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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成亲 用一个吻唤<br />
掀开厚重的车帘, 外面天已经大亮,俞非晚伸手挡住刺目的日光。<br />
感受着温暖的阳光撒在身上,驱散了那最后一丝阴冷的寒意。<br />
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天。<br />
虽然只过去了一夜,但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br />
也不知道那咒术有什么副作用,虽然她现在并未感觉有什么不适。<br />
但这东西就像个埋藏在身体里的隐形炸弹,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暴雷, 让她有些不安。<br />
要是能再遇到于抚, 她一定要让他好看, 俞非晚捏着拳头牙齿咬的咔咔响。<br />
俞非晚站在马车上环顾一圈, 接亲之人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不过看起来并无大碍, 喜婆歪斜地靠在马车旁。<br />
而这些人里面并没有周祺,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死在那了。<br />
俞非晚利落地跳下马车, 头上的朱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昨日明明散落了许多, 今天却又全都回到了她头上,别说还怪重的。<br />
俞非晚轻轻晃了晃昏睡的喜婆, “醒醒, 该上路了。”<br />
“什么上路, 不要抓我, 我还没活够, 我不想死!”喜婆像是陷入梦魇之中, 手脚胡乱抓着些什么, 语气惊恐,也不知是梦到什么可怖的场景。<br />
好一会才喘着粗气睁开眼,眼神恍惚,显然还没缓过神来。<br />
喜婆揉揉自己酸痛的肩膀, 感觉像是被人暴揍了一顿。<br />
经历了昨晚的那一遭,她实在是不想去那景海城。<br />
太可怕了,漫天的纸钱,还有那诡异的纸人。<br />
现在想起来她的心都还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早知道这么要命,就不为了钱接这一单。<br />
喜婆瞧见俞非晚松了一口气,还好新娘还在,连忙拉住她的手腕低声道:“俞小姐,我们快走吧。”<br />
“走去哪儿?周家吗?” 俞非晚不明所以地反问。<br />
“这里闹鬼哩,昨夜我瞧见有鬼接亲,漫天的纸钱,还有那奇怪的纸人,嘴能从这里咧到这儿。”喜婆表情夸张地用手在脸上比划了一番,手从嘴角划到耳朵根。<br />
俞非晚笑了一下,和煦的阳光从翠绿的枝头落到她发间的珠钗上,珠光宝气折射出耀眼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br />
“您这是哪的话?昨夜什么都没发生啊,怕不是您做了噩梦餍着了,大家这不都好好的在这儿吗?”俞非晚一脸莫名的看着喜婆,那表情格外真挚,仿佛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br />
喜婆疑惑地摸摸有些泛疼的后脑勺,不禁也怀疑起来,难道真的就是自己做噩梦了?可是那感觉太真实了。<br />
这俞小姐还好好地站在自己眼前,若是真发生了什么她作为新娘应该早就被带走了才是。<br />
喜婆默不作声地退后一步,狐疑地用余光往俞非晚身后的瞟。<br />
实实在在的影子,是人哩。<br />
吓死老婆子了,喜婆后怕地拍拍胸口。<br />
“对了劳烦您把其他人都叫醒,日上三竿了还在睡,别耽搁了去周家的时辰,。”俞非晚努努嘴,示意喜婆去叫醒躺在地上的其他人,而后又补充道:“我这还急着嫁人呢。”<br />
这俞家小姐是不是不太正常,这些人哪是睡着了!这是昏过去了啊! 正经人谁躺泥地里睡觉。<br />
况且又不是什么顶好的亲事,这么着急去做甚,给人冲喜?<br />
但她是有职业操守的喜婆自然不会向她透露,真是可怜哟,到了周家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br />
喜婆还记得昨日那纸钱像雪花一样落下来,今日一瞧这地上除了枯叶好像什么也没有,难道真的只是她的幻觉?<br />
