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3/4)<br />
有人还带头学习马吉贝的言论。<br />
指导员骑自行车带胡利群回来,就看到一群人围着马吉贝。<br />
马吉贝注意到两人,跟大家说有空再来跟他们聊天,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草,朝两人走去。<br />
“小胡,马所长,你们先聊着。”指导员去处理工作。<br />
马吉贝带胡利群到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br />
距离两人见面,胡利群又瘦了。<br />
指导员到修路队找他,他还以为指导员接他回连队,结果指导员给他请了一天假。<br />
他孬好还有一天假期,别人连一天假期都没有,找小队长批假,小队长不仅不批,还拿脚踹人。<br />
这么一想,胡利群又认为自己是幸福的。<br />
路上,指导员跟他说景洪招待所的马所长找他,具体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问他马所长为什么找他。<br />
他低头,把恨意藏进阴影里,说不知道。<br />
他记得这个给他们送温暖,又一脚把他们踹进深渊的马所长。<br />
马所长给他们送来了遮风避雨的房子,当时修路队上的全体知青十分激动。<br />
马所长手把手教他们搭帐篷,他们学得格外认真。<br />
他们都在期待晚上睡进帐篷里。<br />
马所长走后,小队长脾气暴躁骂他们一群懒货,让他们别躲懒,赶紧起来修路。<br />
他们吃不饱,又干卖力气的活,身体上和心理上都十分疲倦,可是一想到晚上能住进帐篷里,一个个脸上都带上了笑容。<br />
一天的工作结束,本该抢饭吃的他们,不去抢饭,去搭帐篷。<br />
哪里还有帐篷!<br />
积压多日的怒火在这一刻爆发,他们找上小队长,质问小队长帐篷呢!<br />
小队长骂他们是大傻子,景洪招待所做做样子,他们真以为人家白送他们帐篷!<br />
“你们去干活,那个马所长把帐篷拉走了!”<br />
小队长的一句话,让他们的心坠入谷底。<br />
那么好的帐篷,马所长送来了五十顶,这得多少钱啊!<br />
平心而论,要是他们,他们也舍不得白送出去这么多帐篷。<br />
因为黄述玉在景洪干出了亮眼的成绩,整个雷州群众都感到骄傲,一份份首都的报纸被送到各地,上面要各地、各单位学习报纸上的精神。<br />
他们修路队也学习了这份报纸。<br />
这份报纸照亮了他们麻木的心灵,他们热烈讨论报纸上的信息。<br />
“又在弄虚作假!”<br />
小队长阴阳怪气说。<br />
小队长真心认为报纸把黄述玉的所作所为夸大了万倍,让他们这些知识分子别太把报纸上的东西太当真。<br />
他们虽然嘴上说小队长把人想的太坏了,但他们心里清楚,小队长的话真的在他们心里留下了痕迹。<br />
直到马所长的出现,再一次点亮了他们的内心。<br />
只是谁也没想到马所长会把他们推入更深的绝望。<br />
马所长的这种“作秀”行为,给他们带来的影响很持久,很深远。<br />
不少人在艰苦的修路环境中,失去了奋斗的勇气。<br />
胡利群晚上偷偷听见几个沪市知青偷偷商量卧轨自杀。<br />
他看不到未来,决定和他们一起赴死。<br />
胡利群偷偷地找上他们,他们却跟他说他们在开玩笑,不是真的想要赴死,活着多好,他们才不会傻傻的去死呢!<br />
胡利群猜测他们大概怕他告密,所以才不带他。<br />
白天要修路,他们只有晚上有时间。<br />
这几天晚上,胡利群通过各种办法让自己不睡觉,目的就是偷偷跟他们一起赴死。<br />
结果这些人这几天晚上一直没有动静。<br />
胡利群不相信他们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猜他们一定注意到他晚上的异常,不得不暂停谋划已久的计划。<br />
就在胡利群察觉到这群人这几天晚上一定有行动的时候,指导员把他喊了回来。<br />
胡利群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发现马吉贝停了下来,一下子撞到马吉贝的后背。<br />
胡利群像一张纸,眼看着就要飞了出去,被马吉贝眼疾手快捞了回来。<br />
马吉贝在心里骂了句国粹,他马吉贝居然有一天会被人碰瓷。<br />
他从老大那里学来的碰瓷。<br />
精神恍惚的胡利群看得马吉贝直皱眉,就小半个月没见,这家伙怎么给他一种随时要嘎地感觉?<br />
马吉贝从兜里摸出一块奶糖递给胡利群:“这是沪市那边的奶糖,吃吧。”<br />
马吉贝怕自己后悔,把奶糖塞到胡利群兜里。<br />
奶糖是沪市部委那边寄给老大的,老大给招待所的职工每人分了三块。<br />
