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咸鱼夫妇今天也想躺平 > 第110章 终七
第110章 终七<br />
四处被浓重的雾气笼罩, 额间那个属于图南的印记隐隐发烫。<br />
一道微弱光线从额间的印记发出,直直穿透雾气,指向未知的远方。<br />
俞非晚迷茫地站定, 这是落入了另一个陷阱?还是新的转机?<br />
她不得而知。<br />
迷雾笼罩之下,一切走向未知,不知该走向何方。<br />
既然如此她走向哪里, 哪里就是正确的方向。<br />
她想赌一把, 她相信图南, 这源于他的印记不会伤害她。<br />
俞非晚坚定地向着指引的方向行去。<br />
迈开步子, 脚步落地的那一刻, 迷雾随着她前行的方向, 自动往两边分散开来, 一片灰蒙之间, 露出一条幽深的路,路的尽头隐没在雾气尽头。<br />
俞非晚的脚步落下, 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整个空间安静至极, 俞非晚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br />
这条路就像没有尽头, 周围是一成不变的雾气, 像落入宇宙的黑洞之中, 这里除了她, 什么都没有。<br />
她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也感受不到丝毫的变化。<br />
除了额头那个发烫的印记, 让她还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br />
若不是怀着对找到图南的一点点希冀,以及想要解决此刻困局的决心,俞非晚想她或许很难坚持。<br />
她一边在心里发散些乱七八糟的事,防止自己因为这极致的寂静发疯, 一边朝着道路的尽头前进。<br />
隐约的尽头就像一颗香甜的糖果挂在远处,看得到吃不到,如同沙漠里海市蜃楼一般的绿洲。<br />
突然脚下踏空,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心脏被高高抛起又落下。<br />
雾气聚合又散开,急速变化着,逐渐显露出具象的形状,有山,有树,还有……很多人。<br />
来不及反应,一柄长剑,拖着火红的剑尾直冲俞非晚面门。<br />
炙热的剑气劈开她的身体,没有一丝停顿,直直冲向她身后的黑色身影。<br />
低头愣愣地看着自己被劈成两半的身体,被劈开的截面是一片光滑的白色平面,并没有预想中那些复杂血腥的身体结构,倒像是一个实心的瓷器。<br />
俞非晚看着自己分别倒向两个方向的身体,清楚地看见自己试图看清而变成对眼,以及她手忙脚乱去抓另一半身体的场景。<br />
滑稽又诡异。<br />
都被劈成这样了,自己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痛楚,她这是在梦里,亦或者是落入了幻境之中?<br />
脑子里冒出各种猜测,有太多的可能,当然这最可能是个陷阱,稍有不慎就会长眠于此。<br />
俞非晚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想要朝着身后转去。<br />
被劈开的身体节奏同步地向着长剑的方向转身,画面怎么看都很诡异。<br />
身后简直就像是一个修行界法器大赏,各种法器各显神通,各色灵力的光华不停闪现。<br />
俞非晚半眯着眼,说实话眼前这一幕震撼极了,短时间里,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这样的大场面。 距离第一次并没有过去多久。<br />
俞非晚奇怪地环顾四周,只觉得四周的景象好像有些眼熟。<br />
她可以肯定,这不是她的梦,与她一同的只有图南。<br />
既然如此,这应当只能是图南的梦。<br />
毕竟落入此间之后,额头那个印记便没了动静,灼烧的痛楚突然消失。<br />
图南现在在哪?<br />
视线从周围那些模糊的面孔一一扫过,最终落向混乱的中央那道黑色身影。<br />
那道身影摇摇晃晃,黑袍笼罩下的手,抬起又艰难地放下,点点血珠从指尖滴落,看起来极为挣扎。<br />
看不懂他到底是要反抗,还是放弃抵抗。<br />
俞非晚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br />
四周的人物除了那个黑袍身影,都模糊不清,若有似无的声音,也像隔着一个罩子,听不真切。<br />
她难以拼凑出完整的语句,只大致知道,所有人都在围剿那个黑袍人。<br />
一阵阵法术的余波袭来,俞非晚思考之余,不得不抓紧自己的另一半身体,防止另一半身体被法术的余波推到其他地方。<br />
这样的境况下,也不知道丢了还能不能找回来。<br />
原本澄澈的天空逐渐聚集起厚重的乌云,数不清的雷电在其中翻腾,空气中也泛着细小的电流。<br />
俞非晚指尖感觉一片酥麻。<br />
她惊异地抬手,看着微微痉挛的指尖。<br />
这个雷好生厉害,她刚刚被劈成两半都没有任何感觉,现下竟在雷电下有了轻微的痛觉。<br />
细密的银色雷电穿过俞非晚分成两半的身体,像线一样将她缝合。<br />
她轻飘飘的身体,逐渐变得沉重,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整个世界变得具象真实。<br />