用力掸去裙摆上的泥土,一脚踢醒脚边的车夫,“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快点把其他人叫醒,启程了!”<br />
车夫一脸惊惧地醒来,忙着在自己身上摸索,看看自己是不是缺胳膊少腿,这一大家子人可就只着他一个壮劳力挣钱。<br />
确认过后松了口气谢天谢地,还是个全乎人。<br />
随后与喜婆去将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护卫们叫醒。<br />
一直跟在周祺身边的周家小厮突然一声惊叫,“少爷!我家少爷哪去了?”<br />
喜婆突然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她就说好像少了点什么,原来是这周家少爷。<br />
难道昨晚的事是真的?这鬼把周家少爷掳走了?可这鬼抬着个喜轿难道不是来抢亲的?<br />
莫不是……<br />
喜婆思维有些发散地想着,不自觉间喃喃出声。<br />
众人想起昨夜的事,喜轿、纸钱、纸人还有消失的周家少爷。<br />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密林中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br />
回想昨夜种种,就算是青天白日也还是觉得头皮发麻。<br />
护卫们颤抖着握紧手中的刀剑,只见有人衣衫不整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赫然就是那周家少爷周祺。<br />
华贵的衣衫上有被撕扯过的痕迹,还隐约有几个黑色手印,头发也有些散乱,配上那一瘸一拐的的姿势实在很难不让人想歪。<br />
毕竟昨夜那个纸人接亲之事还历历在目,在场的护卫们一时心思各异,但面上不敢表现丝毫。<br />
周祺死盯着马车旁安然无恙的俞非晚,手中撰着一块红布条,拳头捏得咔咔作响。<br />
见到周祺,小厮连忙迎了上去,“少爷!您这是怎么了!衣服怎么都坏了。”<br />
正在气头上的周祺一把拂开小厮,厉声呵斥:“闭嘴!滚开!”<br />
小厮骨碌骨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直到撞到树才停下来,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又惹这个大少爷不高兴了。<br />
这下谁也不敢上去触了这周家少爷的霉头,生怕自己也像那个小厮一样。<br />
周祺气势汹汹地朝着俞非晚走来。<br />
眼尖的俞非晚自然也看见了他手中那根红色布条,咯噔一下。<br />
原来他也进入了于抚的心境,看样子也去过那个小院,不然怎么会拿到她系在门上的红布条。<br />
这下有点麻烦了,要怎么糊弄他才能蒙混过关,这是个问题。<br />
不过看他这狼狈的模样心里还是有爽到。<br />
“俞、非、晚!”周祺咬牙切齿,眼中的怒气要是能化作利器,能把她扎成个刺猬。 “弟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俞非晚一脸关切地看着周祺,细细的柳眉紧憷着,担忧地看着他,一脸不知情的样子看着还真像是那么回事。<br />
“你还敢说!”昨夜辛苦忙活了一夜,好不容易赶到小院,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大门的门环上却系着这么一块红布条。<br />
这不是俞非晚的挑衅是什么!<br />
费了好一番力气脱离那方世界,却又被一群发了疯的鬼魅围住,要不是有那玉佩中人存在,他早就被撕成碎片了。<br />
只可惜那人耗费了太多的力量现在陷入了暂时的沉眠之中。<br />
而他一通忙活什么都没得到,白为他人做了嫁衣。<br />
那仙人墓中俞非晚一定拿到了不少好处,他定会让她都吐出来。<br />
看见他不爽,俞非晚就爽了,这么气急败坏。<br />
昨夜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惨重啊。<br />
众目睽睽之下周祺也不便多说些什么,怕走漏了风声,万一引来其他人争抢就不美了。<br />
反正她马上就要嫁入周家,入了他周家看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到时定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br />
