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面那些针对江澈个人的、不堪入目的谣言,还真不是他亲手散播的。<br />
这个结果,和他预想中的差不多。<br />
甚至,更好。<br />
看着江澈被那些污言秽语包围,他心里有一种扭曲的快意。<br />
林朗非常不安。<br />
他看着那些越传越难听的话,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br />
虽然赵星宇否认了,但他隐隐觉得,这一切的开端,和赵星宇,甚至是他都脱不了干系。<br />
最终,他还是主动找到了江澈。<br />
他为那天骂江澈“窝囊”的事,认真地道了歉。<br />
“对不起,” 林朗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不该那么说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br />
江澈看起来很平静,但林朗能看出,他的状态很不好。<br />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眼神虽然依旧清澈,但深处却藏着疲惫和阴郁。<br />
江澈是个低情商、高智商的人。<br />
他能听得懂所有的阴阳怪气,能看穿每一句话背后的恶意。<br />
但他不会那些高情商的、圆滑的反驳。<br />
他的回应,往往是一针见血的嘲讽,直戳对方的痛处。<br />
这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他的尊严,但也让恨他的人,更恨他了。<br />
那些人往往会忘记,是自己先去挑衅、先去伤害的,他们只会记得江澈那尖利的话语,然后变本加厉地传播更恶毒的谣言。<br />
江澈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他心里,真的非常、非常难过。<br />
那些污言秽语,像是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试图将他拖入黑暗。<br />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认真学习,努力考试,就要承受这一切。<br />
但当林朗站在他面前,认真地向他道歉,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担忧地看着他时,他心里的那点阴郁,似乎被驱散了一些。<br />
“没事。” 江澈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放在心上。”<br />
他很开心。<br />
开心林朗站在他这一边。即使全世界都在质疑他,至少还有这么一个人,愿意相信他,愿意为他担心。<br />
林朗看着他努力想要表现出没事的样子,心里的心虚和愧疚,更是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br />
他想起了赵星宇的话,想起了自己当时的默许……<br />
但他不敢说。<br />
他害怕。<br />
害怕如果江澈知道了,会不会用那种失望的、冰冷的眼神看他?<br />
会不会……再也不理他了?<br />
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林朗最终选择了隐瞒。<br />
他把这个秘密,深深地埋在了心底。<br />
他安慰自己,赵星宇说了,只是一点小麻烦,不会真的伤到江澈的。<br />
而且,最后自己会去“救”他的。<br />
于是,他对江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像往常一样,对江澈撒娇,逗他开心。<br />
“江澈江澈,你看我今天帅不帅?”<br />
“江澈,我饿了,我们去吃好吃的吧!”<br />
“江澈,你笑一个嘛,你笑起来好看!”<br />
在林朗的插科打诨下,江澈终于忍不住笑了,虽然很淡,但确实是笑了。<br />
他看着眼前这个努力想要逗他开心的人,心里的那点冰冷似乎被彻底融化了。<br />
“林朗。” 江澈突然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认真。<br />
“嗯?” 林朗抬起头,看着他。<br />
“我真的很喜欢你。” 江澈的目光,专注而深邃,“你太美好了。”<br />
“我真的很感谢你,能这么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br />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蜜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林朗的心里。他的鼻子一酸,差点就要哭出来。<br />
他连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瞬间红了的眼眶。<br />
“傻瓜……” 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哑,“我不站你这边,站谁那边啊?”<br />
那些闲话,最终还是传到了老师的耳朵里。<br />
首先是班主任,然后是教导主任,最后,连副校长和校长都被惊动了。<br />
“胡闹!这是谁啊?这是江澈!”<br />
校长在办公室里,又是生气又是着急,“这个学校里最有希望冲刺清北的人!”<br />
这个县城里的高中,资源有限,上一次考出一个清华的,还在十年前。<br />
隔壁县中,去年就出了一个,去市上开会的时候,县中的校长脸都要笑烂了!<br />
