安路后,周围很快安静不少。<br />
这一带大多是屋龄较久的公寓和住宅,一楼偶尔夹着几间店家。有人已经开门营业,也有店面仍拉着铁门。<br />
林晚握着铁撬沿人行道往前,尽量让它贴着腿侧。偶尔有人多看一眼,也没有人特地上前询问。<br />
手机震了一下。<br />
【青禾市部分道路因突发事故实施临时交通管制,警方呼吁用路人提前改道。】<br />
她扫过标题,便将通知关掉。<br />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知道每个地方发生了什么,而是避开那些已经确定出问题的区域。<br />
走到下一个十字路口时,前方聚着十几个人。<br />
两辆轿车擦撞在一起,两名驾驶站在车旁争执,后方堵着一小段车流。林晚没有靠近,直接从另一侧绕过。<br />
「那个人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我不转方向难道撞上去吗?」<br />
「人呢?」<br />
「我哪知道?早就跑了!」<br />
声音从身后传来。<br />
林晚没有停下。<br />
现在任何异常都可能与侵蚀者有关,也可能只是普通意外。她不可能每遇上一件事都留下确认。<br />
原着能告诉她未来的大方向,却不能告诉她眼前这个路口究竟安不安全。<br />
她只能自己判断。<br />
走过两个街区后,伊甸始终没有出现新的提示。<br />
林晚原本以为它会像导航一样替她指路,后来才发现,视野里的标记只是固定指向城南某个区域,不会因为她选择不同道路重新规划。<br />
来到岔路口时,她停下确认手机地图。<br />
左侧能更快抵达城南,却会接上一条较大的道路。右侧需要多绕几分钟,大部分路段则位于住宅区内。<br />
林晚选了右边。<br />
时间还够,没必要为了省几分钟增加风险。<br />
越往城南走,路上的车辆反而越多。<br />
受到主要道路交通管制影响,不少驾驶开始往支路改道,原本宽度有限的街道很快被塞得断断续续。<br />
一辆公车停在前方站牌旁,十几名乘客陆续下车。<br />
「前面不走了?」<br />
「司机说莲川路过不去,要改道。」<br />
「那我要怎么去公司?」<br />
几个乘客站在人行道上抱怨,有人重新查询路线,也有人直接拿出手机叫车。<br />
林晚从旁边经过。<br />
如果她刚才选择搭车,现在很可能反而被困在半路。<br />
伊甸说八点以后移动会变得更加困难。<br />
至少这一点正在逐渐应验。<br />
前方忽然传来警笛。<br />
一辆警车快速驶过路口,后方紧跟着救护车。周围的人只是停下来看了几眼,很快又各自低头处理自己的事情。<br />
从凌晨到现在,这样的声音已经出现太多次。<br />
多到开始让人习惯。<br />
林晚却知道,每一次警笛背后,都可能代表又多了一个新的失控点。<br />
走了二十多分钟后,原身熟悉的街区逐渐被抛在身后。<br />
周围的建筑开始变得陌生。<br />
林晚不时拿出手机确认方向,视线大部分时间仍留意着周围,尤其是巷口、停放车辆之间,以及任何可能突然有人出现的地方。<br />
便利商店里的遭遇已经让她明白,真正遇到危险时,留给人反应的时间可能只有几秒。<br />
经过一条较窄的街道时,前方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br />
林晚停住脚步。<br />
声音来自右侧一栋公寓。<br />
几秒后,二楼窗户被人推开。<br />
「你有病是不是!」<br />
男人的怒骂声从楼上传来。<br />
「再砸一次试试看!」<br />
楼下很快有人回骂。<br />
只是争吵。<br />
林晚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异状,继续往前。<br />
她一路走得不算快。前方情况看不清楚便先确认,遇到人群聚集就提前绕开。原本三点二公里的路程因此被拉长不少,好在时间仍然充裕。<br />
伊甸给她的是一个时间范围,不是要求她赶在某个倒数结束前抵达。<br />
比起快,安全走到那里更重要。<br />
再往前一段,住宅逐渐减少。<br />
街道两旁出现更多店家,车流也重新密集起来。前方几个路口已经能看见城南较高的住宅大楼,伊甸的方向标记仍指向那一带。<br />
林晚停在路边,拿出水喝了一口。<br />
从这里继续往前,很快就会经过地图上的那座小公园。<br />
她重新确认路线。<br />
原本规划的道路前方出现一小段壅塞,另一条步行路线可以直接从公园内穿过,距离反而更短。<br />
林晚收起手机,朝公园方向走去。<br />
入口逐渐出现在街道尽头。<br />
两侧种着成排的树,晨光从枝叶间落下,里面隐约能看见步道和凉亭。与外面逐渐拥挤的道路相比,那一带安静许多。<br />
她握着铁撬走向入口。<br />
视野边缘的方向标记仍然指向公园另一侧。<br />
顾沉就在这片区域的某个地方。<br />
至于究竟在哪里,她还不知道。<br />
林晚踏进公园,沿着步道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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