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之人,“昨夜之事想想你们的家人,都给我烂在肚子里,知道吗!” 周祺眯着眼,冷哼一声,翻身上马,只是腿脚受伤动作没那么潇洒,差点一翻身没上去。<br />
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果然昨夜被掳走的是……<br />
“都给我快点,马上启程不要耽搁。”<br />
经过昨晚的事,大家都怕了晚上赶路,拿出了十二万分的力气,原本需要三天的路途,竟硬生生压缩了一半,在傍晚城门快要关闭的时候成功进入京海城。<br />
一群人风尘仆仆,特别是前头骑着马的周祺,一身衣衫凌乱狼狈极了,一路上他甚至都忘了给自己丢一个净衣术。<br />
“这周家少爷不是去接亲了吗?怎么弄得这么狼狈?”<br />
“接亲?周小少爷这是要成亲了?”一人诧异着搭话。<br />
知道些许内情的人低声道:“此言差矣,成亲是周家的另一位少爷,天赋异禀,那个曾经令一众天才都难以望其项背的那位。只可惜这都是老黄历了,要不然我们景海城说不定会成为仙尊故乡。”<br />
一人惋惜地叹了口气,“你也说了是曾经,不过不是听闻图南前段时日,落下悬崖现下生死不明,这样的情况下还把自家姑娘嫁过来?”<br />
“这怕是那位少爷不太好,这才风尘仆仆地将人接过来,这周小少爷如此关切,我看他们兄弟二人之间不和的传闻多半是捕风捉影。”<br />
“听说儿时定下的娃娃亲,这样看女方真是个守诺的好人家。”<br />
听他这样说旁边一个带着斗笠抱着刀的娇小女子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而后转身离开。<br />
这人也真是够奇葩的,把自己女儿嫁给这样的人,丝毫不为女儿着想能是什么好东西!<br />
女子吐掉嘴里的草芯,双手抱刀离开。<br />
还是去长泽城找小师妹要紧,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br />
嘿嘿,小师妹我来咯!她特意没有在灵犀镜上透露,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br />
马车车窗上的帘子被风掀起一角,一张精致到没有一点瑕疵,清丽绝伦的脸一闪而过,最妙的是那眉间一点红痣凭添几分韵味,耐人寻味。<br />
外面讨论的众人突然鸦雀无声,只余下一个念头,就是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br />
而后便是一阵惋惜。 抱着古朴黑金长刀的娇小女子,与俞非晚的马车相向而去。<br />
心中一阵扼腕,可惜了这么好看的小娘子,竟要嫁给一个不知是生是死的家伙。<br />
若是她此时叫个救命,她一定现在就拔刀相助,为此她还特意放慢了脚步,只可惜直到走出城门也未曾听到。<br />
夜幕准时落下,厚重的城门到了宵禁时间缓缓合上。<br />
俞非晚被送到周家的一处别院之中,等待着成亲之日的到来。<br />
房门一关,俞非晚立马瘫倒在桌上,整日顶着这么重的头,感觉脖子都快练出八块腹肌。<br />
这周家这么急着要她嫁过来,但看起来好像也不怎么重视这门婚事的样子,就这么将她随意丢到这个别院。<br />
房间里带着些许长久无人居住的潮湿灰尘味,里面的东西虽看得出是新换的,但也都不是什么太好的料子,颜色也过于素净,这是成亲还是办丧事?<br />
或许是图南现在身体状况不太好?准备丧事喜事一起办?<br />
俞非晚一边思考,一边把头上那些朱钗取下来,把繁复的发髻打散,换上寝衣好让自己松快会儿。<br />
加上路上过去的两天时间,距离定下的婚期还有不到三日时间,也不知道图南他能不能撑到三日。<br />
俞非晚又下意识地用手指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响声。<br />
有什么办法能让婚期在提前一点呢?<br />
俞非晚毫无头绪,将顺滑的长发揉成一团,用头抵着桌子有些崩溃。<br />
“这么晚了不睡觉,你这是在做什么?”<br />
俞非晚觉得自己好像产生了幻听,她怎么听见图南说话了,他现在不是应该在躺着做植物人吗?<br />