这是赤裸裸的差距,也是赤裸裸的压力。<br />
江澈,是他们学校未来几年最大的希望。<br />
“绝对不能让这种谣言毁了他!” 教导主任拍着桌子。<br />
但光是口头压制,显然不能服众。<br />
根据各科老师的反应,江澈最近的情绪也确实不太对劲,上课时虽然依旧认真,但明显沉默了许多,下课也总是一个人待着。<br />
学校里居然还配备了心理老师。<br />
当林朗听江澈说起学校建议他去和心理老师聊聊时,都有点震惊。<br />
“心理老师?我们学校还有这玩意儿?”<br />
“嗯。” 江澈淡淡地应了一声,“说是可以帮忙疏导一下情绪。”<br />
“那……你感觉怎么样?” 林朗小心地问。<br />
江澈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br />
“没你讲的好听,一百个心理老师都比不上一个你。”<br />
最终,学校决定,用最直接、也最有力的方式,来证明江澈的清白。<br />
他们重新出了一套难度相当、但题型完全不同的理综和数学试卷。<br />
然后在一个下午,将江澈一个人安排在一间空旷的阶梯教室里。<br />
教室的前后门都打开着,里面只有江澈一个学生。<br />
而在教室的四周,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年级组长,以及理综、数学各科的教研组长、资深教师……足足十多位老师,或坐或站,目光全部集中在江澈一人身上。<br />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压力巨大的考试。<br />
目的,只有一个:在绝对的监督下,让江澈用实力说话。<br />
消息不胫而走,几乎全校的学生都知道了。<br />
有人同情,有人好奇,更多的人,是在等着看笑话。<br />
“呵,这下看他还怎么装!”<br />
“十多个老师盯着,作弊?做梦吧!”<br />
“按道理说,这么大的压力,就算是真学霸,分数下滑一点也是正常的吧?”<br />
“就是,能考个280、290,就算他厉害了!”<br />
人人都在等着,等着看这个被推上神坛又被拉下来的天才,如何在这极致的压力下现出原形。<br />
江澈坐在教室中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br />
四周,是十几双或严肃、或审视、或担忧的眼睛。<br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br />
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翻动试卷的声音。<br />
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注定要失望了。<br />
人人都笑话江澈,可偏偏他最争气。<br />
当批改完毕的成绩最终出来时,所有参与监考的老师,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沉默。<br />
然后,是压抑不住的惊呼。<br />
数学:150分!满分!<br />
英语:123分<br />
语文:116分!<br />
而理综——<br />
300分!<br />
满分!<br />
在十多位老师的严密监考下,在如此巨大的心理压力下,江澈狠狠地将所有的质疑、谣言、恶意,踩在了脚下!<br />
这不仅仅是一次成绩的证明。<br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校园。<br />
所有曾经质疑过、嘲讽过、传播过谣言的人,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像是被狠狠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哑口无言,面红耳赤。<br />
而那个身处风暴中心的少年,在走出那间被无数目光洗礼过的教室时,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得意或狂喜。<br />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看天边的夕阳。<br />
橙红色的光芒,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br />
林朗和江澈彻底和好了。<br />
“星宇!你知道吗?江澈真的太厉害了!” 林朗一找到赵星宇,就忍不住兴奋地把这一切都告诉他,“十几个老师盯着啊!换我我都吓尿了!他居然数学满分!理综满分!天啊!他是不是从未来穿过来的?”<br />
他的眼睛里面满是崇拜和与有荣焉的骄傲,“那些造谣的人,脸都被打肿了吧!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乱说!”<br />
赵星宇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林朗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上。<br />
这份纯粹的喜悦,像是阳光下跳跃的溪流,清澈得刺眼。<br />
但在这份兴奋底下,林朗的心里始终萦绕着一层驱散不掉的阴影。<br />
他也很害怕。<br />
他做了那样的事——即使他没有亲自去传播那些最恶毒的谣言,但他默许了赵星宇的计划,甚至隐隐期待过江澈受挫后能更依赖他。<br />
谣言的可怕,他这次算是真切地见识到了。<br />
那些凭空捏造的污言秽语,像是疯狂滋生的藤蔓,差一点就把江澈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