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荀砚应了一声,理解了娘子的深意。<br />
然后,他重新握紧刀柄,眼神更加坚定。<br />
胡巧:!!!<br />
鼠鼠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br />
荀老爷在镇上住了几天,见铺子生意稳定,胡黎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便惦记着村里的学堂和山上的银耳,先回去了。小满和柳萍则留了下来,帮忙照看铺子和家务。<br />
银耳的事,胡黎让荀老爷不必太操心。<br />
山里的朋友会帮忙采摘、烘干。您有空的时候,骑着牛车来镇上一趟,把干银耳运过来就行,或者我让人送去客来香。您就帮忙盯着点,别让外人靠近那片地方。<br />
一个月的地狱特训下来,效果显著。<br />
胡灵的基本功扎实了许多,刀工、颠勺都有模有样,一些简单的菜式已经能独立完成,味道也相当不错。胡巧对菜谱滚瓜烂熟,与胡灵的配合更加默契,甚至在高压训练下,两人联手,已经能挑些不太复杂的菜式大梁了。<br />
当然,距离真正能独当一面的主厨,他们还差得远,需要更多的实践和磨练。<br />
但胡黎见他们进步神速,吃苦耐劳,态度也端正,便适当放缓了训练强度,给了他们一些喘息和消化吸收的时间。<br />
胡灵和胡巧都大大地松了口气,感觉终于从鬼门关前爬了回来。<br />
接下来,就是荀砚和胡小满上学的大事要提上日程了。<br />
小满的事,比想象中更难办。<br />
附近几个镇子,胡黎和林玉都托人打听遍了,正规的、允许女子入学的学堂几乎没有。倒是有几个规模很小的女塾或闺塾,要么教授的内容太过单一,要么师资力量薄弱,要么就是纯粹敛财,学费高得离谱,教学水平却很差。<br />
至于请女夫子到家里来教,更是难上加难。<br />
这个时代,有学问、愿意出来教书的女子本就凤毛麟角,大多被高门大户请去做了西席,或者自己开塾也只收极少数学生。<br />
价格被哄抬得极高,而且往往需要排队,甚至要看家世背景。<br />
以胡黎目前的经济状况和人脉,暂时还够不上。<br />
难道就让小满一直在家自学,或者只学点女红算账?<br />
胡黎不甘心。他看着小满那双充满求知欲的明亮眼睛,实在不忍心。<br />
最后,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让胡小满,扮成男孩去上学!<br />
胡小满如今妖力微弱,外形和普通小女孩无异,并不会什么变化法术。<br />
胡黎倒是可以施法暂时改变她的外貌,但法术有失效的风险,万一在学堂里突然露馅,后果不堪设想。<br />
所以,最好不用法术,直接从外形上进行伪装。<br />
他先带小满去镇上的剃头铺子,把她原本垂到肩膀的头发,修修剪剪,弄成了这个时代男孩常见的样式,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br />
小满本就年纪小,眉眼清秀,扮作男孩并不违和。<br />
接着,是更麻烦的问题小满已经十二岁,身体开始发育,胸前已经有了微微的起伏。<br />
胡黎一咬牙,让柳萍找来柔软的细棉布,仔细地给小满缠裹起来,勒平。<br />
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为了能上学,小满一声不吭地忍了。<br />
小满,你记住,柳萍一边帮她整理衣服,一边低声叮嘱,你现在是胡满,是男孩子。言行举止都要注意,不能跑跳得太厉害,说话声音可以压低一点。还有最重要的, 柳娘脸上露出担忧,你月事还没来,但说不定哪天就来了。一定要小心,如果如果到时候肚子疼,或者有感觉,立刻请假回家,知道吗?万一、万一弄到衣服上<br />
胡黎在旁边听了,直接插话,语气斩钉截铁:就说痔疮破了!<br />
小满:啊?<br />
柳萍:?<br />
胡黎一本正经地分析:久坐读书,得个痔疮很正常,流血也说得过去。总比被人发现是女孩子强。就这么说,记住了啊小满,到时候别慌。<br />
小满和柳萍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虽然理由有点难以启齿,但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了。<br />
胡小满要去的是明德私塾的开蒙班。这个班主要是教识字、写字、背诵启蒙读物,不涉及高深学问,也不需要入学考试,只要交够了束脩,年龄合适,基本就能进。<br />
看着小满穿着合身的青色男装,背着书箱,虽然有些紧张,但眼中满是兴奋和期待地走向学堂的背影,胡黎心里既欣慰又有点酸涩。<br />
这孩子,为了读书,也是不容易。<br />