“什么是植物人?” 图南不解地看着俞非晚,她说的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这是她的家乡植物成精的说法?<br />
俞非晚猛地抬头,好像不是她的幻听,“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我刚刚说话了?”<br />
“嗯,有一会了,你没说话。”图南将她的问题一一回答,然后背对着她坐下,这衣服也单薄了些,里面水红色的小衣颜色都映出来了,真是成何体统。<br />
图南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咳,夜里寒凉,你要不要披件衣服。”<br />
看了眼图南黑发间露出的红色耳尖,为了避免某人当场烧死,俞非晚勉强起身搭了件衣服。<br />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没说话,他怎么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br />
“你会读心?”那之前自己在心里想的事情他都知道了?俞非晚努力放空自己,让自己不要想了。<br />
可惜自己的心好像有点叛逆,越不让想什么,闪过的奇怪念头越多。<br />
“我不会读心,读心乃是邪术。我之所以知道你在想什么,是因为那咒术的缘故,偶尔能感知你的心念所感,但是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感知到。”图南有些忐忑,毕竟能被人感知心中念头,她会不会觉得被冒犯而生气。<br />
还有这种奇怪的咒术?好不正经的感觉。<br />
让她先试试。<br />
俞非晚板着一张脸,神情严肃地看向图南,心里则在默念想吃炸鸡,“现在你能感受到我在想什么吗?”<br />
图南摇摇头。<br />
好像也不是很灵的样子,俞非晚继续板着脸,随便想着现代时的那些网络用语。 图南突然整个红温,那红色从脖子一点点向上蔓延。<br />
“你这是听到了那一句话?怎么突然……”诧异地指了指图南涨红的脸。<br />
图南看着俞非晚好奇的恨不得爬过来的样子,暗自咬牙。<br />
这人总是这样口无遮拦?她家乡那边都这样?<br />
当真是民风剽悍,与蛮荒洲的那些妖族有得一拼。<br />
“你跟我说说啊?到底听到了哪一句。”俞非晚实在太好奇了,到底哪一句话威力这么大能把他弄成这样。<br />
“别说话,吻……吻我。”这句话几乎是图南用气声说出来的,实在让他难以启齿,他觉得自己的灵体好像又要溃散了。<br />
俞非晚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跟念绕口令似的念了好长一串,他竟然就只听见了这一句?<br />
“这咒术确实不怎么正经哈。” 俞非晚正襟危坐煞有介事地这么来了一句。<br />
图南觉得有些头疼,这是咒术不正经?<br />
“这到底是什么咒术?就只有偷听心声这么一个作用吗?”俞非晚不敢相信能把于抚废了那么大力气要转移的咒术,就这么点作用?<br />
他心里想的是有多不堪,才这么怕人听见。<br />
俞非晚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他。<br />
叹了口气,图南无奈道:“这种咒术源自一种早已失传的契约,结契双方多是比较亲密的关系,这种契约可以让双方心意相通,并且命运相连,不过。”图南话锋一转,“既然称为咒术便是这契约效果被改动为单方面,更像是一个主仆契约,只有被结咒的那一方,心中所想皆会被感知,性命也被别人握在手里。”<br />
俞非晚大致懂了,激动地站起来,“所以我是仆?你是主?简直岂有此理,不是!这凭什么啊?”<br />
“也不能这样说,这咒术被于抚改动过,只是他也是个半吊子,改动得并不多,反正大抵就是我偶尔能感知你的心念所想,且我们二人之间性命相连。”<br />
图南一番解释,俞非晚大致明白了,他们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这个小蚂蚱死了,图南这个蚂蚱也活不成。<br />
想到自己若是不能提升修为的话,可就没几个月好活了。<br />
“那你岂不是吃亏了?我说不定三个月后就一命呜呼了,看你很了解的样子,那你知道如何解除这个咒术吗?”<br />
图南倒是不太懂俞非晚的脑回路,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吃亏的。<br />
