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说,就算有名有份,尊重对方隐私也是基本的底线。不能看。<br />
可情感却在拉扯:可是林朗心情不好……他为什么不说?<br />
是什么事?严不严重?赵星宇都知道了……他很担心。<br />
他只是想确认一下林朗的精神状态,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有没有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这不算过分吧?<br />
两种念头在脑海里激烈交战,让他太阳穴微微发胀。<br />
最终,担心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占据了上风。<br />
他为自己找了个看似合理的借口:我只是担心他。确认一下就好。<br />
他伸出手,指尖因为内心的挣扎而有些微颤,但还是快速地在锁屏上输入了那四个熟悉的数字。<br />
屏幕解锁了。<br />
他点开微信,找到和赵星宇的对话框。<br />
心跳得有些快,他快速扫过前面的对话,大多是一些日常分享和无关痛痒的闲聊,林朗的回复也确实如他所见,往往比较简短。<br />
直到他的目光,定格在几天前的一段对话上。<br />
赵星宇:我说这次考试的题有问题,应该能给他带点麻烦来。<br />
林朗:那我应该怎么做?<br />
赵星宇:你就说你坚定的站在他那边就行。<br />
“嗡”的一声,江澈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br />
紧接着,是心脏猛地一缩,传来尖锐的绞痛。<br />
那疼痛来得如此迅猛剧烈,他甚至需要微微弯下腰,才能抵抗那股瞬间席卷全身的虚弱和冰冷。<br />
这是什么意思?<br />
“给他带点麻烦”……<br />
“他”是谁?<br />
除了自己,还能有谁?<br />
“你就说你坚定的站在他那边就行”……所以,那些坚定,那些维护,那些在他最孤立无援时伸出的手,那些让他觉得温暖如阳光的话语和陪伴……<br />
是计划好的?是……按照赵星宇的指导”,去做的?<br />
不,不可能。<br />
肯定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br />
林朗不是那样的人。<br />
他对自己的好,那些真实的关切,眼睛里闪动的光芒,怎么可能都是假的?怎么可能只是一场表演?<br />
江澈感觉头晕目眩,他摸索着抓起桌上的水杯,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勉强喝了两大口凉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无法缓解心脏处那火烧火燎的痛楚和寒意。<br />
他逼迫自己冷静。<br />
江澈,你知道的,林朗不是那样的人。<br />
你要相信他。<br />
相信你们之间的感情。这中间一定有误会,肯定有别的解释。<br />
他放下水杯,双手撑住额头,指尖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br />
不要再想了,等林朗回来,问清楚就好了。直接问他,他一定会解释的。<br />
可是……万一呢?<br />
那个“万一”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心里,释放着冰冷的毒液。<br />
如果……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些让他感动、让他觉得被珍视、让他愿意敞开心扉去依赖的瞬间,那些支撑他度过谣言风暴的温暖……算什么?<br />
他不敢再想下去,也不敢再独自坐在这里,面对着这部手机,面对着那几句足以颠覆他认知的对话。<br />
他必须立刻找到林朗。现在,马上。<br />
他就那么有些仓皇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br />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稳。<br />
他等不及林朗回来了。他害怕,害怕坐在这里等待的每一秒,那些可怕的猜测都会疯狂滋长。<br />
这一层的男厕所正在维修,门口放着警示牌。林朗很可能去了楼上。<br />
江澈几乎是凭着本能,脚步有些虚浮地冲出教室,朝着楼梯口跑去。<br />
他猜对了,林朗确实在三楼。<br />
解决完生理问题,林朗一身轻松地洗了手,哼着歌从厕所出来,一抬头,却看见沈雨桥抱着手臂,斜倚在走廊对面的墙上。<br />
“哟,沈道长?”林朗走过去,开玩笑道,“蹲这儿干嘛?想偷拍我上厕所啊?变态!”<br />
沈雨桥白他一眼,没好气:“去你的。我吃饱了撑的偷拍你。”<br />
他站直身体,目光在林朗脸上扫了扫,“我算了一卦,你最近有一劫,特意来找你的。”<br />
“劫?”林朗乐了,“什么劫?桃花劫?我跟江澈好着呢,甜甜蜜蜜,如胶似漆,哪来的劫?”<br />
沈雨桥没笑,表情甚至有点严肃:“你猜对了,是情劫。”<br />
这两个字让林朗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得了,沈道长,你别吓我。我跟江澈能有什么情劫?”<br />
沈雨桥看着他:“林朗,你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br />
林朗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br />
午后的三楼走廊空无一人,静悄悄的。<br />
他一把拉住沈雨桥的胳膊,力道有些大:“走走走,进去说。”<br />
他把沈雨桥拉进了最近的高二(13)班教室,反手关上了前门。<br />