接下来,就是自家夫君荀砚的入学大考了。相比小满的交钱就行,荀砚要进的举人班门槛极高,需要参加严格的入学考试,竞争激烈。<br />
离考试越近,胡黎就越紧张,简直比他自己当年高考前还焦虑。<br />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遍遍地检查已经收拾好的笔墨纸砚,检查荀砚的衣衫是否整齐,考试要带的干粮和水是否备好。<br />
荀砚倒是很平静,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看书、温习。<br />
考试前一晚,胡黎看着他在油灯下沉静的侧脸,心里的焦虑达到了顶点。<br />
他走过去,一下垮坐在荀砚的大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里,闷声闷气地说:夫君,我好紧张睡不着。<br />
荀砚放下书,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温和:别紧张,娘子。我是小三元啊。<br />
胡黎猛地抬起头。对啊!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荀砚可是小三元县试、府试、院试都是案首!只不过他中秀才后不久就病故了,没有参加过任何文人集会,也没出过诗集文章,所以名声不显,许多人都不知道有他这号人物。但实力是实打实的在那里摆着啊!<br />
想通了这一点,胡黎心里那块大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长长地舒了口气。<br />
他重新窝回荀砚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还凑上去在荀砚脸颊上亲了好几口,留下湿漉漉的痕迹。<br />
荀砚被他亲得耳根泛红,抬手摸了摸脸,小声问:娘子要去床上吗?<br />
胡黎此刻心情大好,但想到明天考试,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你认真复习,养精蓄锐。<br />
如此热情的狐狸精,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拒绝,可见他对这次入学考试有多么看重了。<br />
第二天,荀砚去参加考试。胡黎在铺子里坐立不安,简直度秒如年。<br />
结果,才过去不到两刻钟,荀砚就回来了!<br />
胡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迎上去,拉着荀砚上下打量,声音都带着颤:怎么样?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是题目太难了吗?还是你身体不舒服?<br />
荀砚摇了摇头。<br />
那是心情不好,写不出来?是不是太紧张了?胡黎急得团团转。<br />
荀砚又摇了摇头。<br />
胡黎看他这闷不吭声的样子,心疼坏了,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安慰:没事的,没事的,考成什么样我都不怪你。咱们不上那个私塾了,我另外给你请先生!或者咱们自己学!夫君你别难过<br />
荀砚被他搂得紧紧的,脸贴在他肩膀上:太简单了。时策策论,我已烂熟于心。<br />
胡黎:啊?<br />
他松开荀砚,捧起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当真?<br />
荀砚认真地点头:当真。题目我看了一遍,心中已有成稿,便直接写了。写完检查一遍,无误,就交卷出来了。<br />
胡黎:<br />
所以,不是考砸了,是太简单了,提前交卷了?<br />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哭笑不得。自家夫君,果然还是那个才华横溢的小三元!<br />
几天后,放榜。<br />
明德私塾举人班入学考试的榜单,就贴在私塾门口的告示栏上。胡黎拉着荀砚挤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最顶上的名字荀砚,甲等上上。<br />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br />
荀砚?这名字有点耳熟<br />
是不是那个小三元?<br />
对!就是那个连中三元的荀砚!他不是病故了吗?<br />
原来没死啊!这是病好了,又来考学了?<br />
了不得!小三元就是小三元!一出手就是甲等上上!前些天他在那个诗会上,是不是也作了一篇很厉害的诗文?<br />
看来这届举人班,有看头了!<br />
荀砚的名字和小三元的往事,再次被人们记起,议论纷纷。