看了眼自己破碎的灵体,按现在的情况来说,他们俩谁先死还真不好说,或许是她吃亏了也不一定。<br />
一阵无言,夜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带来一阵喧闹声,顺便吹灭了桌上燃着的蜡烛,一缕青烟从未燃尽的烛芯飘散开,留下一股不算好闻的石蜡味。<br />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房间陷入一片沉默。<br />
黑暗中俞非晚看不清图南的表情,但有些话她只有这种时候才说得出口,“图南。”<br />
“嗯,我在。”他的声线清润,说话是也总是这样不急不缓,但每每都让她觉得安心。<br />
“谢谢……还有对不起。”<br />
谢谢你没有抛下我,对不起到底还是拖累你了。<br />
“夜深了,早点睡吧。” 俞非晚说完便往床上一躺,像鸵鸟一样一头扎进被子中不敢面对图南此刻的表情。<br />
烦心事交给明天再去头疼,现在她需要睡眠,她只是个连筑基都还没有的小菜鸟,需要睡眠来回复能量。<br />
图南看着整个埋在被子的人,无奈地摇摇头,无声道:“不客气,毕竟你在雨中把伞分给我了。” 图南静静地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那高悬的圆月,思绪纷乱。<br />
他已看过那枚留影石,于抚见到的那女子是她娘亲不假,但那些黑袍人从何而来不得而知,而且那个为首的黑袍人很强。<br />
但这样这强者,他却从未听闻过焚天大陆上有这号人物,难道这是什么隐世强者?那也不可能道这种无人知晓的程度。<br />
心烦意乱间图南手掌一翻,那枚留影石出现在他手心,他又反复观看了数遍,他还是没有在记忆中找到相关的蛛丝马迹。<br />
唯一一点收获是那人修改阵法时露出的衣袍一角,有一个人首蛇身的纹样符号,这应该是个突破口。<br />
俞非晚逐渐陷入深沉的梦境。<br />
识海荡开涟漪,位于其上的古朴书籍微微晃动。<br />
陷入睡梦中俞非晚又被拉入这个书中世界,四下望去除了书还是书,不过比起上次这里好像多了一些东西—— 白纸所制成的各种物件,小到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植物,大到各种神兽,还有精致的房屋建筑,应有尽有。<br />
?青雉不是说只能做活物的吗?这看起来好像不只是它说的那样。<br />
白纸上浮现点点灵光,缓缓组成四个大字‘白纸神术’化做一道光箭咻地扎进俞非晚的额头。<br />
“一纸抵万千,可化天地万物,变化无穷,亦真亦幻。”<br />
只是还没等技能前摇完成,俞非晚就被强行唤醒拽出梦境。<br />
一群人急吼吼地把她从温暖的被窝中拉出来,拉到镜子前,可怜她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睁开。<br />
俞非晚迷迷糊糊道:“这是做什么?”<br />
“俞小姐婚期提前了,这您不知道吗?”喜婆一边帮她上妆,一边解释。<br />
其实心中也止不住嘀咕,这周家这么急,怕是那位少爷真是快不行了。<br />
“提前?”<br />
俞非晚愈发地感觉不对,这周家为什么那么急,这其中一定有蹊跷。<br />
或许是着急不过更可能是不上心,丫鬟们只是大致给她妆点了一番,大体上看得过去,连她头上的钗子插歪了都无人在意。<br />
俞非晚正想自己伸手去扶的时候,已经有一只手默默地将发钗扶正,她从铜镜中看见图南此刻正站在她身后,那身白衣换成了红衣的新郎装扮。<br />
这样艳丽的颜色其实很衬他,充满了鲜活的意味,让他冷峻的眉目都好像柔和了起来,此刻他们的目光在镜中对上,皆穿着一席红衣。<br />
俞非晚突然觉得有些别扭地移开眼。<br />
但没想到她竟然就要成亲了,心中感慨万千。<br />
她对于婚姻失望透顶,见过父母的一地鸡毛,哪里还会有期待,现在竟这么阴差阳错地就要嫁人了。<br />
丫鬟婆子在屋中匆忙地走过来走过去,无人在意俞非晚这个新娘,只有图南静静地站在她身边。<br />
红色的盖头落下遮住眼帘,她眼前只剩一片鲜艳的红,无端地竟开始紧张起来。<br />
“走吧,我陪着你。”图南微微俯身在她耳畔低语,说话间的气息拂过红盖头,擦过她的耳垂一阵发痒。<br />
院子不大,很快便走到了门口,接亲的人已经来了。<br />
俞非晚刚踏出大门就听得一声清脆的公鸡鸣叫。<br />
