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С˵ > 祖宗,饶命 > 第32章
    他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快要爆炸。

    他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手臂、肩膀——完好无损,没有伤口,也没有被吞噬的痕迹。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沈归年。

    却见沈归年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浴衣整齐,胸口光洁如初,别说巨大的裂口,连一丝被烟头烫过的红痕都没有!

    他手里还夹着那根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哈哈哈哈……”沈归年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肩膀微微耸动。

    他随手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着还瘫在地上的江不问,语气愉悦地说: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胆子这么小。”

    江不问这才反应过来——这老鬼!是故意的!故意吓唬他!偏偏自己还真被吓得屁滚尿流,大喊大叫,脸面全无!

    “你——!”江不问又气又羞,脸涨得通红,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疼了,指着沈归年,手指都在抖,“你吓我!你混蛋!”

    沈归年止住笑,但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尽。他走到江不问面前,捏捏他的脸颊,语气轻松:

    “快去,把今天背的那三页书,再复习一遍。然后,就可以去睡觉了。”

    江不问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又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只能憋着一肚子气,走回书桌旁,咬牙切齿地开始复习,嘴里还无声地碎碎念,咒骂着某个恶劣的老鬼祖宗。

    沈归年看着他气鼓鼓又不得不乖乖看书的背影,心情更好了。他走回书桌后坐下,重新拿起那本没看完的书,笑意却久久未散。

    嗯,教笨蛋虽然累,但偶尔逗一逗,还是挺有意思的。

    第30章 陆地大懒猪

    第二天一早,天还黑得如同泼了浓墨,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江不问正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梦到自己终于背完了所有经书,在官方法事上大放异彩,台下掌声雷动,沈归年笑得一脸骄傲,然后递给他一张黑卡……

    “江不问,起来。”

    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细针,毫不留情地刺穿了美好的梦境。

    江不问不满地哼哼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继续刚才的梦。

    “江不问。”声音更近了些。

    一只冰凉的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唔……!”江不问被迫张开嘴呼吸,挣扎着睁开惺忪的睡眼,眼前一片模糊。他勉强看清床边站着的高大身影,又费力地扭头看向厚重的窗帘缝隙——外面漆黑一片,连天光都没有。

    “干嘛啊……”江不问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悦,声音含糊沙哑,“天还没亮呢……现在起来干什么……”

    沈归年站在床边,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阿迪达斯运动套装,衬得他肩宽腿长,腰身劲瘦,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蜷成一团的江不问,语气非常不悦:

    “我昨天八点就让你睡了。现在已经四点半了。你已经睡了八个小时,可以起来了。”

    江不问:“……”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八点睡?!那是你“放”我去睡的时间!我刷抖音、看小说、打游戏到凌晨两点!满打满算才睡了两个半小时!两个半小时!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

    但他不敢喊出来,只能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企图用装死蒙混过关。

    他就是那种典型的该睡的时候睡不着,不该睡的时候秒睡的家伙,现在想让他起来,怕是有点困难了。

    沈归年等了几秒,见他还是一动不动,也失去了耐心,直接伸手,去掀他身上的被子。

    “走开走开!”江不问睡得迷迷糊糊,胆子也大了些,凭着本能,手脚并用地去推、去蹬沈归年伸过来的手。

    沈归年:“……”

    下一秒,江不问只觉得身上一沉,一股冰冷而沉重的压力骤然压下!

    沈归年竟然直接一个翻身,上了床,将他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冰冷的运动服布料紧贴着他只穿着薄薄睡衣的身体,沈归年充满力量的躯体重量完全施加下来,让他呼吸一窒。

    “你确定……不起?”

