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黎的老字号胡氏糕点铺子里,也飘散出诱人的甜香。<br />
他又连夜赶制了一批冰皮月饼和芙蓉豆沙月饼,确保明日开业和供应客来香文会茶点足够。<br />
店铺后面的小房间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铺上了新被褥。<br />
他们一家已经退了客栈,搬了进来。<br />
虽然地方不大,但一家人能挤在一个屋檐下,热热闹闹地准备过节,感觉格外温馨。<br />
荀老爷和柳萍看着崭新亮堂的铺面和井井有条的后院,感慨万千。<br />
小满则兴奋地跑来跑去,帮着哥哥做最后的准备,比起节日的节目,她更希望自家铺子能赚到钱。<br />
眼看距离宵禁只剩半个时辰了,街道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准备回家歇息,养精蓄锐迎接明日的狂欢。<br />
胡黎忙活了一天,也想松快松快,便拉着荀砚,说去河边走走,吹吹晚风。<br />
两人牵着手,慢悠悠地走在镇子边缘的河堤上。<br />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对岸的灯火星星点点,晚风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新,拂去了一天的疲惫。<br />
明天就是中秋了。胡黎看着天边将圆未圆的月亮,感叹道,也不知道咱们的铺子,生意会怎么样。<br />
娘子的糕点那么好吃,一定很多人喜欢。<br />
胡黎正要说话,荀砚却忽然停下了脚步,指着河面某处,声音带着疑惑:娘子,你看河里是不是有个人?<br />
胡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br />
月光朦胧,河水幽暗,只能隐约看到一团黑影在离岸不远的水中沉沉浮浮,似乎真的是个人形!<br />
大晚上的,河里漂着个人?<br />
他可不想惹麻烦!尤其是这种来历不明、生死不知的麻烦!<br />
走,快走!胡黎当机立断,拉着荀砚转身就走,脚步加快,路边的男人不能乱捡!谁知道是什么来路?万一惹上麻烦怎么办?明天还有正事呢!<br />
这是他穿越前看多了各种小说电视剧得出的血泪教训主角,尤其是穿越主角,随手一捡,不是王爷就是将军,不是仇家就是情债,从此平静生活一去不复返,被迫卷入各种阴谋诡计、恩怨情仇。<br />
他胡黎只想安安稳稳种田赚钱,养家糊口,和自家小秀才过点没羞没臊的小日子,可不想开启什么宫斗、权谋副本!<br />
荀砚被胡黎拉着,脚步踉跄地跟着,但还是忍不住一步三回头,担忧地看着河里那团黑影:可是娘子他好像还在动万一还活着<br />
活着也跟我们没关系!有巡夜的更夫,有官府的人!胡黎头也不回,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br />
然而,他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巨大的落水声!水花四溅!<br />
胡黎心里一沉,猛地回头<br />
只见荀砚刚才站着的地方已经空了,而河里,靠近那团黑影的地方,正有一个人在水里笨拙地扑腾着,朝着黑影奋力游去!不是荀砚还能是谁?!<br />
荀砚!你傻啊!胡黎气得差点跳脚。<br />
荀砚的游泳技术显然不怎么样,姿势僵硬,扑腾得水花乱溅,速度也慢。<br />
好在他力气大,耐力足,竟然也让他歪歪扭扭地游到了那黑影旁边。<br />
然后,他一把将那已经不怎么动弹的黑影托举出水面,自己则因为负重和姿势问题,开始像根木头桩子似的,在水里上下沉浮,原地打转,怎么也使不上劲往回游了。<br />
他转过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又无辜又茫然,就那样呆呆地望着岸上的胡黎,仿佛在说:娘子我游不回来了救命命。<br />
胡黎:<br />
傻逼!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气得胸口疼。可看着荀砚那副蠢样子,他又不能真不管。<br />
你给我等着!胡黎低吼一声,也顾不上脱衣服了,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br />
河水冰凉,激得他一哆嗦。他水性不错,快速游到荀砚身边。<br />
松手!把他给我!胡黎没好气地命令。<br />
荀砚乖乖地把手里那已经昏迷的人递给胡黎。<br />
胡黎接过,发现是个成年男子,体格不轻。<br />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用一只手臂夹住那人的胸口,另一只手奋力划水,朝着岸边游去。<br />