原是接亲人手中抱着一只公鸡,公鸡带着胸前戴着一朵红花。 那獐头鼠目的接亲人还笑呵呵道:“看来咱们的新郎官是等不及了。”<br />
他受少爷吩咐给这俞家小姐一个下马威,所以这么鸡代替新郎也是故意安排的,只是为了让她难堪罢了。<br />
周围一片调笑声,夹杂着鞭炮礼花声音,还有迎亲队伍的唢呐声,热闹极了。<br />
俞非晚冷笑一声,这都是什么封建余孽,居然还搞用公鸡代替新郎拜堂这一套,这周家还真是面子功夫都不想做了。<br />
突然房檐上松动的瓦片被风吹落,刚好就落在了这接亲人所站的地方,准确地落到这人头上,立马就鼓起了一个拳头大的包,手中的公鸡也因为受惊胡乱扑腾,将那人脸抓了好几道血痕,将那人抓得直跳脚。<br />
鸡飞狗跳不过如此。<br />
喜婆连忙上前高声道:“请新娘上轿——”<br />
丫鬟们赶紧搀着俞非晚上了轿,要是再出岔子,她们定吃不了兜着走。<br />
迎亲的队伍声势浩大,锣鼓声震天响,上了轿俞非晚才发现,从她所在的这个别院到周家,几乎要穿过整个景海城。<br />
周家将这面子工程做足直让全城的人都看着,看起来还真是一副很在意图南的样子,为了让他好起来特地办了这么一场婚事。<br />
就像是特地办给什么人看的一样。<br />
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从周家的正门进去,随后拐向了一条偏僻的小路。<br />
最后将俞非晚的轿子停在一个破落的小院门口时,所有人就都散去。<br />
只留下一顶孤零零的红色轿子。<br />
另一边周繁带着周祺大宴宾客,在席间表演对图南的父子之情,借口让小两口多相处,加上图南现在身体不便,免了拜堂,等图南什么时候好起来再补上,一副拳拳爱子的慈父之心。<br />
其实只是怕俞非晚突然闹出什么幺蛾子罢了。<br />
周祺顶着一张臭脸,十分不爽,这图南都已经是个废人快死了,还这么大张旗鼓地给他娶亲做什么。<br />
周繁将一脸不耐的周祺扯到一边,“把你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给我收回去!”<br />
“爹,这图南不都已经快死……”周祺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繁捂住。<br />
“人多嘴杂不要乱说,爹有爹的原因,你照做就是了。” 见周祺还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为了不让他破坏自己的大计。<br />
“罢了,你且附耳过来。”<br />
父子俩一阵窃窃私语。<br />
“真的,图南他娘给他留了东西,等到成亲之后才会有人交给他?”周祺一脸惊喜,图雅这个名动三洲的剑仙天才,自然有数不尽的好东西,这特意留给图南的定是顶好的。<br />
“自然,爹骗你做什么?现在图南这样,当然只能由我这个当父亲的代持,只是不知道图雅将这些东西交予谁保管,一会你别露了破绽。”周繁不放心地叮嘱着周祺,而后抬着酒杯走向人群。<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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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非晚百无聊赖地坐在轿子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外面突然安静极了,听了一路的唢呐声,突然没了动静还有点不习惯。<br />
喜轿的帘子突然自己打开,俞非晚细看之下才发现是图南,他的灵体此刻已经近乎完全透明。<br />
“抱歉今天的这一切,委屈你了。” 图南歉疚地看着俞非晚,这对于女子来说应当算是糟糕透顶的一天吧,成亲当日被自己的夫家如此敷衍对待。<br />
“你抱歉什么,这又不是你安排的。” 俞非晚对这些倒是无所谓,反正她和图南也不是真正的夫妻。<br />
看她这样满不在乎的样子,图南又有些心塞,她就没把这场婚事当回事。 借着帘子掀开的光亮,俞非晚展开手中的字条,刚才混乱之中,也不知道是谁塞她手心里的。<br />
字条上书:俞小姐相信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如何选择,今夜三更后,鸟鸣三声,望来相见。——祺<br />
俞非晚:……?这位什么毛病?<br />