尽管后来老大偷偷给他一把奶糖,但那把奶糖随着信被他寄回了老家,和寨子里的父老乡亲显摆他在景洪过的有多好。<br />
自己就留了最初的三块。<br />
他实在嘴馋,吃了一块,现在给胡利群一块,他只剩一块了。<br />
胡利群把奶糖狠狠地丢在地上,仇恨地看着马吉贝。<br />
马吉贝脾气上来了,推胡利群一下,结果胡利群重重地摔在了地上。<br />
不是,虽然他使了力,也不至于把比他高出一个头的成年男人推飞了出去吧!<br />
本来要胡利群把糖捡起来,现在马吉贝倒是不好意思让胡利群捡糖了。<br />
马吉贝在心里夸自己脾气真好,弯腰捡糖。<br />
胡利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不打一声招呼,就朝他撞来。<br />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招惹他,就算马吉贝脾气非常好,也要生气了。<br />
再说了,马吉贝的脾气并不好,只是这些日子跟在老大身边,收敛了一些脾气。<br />
马吉贝和胡利群扭打在一起。<br />
胡利群挨的拳头多。<br />
打着打着,马吉贝注意到胡利群不反抗了。<br />
马吉贝收手,一边骂胡利群有病,挨了打居然不反抗,一边爬起来,拍打身上的草和灰尘。<br />
马吉贝用脚踢胡利群:“你一个大老爷们,不就是打输了架吗,有什么好哭的,我从小到大打过那么多次架,只赢了一次,我都没哭。”<br />
“你打死我吧!”胡利群从喉咙里挤出呜咽声。<br />
“我大好的前程,有病才打死你,然后去坐牢,自己断送自己的前程。”马吉贝心情十分糟糕。<br />
“喂,别装死了,我问你一个事。”马吉贝用脚尖推他。<br />
胡利群一句话也不说。<br />
“我给你们修路队送的帐篷,是不是少了一顶?”马吉贝也不知道自己哪个字刺激到胡利群,胡利群就跟回光返照一样,身体强壮的不行,把马吉贝扑到在地,抡起拳头,就朝马吉贝脸上招呼。<br />
“我们一顶帐篷也没有!”<br />
“你把帐篷带走了!”<br />
“戏耍我们很好玩吗?”……<br />
马吉贝的困惑很快在胡利群颠倒的话中找到了答案,他一边用手臂挡住拳头,一边恶狠狠喊:“我根本就没有带走帐篷,是谁跟你说的我带走了帐篷?”<br />
半个小时后,胡利群从马吉贝嘴里得知他找自己的原因,他有些无法接受他和伙伴们误会了马吉贝,以及黄述玉,问:“你没有骗我?”<br />
“老子做好事,惹了一顿打。”马吉贝怕把胡利群踹嘎了,逮着土疙瘩猛踹,听到胡利群还在怀疑他和老大,可把他气坏了,吼道,“你以为我们白给你们试用啊!我们拿你们小白鼠!你们给我们提供建议,我们不断改进产品,去赚老外的钱!你知道老外的钱有多好赚吗?一笔外贸单,可以撑起我们招待所和车间半年开销!”<br />
如果马吉贝一直跟他说他们招待所多么无私,胡利群一个字都不会信。<br />
胡利群不仅信了,还对马吉贝和黄述玉充满了感激。<br />
胡利群态度诚恳向马吉贝道歉,还让马吉贝打他一顿。<br />
“去去,离我远点。”马吉贝态度恶劣低声说。<br />
胡利群真的后退了三步,还问马吉贝要不要再退几步。<br />
马吉贝:“……”<br />
他觉得胡利群有大病,被他这么对待,居然朝着他笑,笑容充满了感激。<br />
那天他和胡利群聊天,胡利群也不这样啊!<br />
等到胡利群跟他说那天他走后发生的事,以及这件事对大家的打击,还有几个知青相约卧轨的事。<br />
马吉贝突然理解了胡利群为什么给他一种精神不正常的错觉。<br />
等等,他听到了什么,有“几个”知青相约去嘎!<br />
马吉贝神情严肃向胡利群确认一遍,胡利群跟他说他准备偷偷跟上他们一起赴死。<br />
马吉贝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几个知青真的嘎了,属于重大事件,上面一定十分重视,春城那边可能直接安排人过来调查,查到他这里……尽管都是那个小队长造的孽,但如果他没有给他们送帐篷,那几个知青可能就不会相约去嘎,他多少会受到一些影响。<br />
“我现在不想死了。”胡利群认真想了想,他还是想活着。<br />
但还有人想嘎啊!马吉贝在心里疯狂开骂,面上却要装作情绪稳定,安抚胡利群,确认了胡利群真的放弃了嘎的念头,他交给胡利群一个任务,就是现在回修路队,阻止那群知青去嘎。<br />
马吉贝怕胡利群晚上睡成了死猪,没看住那群知青,他咬了咬牙:“只要你帮我看住那群知青,我给你一个临时工岗位。”<br />
胡利群肉眼可见的开心。<br />
马吉贝骑摩托车,把胡利群送到修路小队附近,让胡利群自己走回去,他立刻回招待所,把他打听到的情况告诉老大。<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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