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药水 她简直不解<br />
图南头抵着角落处的柔软花瓣, 背对着她们。<br />
俞非晚之所以能一眼认出来图南,还是因为他身上那件凤稷给的银白的袍子。<br />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不仅能依据身体变化大小, 还不沾染尘埃,看着自己一动就掉渣的坚硬泥裙摆,她羡慕极了。<br />
只不过图南现在还没有恢复本来的样子, 还是分开时的年纪, 身下的蛇尾变成了两条短腿。<br />
整个人小小的一团缩在角落里, 他们这里的动静也丝毫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个石雕。<br />
带她来的壮硕女人叽里咕噜说了好长一段话, 但俞非晚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一脸茫然地看着女人黝黑的脸庞, 和不停张合的嘴, 最后目光不断地在女人脸上彩色的图腾上游移。<br />
屠树看着俞非晚一脸呆滞,不明所以的样子, 怜惜地伸出大手揉乱了她的发髻,住在这里的两个孩子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连官话都听不懂, 还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br />
她会让他们尽快好起来的。<br />
屠树踏出花房, 方才卷起的花瓣自动卷落, 将这个空间封闭了起来了起来, 外面的光经过不算厚的花瓣过滤, 只剩下柔和的光线, 将这花房照得明亮而又不至于刺眼。<br />
俞非晚看着落下花瓣卷帘门,她这是被囚禁了?这些人不会是把她当做储备食物,准备养肥再吃?<br />
从她进来到现在,图南就没有变换过姿势, 始终保持着这样一副自闭的模样。<br />
俞非晚看着好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br />
脚下是自然的花芯,短短的绒绒的像是铺了一层绒毯,像是踩在棉花上,就算她不轻手轻脚地走也不会发出半点声音。<br />
想着图南之前的说过不要从背后靠近他,俞非晚也没有动手,只是轻轻地叫了一声:“图南。”<br />
图南耳尖微动,好奇怪怎么好像听到了俞非晚的声音,这怕又是他的幻觉。<br />
只要一想起落入冥河中时俞非晚那无助的样子,他就心如刀绞。<br />
说到底都是他不够强,才会这样无力。<br />
只是现在落到这个奇怪的地方,双腿是回来了,但年纪也被定格在了六岁时的样子。<br />
俞非晚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面前的人丝毫不为所动,她有些担心。<br />
“图南!图南!图南!”俞非晚念经似的靠近他的耳旁重复。<br />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廓,图南突然回过头,只见俞非晚一身狼狈地蹲在自己身后,裙子的下摆被泥糊满,上衣也沾着不少泥点子,隐约还有些淤泥腐坏的味道,脸颊上也沾染着几道灰黑的痕迹,看起来狼狈极了。<br />
只是那双眼依旧明亮透澈,没有染上半点阴霾,只有见到他时的喜悦。<br />
心脏砰地跳动起来,是她,她来了。<br />
“没受伤吧?”图南紧张地打量过俞非晚,她好像也只是狼狈了些,身上并无伤口,他这才放心了许多。<br />
手指掐诀准备用祛尘诀将她这一身的污泥除去,俞非晚连忙抓住了他的手指,“让我试试,让我试试!”<br />
俞非晚兴奋道:“我已经金丹了哟,现在我修为可比你高,该轮到我保护你了。”说着,得意地朝着图南挑眉。<br />
一直处于图南的羽翼之下,俞非晚偶尔也想让图南停下来歇一歇,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他的依靠。<br />
他像个拉满的弓弦,永远紧绷着,防备着,好像从来也没有真正的松懈下来过,她有些心疼这样的图南。<br />
图南笑着点点头,将祛尘诀的法术教予她,还教了一些常用的法术,诸如御水决、御火诀、灵光结界的常用小法术。 俞非晚学着图南的模样掐诀,一股气流从脚下缓缓腾起,灵气从空气中奔涌着朝她身上聚集,可能是她太兴奋有些用力过猛。<br />
灵气直将她裹得个严严实实,像被一个大号的泡泡包围。<br />
飘在一旁的空青用手指轻轻地一点,那个灵力泡泡发出“啪——”的一声。<br />
俞非晚身上污泥被尽数祛除,连带着那股难闻的味道也一同消失,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br />
她颇为得意地转了一圈,这样她就不怕衣服被弄脏了。<br />
图南眉眼含笑地望着俞非晚,觉得因为一个小小的祛尘诀,她此刻神气的模样也可爱的不得了。<br />
她好像总是这样容易满足,会为在墙角看到一朵好看的小花开心,会因为吃到好吃的而笑弯了眼,生活中每一处寻常的小事她都能从其中找到乐趣。<br />
再贫瘠的生活也能被她过出花来,她像是一棵永远昂扬着向上的小树,就算风雨暂时将她压弯了腰,第二天她依旧能挺起腰背,继续乐呵呵地向上生长。<br />
这样蓬勃的生命力是他所没有的,也是他所向往的。<br />
所以他才总是会被她吸引着,就如此刻。<br />
俞非晚身后的花瓣门一点点卷起,猛烈的阳光洒进来。<br />
绯色裙边旋转带起脚下细小的花粉,被阳光照亮,像是星光散落。<br />
阳光划过她的发梢,扫过她衣袖的边沿,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像是春花初绽般美好。<br />