图南大致瞅到一眼字条上的内容,周祺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是属于他的,不管是人还是物他都想夺走。<br />
之前那些他也不在乎,他拿走便拿走,但俞非晚他不愿。<br />
“想来今天这些事多少有些周祺的手笔。”图南垂下眼眸,遮掩住眼中的情绪。<br />
俞非晚手指弹了一下字条,不屑地冷哼一声:“切,这种套路,我可太熟悉了。”<br />
“不就是先让我陷入尴尬的境地,再纡尊降贵地来解救我,感动我,最后完成对我的围猎,若我真的妥协,只会变成他众多战利品中的一个罢了。” 俞非晚在之前遇到过太多这种戏码,太多那种自视甚高的男人总是这样高高在上地试图征服她,周祺这种还真不够看。<br />
在她的家乡有很多人追求她?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她这么好,好到他想将她藏起来。<br />
图南替俞非晚压下轿子,方便她从轿子中出来。<br />
俞非晚打量着眼前这个简单的小院,角落处种着一排青竹,院墙上有几处破损的痕迹,上面已经长满了青苔,院中只有简陋的两间并排小屋。<br />
说是两间都客气了,其实细算起来只有一间,另一间顶多是个棚子,里面搭着一个简单的土灶台,看起来很是粗糙,想来搭灶台人也不太会。<br />
小院虽简陋但胜在整洁,不过就这么点东西想显得乱也有点困难。<br />
看见俞非晚在打量这个他居住了近十年的小院子,图南突然觉得有些难堪,自己曾经的窘迫就这样赤裸裸地摊在俞非晚面前。<br />
在这个院子的时光,是他最窘迫的日子。<br />
而在这成亲之日,竟只能让她在这样的地方,图南不自觉握紧了手掌,迫切地想要改变现在的境况。<br />
俞非晚推开贴着喜字的房门,不曾想那喜字没有贴牢,这一动便飘飘忽忽地落到地上。<br />
这就是图南的房间?<br />
还真是一览无遗,除了床和桌子,唯一的家具可能就是那个竹编衣柜,衣柜门上还贴了个喜字。<br />
不过与朴素的小院相比,这房间里面还算是装饰过,看起来还算有那么一点成亲的氛围。<br />
不过这周家人连院子里都不愿意挂点红布,还能收拾房间?<br />
灵体状的图南正在一点点融入床上图南的身体中,这情形看着莫名有几分诡异。<br />
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图南,俞非晚凑上去瞧了瞧,灵体时他脸上总是蒙着一层纱的模样,让人看得并不真切,现在倒是能好好瞧瞧了。<br />
不愧是小说里的龙傲天,这长相还真是赏心悦目。<br />
眉眼修长疏朗,轮廓立体深邃,鼻梁挺拔,双唇紧抿成一条直线。<br />
俞非晚伸手在他眉间按了按,试图将他皱起的眉头熨平,只是这个人在睡梦中依旧固执。<br />
俞非晚蹲在床前守了许久,这床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反而脸色越来越难看。<br />
她也不敢贸然动手怕万一哪里不对反而害了图南。<br />
突然以图南的身体为中心狂风四起,一个复杂而又奇怪的蛇形印记从图南身下蔓延开来,一阵红光将图南的身体笼罩,那印记看起来好像是……衔尾蛇?<br />
床上的人猛地睁开眼,一双猩红的眼冷厉地盯着她,眼神中满是陌生与嗜血。 俞非晚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图南这是被其他鬼上身了?<br />
她的身体比脑子的反应快多了,拔腿就跑,只是还没跑开,就图南长臂被一捞,扔到床上,只用一只手就将她双手紧紧扣按在床头,她怎么也挣脱不开。<br />
她伸腿去踢,又被他长腿一压,整个人动弹不得。<br />
那双赤红的眼顺着她脸一路滑到脖颈,盯着她颈边鼓动着的脆弱血管,眼神闪动露出嗜血的光。<br />
“图南!你醒醒!”她试图唤起他的理智,却见他俯身下来,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她的呼吸间尽是图南身上清冽的竹香。<br />
那双赤红的眼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她,那淡漠的样子让她觉得害怕。<br />
或许是脑抽了,她想起看过的童话故事,或许这个时候她应该用一个吻唤醒沉睡的王子。<br />
俞非晚猛地亲了上去。<br />
作者有话说:<br />
ͶƼƱ һ½Ŀ¼һ 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