俞非晚开始能感觉到风从指尖划过的冰凉,灵力掠过脸畔所带来的刺痛。<br />
当然最清晰的还是空气大量散落的雷光,所带给她的酥麻感。<br />
俞非晚的突然出现几乎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br />
因为他们此刻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几乎被乌云笼罩的黑袍人身上。<br />
俞非晚不得不承认,她现在看到黑袍就浑身一颤,凤岐给她的阴影实在是有够深刻。<br />
回过神仔细打量那个身影,陌生中带着莫名的熟悉。<br />
大脑告诉她,那是图南。<br />
但细看又与她所认识的那个图南不同。<br />
笼罩着图南的黑袍在雷光中化为齑粉,而他身上的墨色衣裳却没有一点损伤,浅淡的流光划过,衣物表面折射出异样的光华。<br />
看着那张熟悉又略有差别的脸,俞非晚下意识地确认着:“图南?” 她细微的声音被其他嘈杂的声音淹没,连俞非晚自己都没能听清。<br />
所有人视线汇集在那片电光中央,团团乌云与雷电围剿下的图南却突然转向,目光不期然地和俞非晚撞上。<br />
图南那双漆黑无光的黑瞳瞬间掀起滔天波澜,眼底清晰地倒映着属于俞非晚的模样。<br />
属于俞非晚的模糊轮廓快速放大清晰。<br />
变化就出现在这一瞬间,那些围绕着图南,伺机而动的法器,在巨大雷柱落下的瞬间破碎,像散落的烟火,绽放着最后的美丽。<br />
那些法器的主人因反噬,痛哼的声音连绵不绝,像一首大型合唱歌曲,就是有个别不太整齐。<br />
这些刚才气势汹汹的人群,此刻非常狼狈。<br />
但俞非晚此刻自顾不暇,连一眨眼的功夫都没有,她就来到雷暴的中心,与面前这个充满陌生感的图南面对面站立。<br />
人还是那个人,但气质却天差地别,与她所熟悉的那个图南相比。<br />
面前的人看起来要更成熟,眉宇间带着抹不去的阴郁,眼角到下颌的位置有一道长而狰狞的疤痕。<br />
图南看着俞非晚,眼神略有波动,眸中情绪不断转换,时而冷酷蔑视,时而带着她所熟悉的温存,时而贪婪又邪恶。<br />
好似有好几个人格在争夺身体主导权。<br />
这样的变换频率越来越低,那个冷酷蔑视,将所有人看作蝼蚁的似乎占据上风,她所熟悉的图南在逐渐消失。<br />
俞非晚一把擒住图南的手臂,将他用力向下一扯,直视着他漆黑的双眼。<br />
不可以,她不予许,无论是真实还是虚无,她都不允许图南就这样在她眼前消失。<br />
“图南!”俞非晚语气坚定地呐喊。<br />
随着话音落下,回应她的不是图南,而是乌云。<br />
骇人的雷电齐齐落下,沉重又肃杀。<br />
俞非晚的头发向四周发散着,看起来像个炸毛的海胆。<br />
雷电落下的瞬间,一圈透明的火焰从她身体咻地一下跃出,如层层叠叠的花瓣将她紧紧包裹。<br />
雷电如暴雨般落下,不断地冲刷着。<br />
乌云越聚越多,几乎占据这里的整片天空。<br />
俞非晚试图为图南阻挡天雷,但她身上包裹的琉璃火,总会巧妙地避开图南。<br />
他们不停地靠近,又不停地被推拒开。<br />
就像磁铁相同的两极,互相排斥,她不停地做着无用功,却倔犟地不肯放弃。<br />
俞非晚并不确定,眼前人是不是她的图南,但为那百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停试图给眼前人遮风挡雨。<br />
不停伸出的手,连琉璃火形成的花瓣罩子也逐渐抵挡不住。<br />
细密雷电的冲刷下,附着在手骨上的皮肉一点点焦糊,渐渐地只剩下莹白的骨头。<br />
平日里最怕疼的人,此刻却一声不吭。<br />
周围的一切在崩坏、坠落,最终只剩下眼前的人。 不知道第多少次的靠近,俞非晚终于是支撑不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br />
她还是一如即往地弱小,连给他一个简单的拥抱,这样的小事也做不到。<br />
可这也是她用尽所有,所能做到的全部。<br />
细细回想,她不算长的人生里,充满了这样的无可奈何,太多她用力去够,却越来越远的东西,例如父母,例如永远轮不到她的升职加薪。<br />
她只能用躺平麻痹自己,是她不想要,而不是她怎么努力也得不到。<br />
她要的不多,能抓住的也不多。<br />
如果这就是她的终点,好不甘,命运真的不能偏爱她一次吗?<br />
哪怕一次就好。<br />
让她赢一次,这一次她想赢。<br />
身体抑制不住坠落的最后一刻,她不甘地看着越来越模糊的天空。<br />
“为什么……”<br />
她总是这样无力,如果说人一生的运气是固定的,那她都倒霉了这么久,那些积攒的幸运可以都用在这一次就好了。<br />
眼睛闭上的最后一刻,一颗微弱的白色光点落入俞非晚缓慢闭合的眼中。<br />
一棵细嫩柔韧的嫩芽从俞非晚心口探出,好奇地探向四周,嫩芽探出枝叶,不断地向四周延伸着。<br />
模糊崩坏的一切被柔韧的枝叶稳稳托住,细小的枝叶不断生长向上。<br />
几乎占据整个空间,暴烈的雷电被看似柔弱的枝叶淹没。<br />
混沌之中黑沉的眼缓慢睁开,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划破灰蒙的雾气,天光乍亮。<br />
作者有话说:<br />
ͶƼƱ һ½Ŀ¼һ 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