荀砚则笨拙地跟在他旁边扑腾,偶尔还往下沉一下,被胡黎踹一脚才又浮上来。<br />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胡黎终于把那个陌生男人拖上了岸,自己也累得直喘气。<br />
荀砚也湿漉漉地爬了上来,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低着头站在一边。<br />
胡黎懒得说他,赶紧检查那落水者的情况。<br />
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英俊,即使昏迷中也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气质。<br />
身上的衣服料子极好,虽然湿透了,但能看出是上等的锦缎,做工精细。<br />
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人还活着,但呛了不少水,需要立刻救治。<br />
还有气,得送医馆!胡黎当机立断。<br />
他看了看四周,宵禁时间快到了,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br />
他咬咬牙,弯腰想把那人背起来。荀砚见状,连忙上前:娘子,我来。<br />
你行吗?胡黎怀疑地看着他湿漉漉、还在滴水的样子。<br />
我力气大。荀砚低声道,小心翼翼地将那昏迷男子背了起来。果然,他背得稳稳当当,仿佛没多少重量。<br />
胡黎也顾不上许多,带着荀砚,凭着记忆,朝镇上最近的一家医馆跑去。<br />
幸好医馆还没关门,郎中看到他们这副落汤鸡模样还背个昏迷的,吓了一跳,连忙让人把伤者抬进去。<br />
一番急救,那年轻男子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污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虽然还没醒,但性命算是无碍了。<br />
还好送来得及时,再晚点就危险了。老郎中擦了把汗,这位公子是溺水加上寒气入体,需要好生将养。你们是他家人?<br />
不是,路过的。胡黎连忙摆手,从湿漉漉的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塞给郎中,大夫,这是诊金和药钱,应该够了。我们还有急事,这人就拜托您照顾了。等他醒了,问清家住哪里,您帮忙送个信,或者让他家人来接。<br />
他可不想留在这里等人醒。万一这人醒来问东问西,或者真是个大麻烦怎么办?还是先溜为敬。<br />
这郎中有些迟疑。<br />
就这么定了!麻烦您了!胡黎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拉着荀砚,转身就溜出了医馆,迅速消失在夜幕中。<br />
跑出一段距离,确认没人跟来,胡黎才放慢脚步,靠在墙边喘气。<br />
夜风吹过,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他打了个哆嗦。<br />
娘子,你冷吗?荀砚靠过来,想用自己同样湿透的身体给他挡风。<br />
冷死了!还不都怪你!胡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看他那副愧疚又关切的样子,火气又发不出来了。<br />
他叹了口气,伸手拧了拧荀砚湿透的衣角,算了,赶紧回去换衣服,别着凉了哦,忘了你不会着凉。<br />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忍不住回想刚才那落水男子的模样和穿着。衣服料子极好,非富即贵。<br />
还有在他把人交给荀砚背的时候,似乎瞥见那男子腰间挂着一个玉佩,上面好像刻着字当时光线暗,没看清,但恍惚间,似乎是个晏字?<br />
晏?<br />
胡黎心里猛地一突。<br />
这个王朝的国姓,好像就是晏吧?当今天子就姓晏!<br />
我去了!皇帝不是姓晏吗?!<br />
一个荒谬的念头瞬间窜进胡黎脑海难道他刚才救的,是个王爷?<br />
或者皇亲国戚?再不济,也是个跟皇室沾亲带故的贵族子弟?<br />
他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种田文小说套路。<br />
主角开局种田,日子刚有点起色,突然捡到一个受伤落难的美男子,结果美男子身份不一般,是什么王爷、将军、皇子从此,主角就被迫卷入朝堂争斗、皇位之争、后宫倾轧,种田事业半途而废,每天过得提心吊胆,虽然最后可能位极人臣或母仪天下,但那过程<br />
胡黎打了个哆嗦,感觉更冷了。<br />
草!不要啊!他内心哀嚎。他还是比较喜欢安稳日子!种种田,做做点心,赚赚钱,调戏调戏自家小秀才,多好啊!<br />
娘子,你怎么了?抖得这么厉害?荀砚察觉到他的异常,担心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