屠树端着两碗紫黑色的水走进来,看见他们两个还很惊讶。<br />
果然幼崽就是得放在一起,这不那个看起来蔫哒哒的幼崽,现在看起精神多了。<br />
俞非晚感受到花中突然变亮,转身就看见了那个将她带过来的壮硕女人,再看一遍还是觉得好厉害。<br />
麦色的皮肤下是紧实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流畅,皮肤下微微凸起的血管透着健康强韧的色泽,看得俞非晚好不羡慕。<br />
她也想有这么一身坚实的肌肉,一看就很有力量,要是这肌肉能凭空出现在她身上就更好了。<br />
俞非晚眼馋地看着屠树,她那直勾勾的眼神直看得屠树有些发毛。<br />
那一直窝在墙角幼崽突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就又移开了视线。<br />
幼崽的心思真难猜,屠树苦着一张脸。<br />
“@%¥%………………%%¥%#”屠树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这才想起来还没有把手中的药给他们喝。<br />
把碗塞进他们的怀中,屠树比划了一个喝的动作。<br />
俞非晚愣愣地抱着手中的大海碗,她是让她把这一大碗紫黑色气味奇怪的水喝下去?全部吗?<br />
大海碗中紫黑色的药水倒映出俞非晚一脸懵的表情。<br />
她转头看向图南,这个碗在他手中显得更加地大了,肉乎乎藕节似的手,艰难地抱住那个比他头还大的碗。<br />
屠树见他们都不喝,以为是他们没听懂,于是又比划了一遍,把这个雌鹰般的女人急得满头是汗。<br />
俞非晚试探性地舔了一口手中紫黑色的水,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喝,味道甜甜的,有点像是葡萄汁。<br />
药液划过喉咙时能感觉丝丝凉意,只是这么一大碗喝完好像有些难,但是不喝完眼前这个女巨人像是会马上哭出来。<br />
她努力地吞咽着碗中的药液。 “不……不用全部喝完的。”<br />
俞非晚艰难地从碗中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屠树,刚才是她在说话?<br />
她怎么突然就能听懂了!<br />
屠树看着俞非晚从碗中抬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不自觉地动了动手指。<br />
小小的,好可爱!看着软绵绵的好想摸。<br />
她在心里尖叫,面上却是一副沉稳的模样。<br />
图南查验过这碗药液没有加什么奇怪的料,便没有阻止俞非晚喝。<br />
眼前这个女巨人,真是太怪异了,她那么热切地看着俞非晚做什么,一定是图谋不轨!<br />
“可以,不用喝完吗?”俞非晚说完惊讶地捂住嘴,这是她说出来的?<br />
她居然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吐露出和女巨人一样的语言。<br />
这药水也太神奇了,要是能在学英语的时候喝上一口,那可太好了。<br />
“这对于你们来说好像有点多,对了小幼崽,我叫屠树,你叫什么名字?”屠树贴心地将俞非晚手中的大海碗拿走,这看起来对她来说看起来有些费力。<br />
幼崽?是在说她和图南?<br />
看了看屠树的身高,又看了看自己与图南。<br />
与屠树比起来,他们这样子看起来还真就像是没长大的小孩。<br />
“我叫俞非晚,你可以叫我小鱼。”<br />
图南抱着大海碗,艰难地埋头喝了两口,淡淡地看了眼面前的屠树,“图南。”<br />
屠树高兴地告诉他们,先好好休息一会,晚上有热闹的篝火宴,她晚一些时候再来接他们。<br />
花瓣的门又关上,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图南突然背过身去不理俞非晚。<br />
俞非晚惊讶地看着图南,好像他变小以后,整个人的脾气也回到了那个年纪的时候他。<br />
没有后来那么老成,对什么都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br />
所有的情绪都被藏得密不透风,旁人难以窥见他心中沟壑。<br />
俞非晚新奇地戳戳图南的肩膀,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图南,你这是在跟我闹别扭吗?你生气了?”<br />
图南晃晃肩膀,想要躲过她手指的骚扰。<br />
他知道自己这样有些小气了,但他身体变小以后,他就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br />
“才没有,我才没有生气他们都可以叫你小俞,就我连名带姓地叫你。”图南侧过头去,只留给俞非晚一个气闷的后脑勺。<br />
俞非晚觉得有些好玩,寻常时候图南才不会这么坦诚地与她讲话,“这样啊,可是小俞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称呼,你想这样叫我也可以啊。”<br />
“才不要,我才不要和他们一样。”图南转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委屈地看着她,还努力做出恼怒的样子。<br />
“那你想一个独属于你的叫法不就好了!”俞非晚觉得不过称呼而已,叫什么都一样。<br />
看着她不以为意的样子,图南更气闷了,她简直不解风情。 作者有话说:<br />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