    江不问浑身一僵,大脑终于彻底开机。

    “起、起了!这就起!”江不问忙不迭地喊道,生怕慢一步又被抓回去。

    沈归年这才慢悠悠地下床,踩在地毯上,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运动服。他走到江不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去洗漱。十分钟。”

    江不问不敢耽搁,立刻冲进卫生间。冰凉的水泼在脸上,让他残余的睡意彻底消散。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眼下浓重的青黑和一脸苦大仇深,欲哭无泪。

    洗漱完出来,沈归年已经等在门口,一步不离地跟着他,连他想靠在墙上偷偷打个盹的机会都不给。

    沈归年往他嘴里塞了一个还温热的、夹着培根鸡蛋生菜的三明治,又往他手里塞了一杯热牛奶。

    “吃完。”沈归年言简意赅,自己则什么都没拿,率先朝楼下走去。

    江不问一手拿着牛奶,嘴里叼着三明治,像个被押送的小犯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心里哀嚎:这是要去哪啊?这才几点?天都没亮!

    沈归年带着他穿过空旷寂静的庄园,来到主宅侧翼一个他从未进去过的房间。

    推开门,里面灯火通明,宽敞得惊人,各种专业的健身器材整齐排列。

    健身房?! 江不问傻眼了。四点半来健身房?!神经病啊!

    沈归年走到一台看起来最高级的跑步机前,按了几个按钮,跑步机启动,传送带开始缓慢移动。他示意江不问站上去。

    “背昨天那三页经书。”沈归年靠在旁边的器械上,“什么时候一字不差、流畅地背完,什么时候停。中间卡壳、背错,就重来。”

    江不问看着脚下开始加速的传送带,又看了看沈归年那不容置疑的表情,认命地叹了口气,站了上去,开始一边调整呼吸跟上速度,一边在脑子里回忆昨天背的内容。

    “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他小声背诵起来,步伐逐渐跟上节奏。

    一开始还好,匀速慢跑,背诵也算顺畅。

    可跑了大概十分钟,江不问就开始感觉不对劲了。

    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发闷,小腿发酸,喉咙发干。昨天被鸡毛掸子抽过的大腿和屁股,也开始隐隐作痛,随着跑动摩擦着运动裤的布料,更添难受。

    最重要的是,注意力难以集中了!跑步消耗着他的体力,也让那些好不容易背下来的字句开始变得模糊、混乱。

    他开始磕磕绊绊,有几句甚至完全想不起来了。

    “常以威神力……救、救拔……呃……诸、诸什么来着……”他越急越想不起来,脚步也开始乱。

    咦?身后好像没动静了?

    江不问忽然意识到,沈归年似乎很久没说话了。他偷偷地、极其缓慢地,扭过头,用眼角余光往后瞟——

    身后空荡荡的,沈归年不见了!

    那老鬼呢?

    江不问心里一喜。是去上厕所了?还是临时有事?天赐良机!

    他立刻伸手,想去按跑步机控制面板上的减速按钮,打算偷偷把速度调慢一点,喘口气。

    然而,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按钮,就感觉脖子后面,毫无征兆地,吹过一丝冰凉刺骨的冷风!

    那感觉,就像有人紧贴着他的后颈,在朝他吹气。

    江不问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他动作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回头,看向自己身后上方——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倒着的、血色的眸子!

    沈归年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从天花板上倒吊了下来!长长的黑发如同海草般垂落,姿态悠闲,甚至还有一只手,随意地拎着一个沉重的哑铃,仿佛那只是个轻飘飘的玩具。

    他就那么头下脚上,倒悬着在空中。

    “!!!”江不问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从跑步机上摔下去!他完全没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感觉到任何气息!这老鬼是怎么上去的?!天花板上光溜溜的,连个挂钩都没有!

    但他随即反应过来——沈归年是鬼啊!鬼本来就可以飘着!倒吊着飘,对他来说可能跟站着没什么区别!

    “哼,”沈归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警告一次。”沈归年又慢悠悠地飘回了天花板,双脚轻轻落在光滑的吊顶上,仿佛那里是坚实的地面。他依旧拎着那个哑铃,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惊魂未定的江不问。

    江不问被他这一下吓得心神俱裂,脚下步伐彻底乱了套,一个踉跄,被还在运转的跑步机传送带猛地甩了出去!

    “砰!”

    他结结实实地摔在健身房柔软但依旧有硬度的地垫上,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沈归年忍不住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他,一步一步,从天花板上顺着墙壁走了下来,动作自然得如同在平地上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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