林朗把沈雨桥按在靠窗的一个座位上,自己则烦躁地在他前面的位置反着坐下,双手扒着椅背,压低声音,语气是掩不住的焦虑:<br />
“沈雨桥,咋办啊!”<br />
“你先说说,你做了什么事?”沈雨桥抱着手臂,看着他。<br />
林朗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把之前默许赵星宇制造小麻烦,想等江澈受挫后再去拯救,以此来让江澈更依赖自己、更认可自己的事情,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遍。<br />
沈雨桥听完,半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朗,那眼神看得林朗心里直发毛。<br />
然后,沈雨桥突然伸出手,捏住林朗脸颊上的软肉,用力往两边扯了扯,疼得林朗嗷一声。<br />
“蠢货!蠢货!”沈雨桥的声音压着火气,“林朗,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你以为这是在玩过家家?还‘带点麻烦’?你知道那些谣言能杀人吗?要不是江澈自己心理素质够硬,本事够大,换了别人,被那么泼脏水,被全校用那种眼神看着,逼到那份上,跳了的都有可能!”<br />
林朗被他扯着脸,又被这番话砸得脸色发白,眼里瞬间涌上了后怕和更深的惊慌:“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当时就是……就是一时糊涂!沈雨桥,这个劫……到底要怎么过?我、我不要和江澈分开!你帮我想想办法!”<br />
他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死死抓着沈雨桥的袖子,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br />
沈雨桥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无奈,刚要开口说什么——<br />
“你说的是真的吗?”<br />
一道冰冷、沙哑的声音,从教室后门的方向传来。<br />
两人俱是一惊,猛地转头看去。<br />
只见后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道缝隙,江澈就站在门口,那双总是沉静或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黑沉沉的,像是望不到底的寒潭,死死地锁在林朗脸上。<br />
他站在那里,身形似乎有些摇晃,但背脊却挺得笔直,只是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和破碎感。<br />
看他的样子,显然已经在那里站了不止一会儿,把林朗刚才那番坦白,一字不落地,全都听了进去。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br />
林朗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br />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一路爬升,瞬间冻僵了他的四肢百骸。<br />
他抓着沈雨桥袖子的手,无力地松开了。<br />
江澈往前迈了一步,走进了教室,反手,轻轻关上了后门。<br />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br />
他一步一步,朝着林朗走过来,脚步很慢,却异常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朗的心尖上。<br />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林朗,那里面翻涌着林朗从未见过的情绪——震惊、剧痛、不敢置信、被背叛的愤怒,以及深不见底的失望和心灰意冷。<br />
他在林朗面前站定,微微低下头,看着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比自己还要惨白的林朗。<br />
“回答我啊,林朗。”<br />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br />
第166章 真是见鬼了<br />
江澈那句冰冷的质问,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了凝滞的空气里。<br />
林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与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噪音。<br />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慌乱而紧缩。<br />
他想解释,想否认,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徒劳地发出破碎的气音。<br />
沈雨桥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林朗身前。<br />
他看出来了,江澈现在的状态很不对,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睛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他真怕江澈盛怒之下会动手。<br />
“江澈,你稍微冷静一下,”沈雨桥试图隔开两人,声音尽量平稳,“不是你想的那样,事情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